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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你盛世煙火 - 第182章 絕望而悲傷的吻字體大小: A+
     

    華女士熱好粥過來的時候,見陸寒生不在了,不由愣了愣,「寒生回公司了?」

    顧清煙點了點頭,「他公司有點急事,說回去處理一下。」

    華女士聞言,當即嗔怪地說,「怎麼還那麼拚命?他都三日三夜沒合過眼睛了。」

    顧清煙聞言,不由一愣。

    難怪她覺得他的面色那麼憔悴,原來是他三日三夜都沒有睡過覺了。

    華女士端著粥坐到了顧清煙的面前,一邊喂她,一邊解釋給她聽,

    「那孩子性子也是夠倔了,你昏迷這三日,他便守了你三日,哪兒都不肯去。」

    顧清煙輕輕顫動睫毛,隨後垂眸將華女士餵過來的白粥吃進去。

    華女士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不由又疼了一下,

    「你說你好好的,去海邊做什麼,這生病幾日,臉都瘦了一圈。」

    瘦了一圈完全是誇張句。

    不過看著挺憔悴的,沒什麼精神倒是真的。

    顧清煙沒法將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告給華女士知,她諾諾地應了聲我知錯了,便專心喝粥。

    華女士也捨不得說她。

    乾脆就專心喂她喝粥,不再多言。

    顧清煙喝了兩口粥,就喝不下了。

    待華女士將碗放下的時候,顧清煙忽然對華女士說,

    「媽,我跟你們回帝都好不好?」

    華女士放碗的動作驀地一頓。

    她將碗平穩地放在櫃桌上,轉頭疑惑不解地望著顧清煙,

    「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說這個?」

    顧清煙抿唇一笑,說,「我就是想阿雪和阿珠了,想去帝都看看她們。」

    華女士才不信她的鬼話,她當即一臉嚴肅地問她,「跟寒生吵架了?」

    顧清煙一雙桃花眸濕漉漉地看著華女士,眼神近乎悲切地說,

    「媽,我和他過不去了,我不想再留在這裡了,你們帶我走,好不好?」

    華女士怎麼受得了顧清煙這樣的眼神。

    她當即憐愛地抱住顧清煙,「你別哭,媽帶你走,咱過得不開心,就不過了。」

    顧清煙將頭埋在華女士的懷裡,眼淚忍不住往外涌。

    顧清煙手攥著華女士的衣擺,閉著眼在她懷裡蹭了蹭,

    「媽,明日就走好不好?」

    華女士聽著顧清煙那無助的聲音,幾乎二話不說地就回道,

    「好好好,咱們明日就走。」

    -

    江幸川的辦公室。

    看著從剛剛進門就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好像很疲倦的陸寒生,江幸川的心裡如雷打鼓,他好方啊。

    誰來告訴他。

    他陸哥到底咋了。

    怎麼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如此落魄,好似被人拋棄了的陸寒生讓江幸川看著怪不習慣的。

    這時,陸寒生忽然睜開眼睛問江幸川,「幸川,你有沒有做過什麼特別後悔的事情?」

    「啊?」江幸川微微一怔,隨後點頭應道,「有。我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芷柔嫁給楊一鳴那天,選擇了祝福他們。」

    陸寒生苦笑一聲,「我做過最後悔的是事情是我為什麼要報恩。」

    陸寒生抬手捏了捏眉心骨,眼神悲哀而絕望的看著江幸川說,「幸川,你知道嗎?我報錯恩了,我還害得阿煙為我死過一次。」

    誰死過一次?

    陸哥怕不是魔怔了吧。

    不然怎麼說話稀奇古怪的。

    他壓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見陸寒生抬手捏眉心,江幸川忍不住問,「陸哥,你和小嫂子吵架了嗎?」

    吵架?

    若真只是吵架,就好了。

    陸寒生又是一聲苦笑,他滿眼落寞地說,「我和她,怕是要完了。」

    江幸川猛地膛大眼眸,「不是吧?你又把小嫂子咋了?」

    陸寒生閉上眼睛,沒有再開口。

    三日三夜沒合過眼的他,在這一刻,滿心疲倦下,幾乎是一秒就入睡了。

    江幸川見陸寒生不吱聲,不由輕聲喚了一聲,「陸哥?」

    陸寒生閉著眼靠在沙發上,已經沉沉睡去。

    意識到不對勁的江幸川上前一看,才發現陸寒生睡過去了。

    他當即無言。

    這到底是多久沒合過眼了?

