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松這話無疑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嘴巴還微張著的陸靖瑤的臉上。
陸靖瑤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她爸媽,還有老爺子的目光。
陸二爺覺得這個女兒給自己丟人了,哼了哼,竟直接拂袖而去了。
陸二嬸剛剛有多相信陸靖瑤,這會兒她就有多難堪。
陸二嬸像是不認識陸靖瑤一般,滿臉失望地問她,
「瑤瑤,你為什麼要推你堂嫂。」
為什麼?
陸靖瑤咬唇,妒忌的目光幾乎溢滿而出。
她恨顧清煙,恨她能讓宋晨宇拚死相護。
一想到自己在國外的時候,還會時常想起他,可他卻早就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不僅對顧清煙舊情復燃,還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也是清清白白跟的他啊。
他憑什麼這樣對她!
搞大了她的肚子,卻不願意對她負責。
得知她被送出國后,非但不來看她,還像是丟掉什麼大麻煩似的,從此不聞不問。
陸靖瑤不說,顧清煙大概也能猜得到她為什麼針對自己。
顧清煙不禁搖頭,覺得陸靖瑤很是不可理喻。
在學校的時候,她就莫名針對她,甚至為了打擊她,不惜勾引宋晨宇出軌。
該怨,該恨的人不該是她嗎?
怎麼她自己反倒成最委屈的那一個了。
是。
宋晨宇不要她了。
她恨也是正常的。
但她該恨的也不該是她啊。
又不是她睡了她又渣了她。
冤有頭債有主。
她有恨找宋晨宇去啊,找她算幾個意思。
是覺得她好欺負么?
顧清煙覺得自己可真是比竇娥還冤。
礙於陸家顏面,又恰好顧清煙沒事,陸寒生也就沒有報警處理。
但陸靖瑤此生是再也回不來晏城了。
這回,陸寒生是動了真格,不顧陸靖瑤頭上還包著紗布,便連夜讓人架著她乘飛機出國。
陸二嬸想要為女兒說情,卻被陸寒生一句『你若想陪她一起出國,我可以成全你』給嚇退,再也不敢吱一聲。
至於陸二爺。
他仍舊風流快活,借著一副還算過得去的好皮囊,繼續睡二十齣頭的年輕小姑娘。
自始至終,都沒有怎麼在意女兒被放逐國外,再也不能回國的事。
年三十就這麼過去了。
之後便是各種拜訪親戚。
陸寒生的親戚不多。
一來是他母親是個孤兒,並沒有什麼娘家親戚。
二來是他就只有陸二爺這麼一個親叔。
那些關係比較生疏的叔伯還不夠格讓他們去拜訪。
因此這個年,顧清煙大多數都是跟自己的娘家人聚在一塊。
穆家也是沒什麼親戚。
當年穆家遭遇洗劫,但凡跟穆家有關係的,都退避三舍,離得遠遠的。
如今穆天凌帶著穆家在帝都崛起,遠離安城,自然也不會和過往的親戚多來往。
大部分時間,都是顧清煙跟阿雪還有阿珠還是華女士去商場逛街什麼的。
不過年初七的時候。
顧清煙還是跟著華女士他們回了一趟安城。
去拜祭她的爺爺奶奶。
這是顧清煙第一次祭拜自己的爺爺和奶奶,她祭拜得很真誠。
華女士也握著顧清煙的手,對著墓碑說了許多煽情的話,無非就是多謝他們保佑,讓她尋回了顧清煙之類的話。
顧清煙在安城生活過幾年,也是在安城與陸寒生第一次相遇。
不過安城變化很大,重回故土,顧清煙卻找不出一絲熟悉的感覺。
祭拜過穆家二老,顧清煙心血來潮,便帶著陸寒生去了以前的那個遊樂場。
可惜啊。
遊樂場早就拆了,如今成了一棟棟高樓大廈。
顧清煙挺著個大肚,手挽著陸寒生的手肘,略微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陸寒生見她如此,不由問她,「怎麼了?」
顧清煙偏頭望向他,有那麼一剎那,她好像回到了當年。
顧清煙眸微微一閃,忽地說了句,「這裡以前是個遊樂場,可惜拆掉了。」
經顧清煙這麼一說,陸寒生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四處觀看了一下,然後說,
「我好像來過這裡。」
顧清煙下意識問他,「那你還記不記得你當時來這裡的時候,有遇上什麼比較特別的事情嗎?」
陸寒生擰了擰眉,略微不解地看著她,「特別的事情?」
「就是你有沒有在安城遇見過什麼人,或者做過什麼讓你覺得比較印象深刻的事情?」
顧清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執意問這個。
就忽然有點在意他當年到底有沒有記住自己。
畢竟她曾經可是把他當成光一般的存在。
她想知道,他當時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腦海里掠過一個畫面,陸寒生下意識望向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口,喃喃道,
「我好像在這裡救過一個小女孩。」
顧清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然後呢?」
陸寒生歪頭想了想,然後蹙著眉頭,一臉無奈地說,
「然後我就被她纏上了,她當時哭著要找爸爸媽媽,我又不知道她爸媽是誰。
我說帶她去找警察,她卻哭得像我要拋棄她一般,抱著我的腿,說什麼就要我。」
他輕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將當時的無奈給演繹了出來,
「沒辦法,我只能讓我保鏢幫她找人了。」
「說起來她還挺會哭的,哭得我頭疼,偏偏我又不會哄人,只能看她哭,然後趕緊讓保鏢幫她找到家人。」
回想起了當年那個小女孩,陸寒生是真的頭疼。
當時救她,完全是出於好心。
但他沒想到會因此惹上大麻煩,被她纏了整整一日,被迫幫她找家人。
因為幫她找家人,他還被爺爺訓了一頓,罵他亂跑什麼的。
聽了陸寒生一席話的顧清煙心情相當的複雜。
她承認她當時挺黏他的。
可他能不能別一說起她,就一副她是麻煩精的神情和語氣。
虧她還記掛了他那麼多年。
感情在他眼裡,她就是個死皮賴臉纏著他的愛哭包?
