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芷柔歪著頭躺在床上,眼角餘光望著滿臉陰鷙的楊一鳴,不由咧了咧嘴,笑得格外的心碎,
「楊一鳴,愛你這麼多年,是我單芷柔干過最蠢的一件事。」
「而更蠢的是,我竟然還信了你的鬼話,覺得你真的喜歡我。」
絢麗的光線灑在單芷柔甜美可人的臉頰上,那個巴掌印格外的明顯。
單芷柔望著天花板,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我後悔了。」
她眼底全都是心灰意冷,再也不見往日一絲的亮光,她說,
「後悔重逢你,後悔滿心歡喜地嫁給你。」
單芷柔忽地望向楊一鳴,聲音里儘是對他的恨意,
「楊一鳴,你根本就不配當我單芷柔的丈夫!」
單芷柔覺得自己做人挺失敗的。
她分明見識過無數的渣男。
可她怎麼就沒看出來楊一鳴的偽善呢。
想起之前顧清煙提點自己的話,單芷柔更是滿心自嘲。
她當時有多篤定他不會騙她,她如今的臉就有多疼。
打臉了呢。
真疼啊。
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重來呢?
她真的,真的後悔嫁人了。
面對單芷柔的指責,楊一鳴始終是面無表情,沒有一絲動容,他殘忍地宣布了單芷柔的死刑,
「手術定在明日。」
單芷柔下意識握拳。
隨後她閉上眼睛,一個多餘的眼神和話,都不想給他了。
對於一個即將要她命的人,單芷柔是真的覺得跟他沒什麼可說的。
求他放過她?
他既已經定下手術日期,又怎麼會放過她呢。
怪就怪她太蠢,太天真,不聽清煙的話,最後把自己害得如此地步。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還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她還沒活夠。
她還想再多多看看這個世界。
她還想……
罷了。
不是她想,就能成功的。
單芷柔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再也沒有發過一次聲。
倒是楊一鳴坐在床邊,一直盯著她看。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單芷柔不知道楊一鳴看她是出於什麼原因。
但她想,絕不會是因為愛。
他那樣的虛偽小人,不配說愛她。
忽地,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在靜謐的房間響起。
單芷柔緊閉的雙眸上,那如蒲扇一般翹長的睫羽微微顫了顫。
手機鈴聲沒了,單芷柔聽到楊一鳴氣急敗壞地出聲,「你說什麼?妮妮不見了?」
單芷柔即便沒有睜開眼睛,也知道楊一鳴站了起來。
因為床動了一下。
聽著楊一鳴心急如焚的聲音,單芷柔愈發覺得諷刺。
原來只有當你看過他深愛另一個女人的樣子。
你才會發現,以往他對你的情深,多麼的虛假。
說到底還是她戀愛經驗太少了,才會被他表現出來的情深給欺騙。
楊一鳴走了。
單芷柔琢磨著待會兒該怎麼自救。
然而就在這時,走到門口的楊一鳴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忽地又轉身走了回來。
感覺手臂被人握住,單芷柔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楊一鳴拿著一個針筒正要往她靜脈里推出,單芷柔下意識想要掙扎。
可她到底是不敵他力氣大。
冰冷的液體入體,睏倦感逐漸襲來,單芷柔瞬間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之前,單芷柔憤恨地瞪著楊一鳴,仿似要將他牢牢記在心底。
楊一鳴拔掉針筒,將針頭的套子套上,然後將用過的小針筒放入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想著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找個路邊的垃圾桶,丟掉。
楊一鳴將鎮定劑給單芷柔打上,確保她逃不掉后,便匆匆地出了酒店套房。
楊一鳴前腳剛走,後腳江幸川帶著一個高高瘦瘦的T國男孩出現在楊一鳴和單芷柔訂的那間套房的門口。
江幸川對那個外國男孩說,「summer,麻煩了。」
summer沖江幸川搖了搖頭,一邊單手操作筆記本,一邊用標準而流暢的英文說,
「江哥不必客氣,陸哥讓我盡我所能,務必幫你把人救出來。」
啪嗒的一聲,summer成功破解開套房的房門,江幸川立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楊一鳴訂的是總統套房,進門是廳房。
江幸川邁著大長腿走過廳房,直奔卧房。
卧房的門只是虛虛地關上,並沒有反鎖。
江幸川一把扭開門鎖,推門走了進去。
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單芷柔。
江幸川邁步上前,他俯身輕輕拍打了一下單芷柔的面頰,「芷柔,醒醒?」
單芷柔『睡』得十分香甜,任憑江幸川怎麼喚都喚不醒。