    如今的天氣還是很冷的。

    江幸川去自己的休息室里拿出被子,替陸寒生蓋上。

    窗外陽光明媚,可室內的沙發上,熟睡的陸寒生卻緊縮眉梢,睡覺也不怎麼安穩。

    迷迷糊糊間,陸寒生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特別凄涼的夢。

    夢中,他經歷了漫長而煎熬的一生。

    真的好煎熬。

    因為那兒,沒有他的阿煙。

    他的阿煙長眠於地下,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

    醒來的時候,陸寒生的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

    江幸川就坐在一旁,一臉複雜地望著他。

    「陸哥,你是夢到什麼了嗎?」

    這還是江幸川第一次見陸寒生哭。

    雖然是在夢中哭的,但真的令人很震撼。

    到底是夢到了什麼,才能讓他這個強大如斯的陸哥在夢中那般無助的落淚。

    醒來的陸寒生定定地看了江幸川幾秒,隨後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跟著起身,什麼都沒說,就直接走出了江幸川的辦公室。

    感覺自己被無視的小江同志,「……」

    -

    「想好了,你真的要離開陸寒生?」

    門外。

    剛要推門進來的陸寒生聽了裡頭傳出來的這麼一句話,驀地頓在了那。

    「嗯。」顧清煙說,「我和他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了。」

    低沉渾厚的嗓音緩緩響起,「如果這是你深思熟慮的決定,那咱們明日就回帝都。」

    透過病房門口的玻璃窗口,陸寒生看見顧清煙沖穆天璽微微一笑,「爸,謝謝您的支持。」

    「……」

    陸寒生鬆開握著門鎖的手,轉身,離開。

    走廊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背影。

    他一向挺拔的身軀此時看上去是那般的脆弱,那般的頹然。

    他的背影更是顯得極其的落寞、寂寥。

    病房裡。

    顧清煙望著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眸光微微一頓。

    隨後像是猜到了什麼,她抿了抿唇,低下了頭去。

    電梯里。

    正好要回家去吃飯的江幸川望著電梯門外,一身寂寥的陸寒生,不禁嚇了一大跳。

    江幸川瞪大眼眸,有點震驚地詢問道,「陸哥,你這是怎麼了?」

    陸寒生緩緩抬頭,那雙不見一絲光亮的眼眸黯然無神地望著江幸川。

    他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無力又顯嘶啞地說,「陪我喝幾杯?」

    江幸川,「……」

    -

    夜裡。

    顧清煙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被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撲鼻而來的是濃烈的酒精味,她下意識擰眉。

    她剛要掙扎,誰知她就忽地覺得頸窩一熱。

    顧清煙漂亮的羽睫微微一顫,腦子一片空白。

    那是……

    「阿煙。」陸寒生埋頭在她的頸窩裡,聲音近乎哽咽地說,「不走好不好?」

    「……」

    溫熱的液體一滴接一滴地滴在她的頸窩裡。

    燙得顧清煙心間一顫。

    她下意識握起了拳頭。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說什麼挽留的話,錯便是錯了。可是阿煙,我不想,我不想你走,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

    滾燙的眼淚再次滴落,陸寒生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起來。

    「阿煙,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吧。」

    「別走,好不好?」他苦苦哀求她。

    顧清煙抬手抽開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贖罪?」

    她反問他,「八年的折磨之辱,一輩子的骨肉分離,被人抽光血,一點點等待死亡的絕望,你要如何還?」

    陸寒生身體一僵。

    顧清煙轉過身去看他,一雙眸,布滿了薄涼寡淡。

    「陸寒生,不是所有的罪都可以贖的。」

    她輕撫陸寒生的面頰,聲音明明很溫柔,可話像刀子似的鋒利,

    「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絕望,所以你才能如此輕鬆的說出贖罪這樣的話的。」

    「你永遠都不可能體會得到我當時的無助和絕望。畢竟你不可能將我所經歷的一切都一一經歷一遍不是?」

    「所以別說贖罪什麼的。這罪,它贖不了。」

    顧清煙不想陸寒生做無畏的掙扎。

    她和他之間,就如同一個死結,打死了,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分開,是對他們最好的結局。

    她不追究他過往錯失。

    但她也無法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和他在一起。

    她如今一看到他,就會想起自己上一世是如何在顧霜兒的折磨中痛苦求生。

    他是無心之舉,可卻也真真實實地給她帶來了實際且無法磨滅的傷害。

    她釋懷不了。

    陸寒生眼眶通紅地望著顧清煙,啞口無言。

    她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心口上,讓他鮮血淋漓。

    「孩子怎麼辦?我們分開,他怎麼辦?」他伸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顧清煙苦笑,「父母相愛,孩子才會幸福,可是陸寒生,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幸福可言了。」

    「為了孩子在強行捆綁在一起,他也不會幸福的。」

    末了,顧清煙才又看著他,眼眸帶著懇求地說,「上一世,孩子在你身邊,所以這一世,你就別跟我搶了,好嗎?」

    她的一句沒有幸福可言宛如萬箭穿心,陸寒生近乎自嘲地問,

    「留在我身邊,就讓你這麼痛苦嗎?」

    「是。」

    陸寒生身體微微一顫,他眼眶近乎猩紅。

    「我知道你不是他。」

    顧清煙指尖臨摹著他英倫的五官,帶著幾分悲哀地道,「可是陸寒生,我無法忘記上一世的一切。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於我而言,都是煎熬。」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於我而言,都是煎熬……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陸寒生的心防。

    他再也沒有勇氣舔著臉挽留她。

    他鬆開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眼睛紅得嚇人,眼底全是血絲。

    陸寒生眸光定定地望著她,用最後的體面成全她,「明日什麼時候走。」

    顧清煙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回復他,,

    「九點。」

    陸寒生握拳,他強裝堅強地說,「我就不去送你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強行留下她。

    顧清煙點了點頭,「好。」

    陸寒生當即下床離開。

    走到門口時,顧清煙忽然起身喊住他,「陸寒生。」

    陸寒生幾乎是她出聲的第一時間就轉過了頭來。

    他眼底閃爍著亮光地望著她,好像在期待著她說出什麼挽留他的話來。

    然而顧清煙卻撫摸著肚子對他說,「你以後可以來看他。你們是父子,我不會阻止你們來往。」

    但我不會再見你。

    這句話顧清煙到底是沒直說。

    陸寒生眼底的光亮隨著顧清煙的話響起,跟著暗滅。

    他一雙眸漆黑不見底像是藏著千言萬語,可最後卻也只是無力地應了聲,「好。」

    陸寒生轉身,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隨著門關上,顧清煙眼角處落下了一行清淚。

    她抬手對著門揮了揮手,輕輕地說,「陸寒生,再也不見。」

    是的。

    再也不見。

    想要忘掉過去的傷痛,她首先要忘記的,是陸寒生這個人。

    病房的門忽然再度被人推開。

    顧清煙怔怔地看著忽然去而復返的男人。

    陸寒生快步地走過來。

    他一把扣住顧清煙的後頸,低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顧清煙被嚇了一大跳。

    睜著眼睛看了他好幾秒,隨後她閉上了眼睛。

    不反抗也不回應,任由他吻她。

    陸寒生像是要用盡畢生的力氣來親吻她。

    他吻得格外的兇猛,而且還夾著幾分絕望。

    這個令人絕望而悲傷的吻大約維持了十分鐘左右。

    陸寒生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她。

    他喘得厲害,胸口劇烈地起伏。

    顧清煙也有點氣不順,胸口微微起伏,輕輕低喘。

    陸寒生把氣喘直了后,便對顧清煙說,「我在晏城等你回來。」

    等你什麼時候釋懷。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給我機會了。

    只要你開口,我就會不顧一切地奔向你。

    顧清煙搖頭,剛要說你這又是何必時,可陸寒生卻已經轉身,快速地離開了病房。

    望著陸寒生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前,顧清煙不由搖了搖頭。

    想她釋懷,除非她忘了前程往事。

    不然她與陸寒生,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是一個人的記憶,怎麼可能說忘就忘呢?

    總不能拿棍子敲自己的頭,學陸寒生那般來一段選擇性失憶?

    ……

    因為穆天璽還要留下了處理公司的事情,所以今日就華女士帶著顧清煙回帝都。

    顧清煙沒什麼可帶走的,所以也沒有回去陸寒生那去收拾行李。

    不過她把粉鑽摘了下來,托安樂給陸寒生送去。

    顧清煙回帝都了,也就不需要安樂保護了。

    所以顧清煙讓安樂在她走後,自己找個去處。

    盛世那邊,顧清煙給蔡牧晴去了一個電話。

    她告訴蔡牧晴自己要離開晏城去帝都了。

    讓她幫忙看著秦詩意,還囑咐她一定要好好培養秦詩意,說她將來前途無量什麼的。

    弄好一切,顧清煙就準備跟華女士乘坐計程車前往機場了。

    然而就在顧清煙挽著華女士的手走出公寓大樓的時候,前面忽然快速地駛來了一輛白色的奧迪。

    奧迪的車速極快,全程不管不顧,直接朝顧清煙母女兩人撞了過來。

    等顧清煙發覺時,奧迪車已經逼近她們了。

    幾乎是來不及思考。

    顧清煙猛地一把將華女士給推了出去。

    她自己則是閃躲不及。

    砰的一聲。

    顧清煙直接被撞飛出好幾米外。

    【作者有話說】

    大姨媽來了,痛得打滾……加上卡文,所以很抱歉,更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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