江幸川意識到不對勁,這才一把掀開被子,將單芷柔從床上給打橫抱了起來。
summer看到江幸川抱著昏睡不醒的單芷柔,還以為單芷柔已經遇害,他不由面露傷感地道,
「江哥,我們來遲了?」
江幸川搖頭,「她應該是被打了鎮定劑,暫時昏迷過去了。」
「那就好。」summer驀地鬆了一口氣。
江幸川扯了扯唇,終究是笑不出來。
在未知單芷柔身體狀況如何之前,江幸川都無法放寬心。
江幸川對summer說,「先帶她去我那。」
江幸川說的是他在附近另一家酒店開的套房。
「我去按電梯。」
summer點頭,先一步走出了套房。
江幸川用自己的外套將單芷柔的臉頰遮掩住,免得吸引酒店員工的注意。
有了周全的計劃,江幸川終究是如願以償地將單芷柔帶出了酒店。
與此同時。
某家醫院。
「你……」
楊一鳴看著病床上,正一臉茫然,詢問他怎麼來的戴微妮,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顧不上回復戴微妮的話,就猛地轉身往外走。
戴微妮見楊一鳴面色沉沉,什麼都沒說,就又走了,不由擰眉喚他。
「一鳴!」
可惜楊一鳴的心思全都在單芷柔的身上,無暇回復她。
戴微妮被忽視,心裡格外的不好受。
她忍不住問一旁楊一鳴安排照顧她的看護,滿眼黯然,「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女人了?」
「妮妮小姐,您別多想,楊先生不是說明日就會給您做心臟移植手術了嗎,您應該相信楊先生。」
看護安撫戴微妮。
戴微妮心裡說不上來的不踏實,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然後又問看護,
「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啊?」
戴微妮是病弱美人,面色蒼白,身體瘦弱,是那種很容易激起男人保護欲的柔弱女生。
她的長相,也不差。
算個清秀美人。
只是因為病魔纏身,她多多少少都有些脫相,面色黯淡無光,難免就不耐看了一些。
但這些,看護是不會如實說的。
不是所有人都愛聽實話。
看護照顧戴微妮大半年,早就摸清了戴微妮的性子,她當即就安慰戴微妮,
「妮妮小姐,您啊,就是愛胡思亂想,您天生麗質,即便面色差一些,也不會和難看二字沾上邊的。」
看護的話顯然取悅到戴微妮了,她笑了笑,隨後便說,
「等我病好了,我和一鳴結婚的時候,你給我當伴娘好不好?」
看護點點頭,「好啊,榮幸至極。」
戴微妮莞爾一笑。
她抬手挽了挽灑落在額前的鬢髮,眼底滿滿都是對健康的嚮往和期待,完全沒有一絲內疚和慚愧。
反而覺得單芷柔給她移植心臟,是理所應當。
楊一鳴趕回酒店,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床,氣得一腳踹在了床尾上。
單芷柔被救走,也就代表,他的計劃要敗露了。
楊一鳴雙手扶額,頹然地坐在床上。
他計劃了那麼久,卻敗在了這個節骨眼上。
該死!
像是想到了什麼,楊一鳴忽然放下手,滿目陰鷙地眯起了眼眸。
下一秒,楊一鳴掏出手機,報了警。
他在電話里跟警察說,有人綁架了他妻子,讓其幫忙尋回妻子。
警察很快就趕了過來。
在通過酒店的監控,警察看到了抱著單芷柔離開酒店的江幸川。
楊一鳴一看到江幸川,就認出了他就是婚禮那日,一直在席下痴痴望著單芷柔的男人。
他勾唇冷笑了一聲,心中暗嘆單芷柔好本事。
人都到了國外,還能讓追求者追她追到國外來。
楊一鳴的心裡在這一刻,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楊一鳴跟警察說江幸川是覬覦單芷柔的一個變態,讓警察務必幫他將妻子解救出來。
江幸川沒有想到楊一鳴會那麼無恥,在他把單芷柔解救出來后,竟然還敢報警,倒打一耙。
在警察找上江幸川的時候,單芷柔還在昏迷中,沒清醒過來。
所以一時半會,江幸川百口莫辯,直接被當成了變態綁匪給抓了起來。
summer在發現不對的時候,就先躲起來了。
江幸川被T國的警察帶走,單芷柔又重新落入了楊一鳴的手中。
楊一鳴望著床上,還在昏迷的單芷柔,面色露出了幾分猙獰的冷笑,
「阿柔啊阿柔,我真是小看你了。」
昏迷的單芷柔自然是聽不到他的話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感覺到了躁動,緊閉的睫羽忽然顫了顫。
江幸川被拘留了。
summer去保釋他,但警方不給保釋。
江幸川心裡記掛著單芷柔,便跟summer說,
「先不用管我,他明日一定會把芷柔帶去給他那個戀人做心臟移植手術,你給我想辦法阻止這場手術。」
summer拍著胸膛說道,「江哥,你放心,我定不會讓嫂子有事的。」
江幸川愣了愣,隨後才反應過來summer口中的嫂子說的是單芷柔,他面色一紅,當即糾正summer,
「別瞎喊,可不是什麼嫂子。」
summer打趣他,「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的。」
summer意有所指地說,「江哥,自個喜歡的姑娘就得自己守護啊。不然……」
不然什麼,summer沒說。
但江幸川懂他的意思。
經過此事,江幸川是再也不放心讓單芷柔跟別人在一起的。
正如summer所言,自個喜歡的女孩就得自己守護。
他曾經放棄爭取,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別人,本以為她會幸福。
可結果呢。
他再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投入他人的懷抱不去爭取了。
江幸川忽然一臉鄭重地拜託summer,「summer,一定要幫我護住她。」
summer見此,也一臉正色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在這裡,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心外科醫生隻手遮天!」
「嗯。」
江幸川如今脫不了身,只能將希望寄予在summer的身上了。
summer雖然沒他爹有威名,但也是個不能隨便招惹的存在。
楊一鳴可以以綁架妻子的罪名讓江幸川被逮捕,可他卻奈何不了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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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一鳴自以為自己束縛住了江幸川,就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以單芷柔身體不適為由,將單芷柔帶去了醫院。
等單芷柔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手術台上。
她望著手術室熾白的燈光,恐懼襲上心頭。
明明早就知道了自己會被楊一鳴送上手術台。
可當此時此刻自己躺在上面的時候,單芷柔還是止不住戰慄,渾身激烈地發抖。
誰來救救她。
她不想死。
她不要死得這麼慘,這麼冤枉。
身穿無菌服,戴著口罩和醫用眼罩的楊一鳴走了過來。
看著因為害怕而無意識落淚的單芷柔。
他心裡忽地湧起一絲的不忍。
但望向另一邊,早已經進入睡眠狀態,等待換心手術的戴微妮,楊一鳴心裡的那點不忍就消失殆盡。
比起單芷柔,楊一鳴更在意戴微妮。
青梅竹馬,到底是比不上相戀多年的初戀的。
何況戴微妮是楊一鳴的白月光,是楊一鳴發誓要一輩子呵護的人。
楊一鳴啊,他不是沒有心。
而是他的心給了別人。
為了他的心上人,他只能將殘忍和無情留給了單芷柔。
他要戴微妮活著,那單芷柔只能被犧牲了。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所以楊一鳴也很是乾脆地做出了選擇,他不貪心,只要一樣。
而自始至終,他要的都只是戴微妮。
在楊一鳴將麻醉劑打入單芷柔身體時,單芷柔忽地問楊一鳴,
「紙終究包不住火,你這麼做,就不怕自己被抓?」
楊一鳴頓了頓,隨後還是如實回了句,「只要她好好的,我無所謂。」
單芷柔神情一怔,原來他這麼愛那個叫妮妮的女人。
只要她好好,他無所謂?
真是好偉大啊。
如果不是被犧牲的人是她,她都忍不住要歌頌他的情深了。
可被犧牲的人是她,單芷柔只覺得諷刺。
他的情深竟要靠犧牲她來彰顯。
她這是倒了幾輩子的霉才能遇上這麼一個深情到極致,又殘忍到極致的楊一鳴?
隨著麻醉劑的推進,單芷柔意識越來越模糊。
意識消失前,單芷柔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婚禮那日,兩人在牧師前宣的誓言。
「我楊一鳴發誓,這輩子都會忠於單芷柔,並愛她,護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你看啊。
誓言多好聽啊。
可惜,那就是別人隨口放的一個屁。
什麼這輩子都會忠於她,愛她,護她,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不過是一時哄騙她的好聽話罷了。
可她怎麼就信了呢。
楊一鳴啊楊一鳴,遇見你,真是我單芷柔此生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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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即將開始的時候,那些候在一旁的護士忽然上前扼住楊一鳴的手腕,將其反剪身後。
楊一鳴被剪著手按壓在一旁的儀器上。
他面色茫然,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作者有話說】
抱歉,昨日身體不適,請假了一天~今天就不加更了,來不及了,我繼續寫,爭取明日給你們加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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