顧清煙一言不合就生起了悶氣來。
她沒什麼語氣地道了聲,「人家小女孩跟爸爸媽媽走丟了,哭一下不是很正常么?」
她的語氣不怎麼好,以至於陸寒生很是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在生氣?」
陸寒生的語氣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篤定她在生氣,卻又懷疑她是在生氣。
「沒有。」
顧清煙不咸不淡地說。
陸寒生在某些方面優秀的逆天,可有時候,腦子卻顯得不怎麼靈光。
他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問顧清煙,
「你怎麼會忽然問起這個?」
顧清煙,「……」
不想和他說話了。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
顧清煙鬆開了挽著他的手,轉身踩在紅磚鋪的人行道上。
陸寒生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他只是覺得顧清煙不太對勁。
一直到兩人回到車裡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怎麼了。
似是猜到了什麼,陸寒生當時就握住了顧清煙的手,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當年那個小女孩是你?」
顧清煙不高興地哼了哼,沒回答他。
陸寒生見此,心中很是複雜。
他沒想到自己當年隨手救下的小女孩竟然是顧清煙。
回想起當時他把她送回顧弘揚夫婦面前,對方沒有一句安慰,反而是扭著她的耳朵,責罵她為什麼要亂跑的畫面,陸寒生心口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有點難受。
他伸手將顧清煙擁進懷裡,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發,
「沒想到我們那麼早就遇見了。」
「是啊,當時若不是你說我是你妹妹,我現在很可能還在世間的某個角落裡流浪呢。」
顧清煙不咸不淡地調侃道。
陸寒生壓根不敢設想她若是被拐走,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是被挖器官?
還是被打殘,趕去乞討?
光是想想,陸寒生都覺得后怕。
他很慶幸當年的自己還有同情心,在聽到她和那個陌生人的話后,帶著保鏢跟了上去,繼而出手救下了她。
陸寒生想起當時她單純無知的樣子,嘴就忍不住欠了起來,
「你說你怎麼那麼笨,人家說帶你找爸爸媽媽,你就信了,傻不拉嘰地跟上去。」
顧清煙不高興被罵,當即一把推開陸寒生,氣鼓鼓地反駁他,
「當時顧家夫婦又沒有教過我辨別好壞,忽然有個人說幫我找他們,我也只能求助別人了。」
顧清煙的話成功又叫陸寒生心疼了。
他輕撫著她的發頂,慶幸地說,
「幸虧當年我跟上去了,不然……」
顧清煙一聽這話,當即覺得不對勁,她仰頭看向他,
「你不是路過那的嗎?」
陸寒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你覺得那裡那麼偏僻,會有人路過?」
顧清煙,「……」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強。
有被傷害到。
不過他若不是巧合出現,那他又是怎麼知道那人是個人販子呢?
顧清煙有些好奇地問他,「那你當時怎麼會知道那人是想拐賣我的啊?」
「因為他的眼神。」
陸寒生說。
「他的眼神?」
顧清煙不解。
「當時他牽著你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和以往那些想要算計傷害我的人的一樣。
加上當時你們的對話向我透露出你和他並不是親人關係,我便起疑了,所以就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陸寒生是從小就優秀啊。
他當時也不過十歲的樣子吧?
竟然能夠透過眼神就猜到對方想要對她不利,繼而第一時間做出解救措施。
顧清煙忍不住抬手抱了抱他,「陸先生,你真的是打小就聰明呀。」
陸寒生微微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不跟陌生人走,不吃陌生人的東西,這些好像都是常識吧?」
常識?
有被侮辱到。
顧清煙又一度不想和陸寒生說話了。
不過陸寒生好像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冒犯人,當即又改口說,
「不怪你不懂這些,是他們沒有好好教你。」
他們自然是在說顧弘揚他們。
顧清煙並不想提及他們,當即便說,「不說這些了。回去吧,我爸媽該急了。」
她如今大著肚子,出個門,大家都大驚小怪的。
尤其是她媽媽。
現在她媽可愛管她了。
她稍微多吃一些,就讓她控制飯量,免得孩子個頭太大,到時候生的時候不好生。
甚至還私下囑咐她孕期千萬不能跟陸寒生同房之類的話。
她當時覺得老尷尬了。
唉。
顧清煙忽然感覺有人愛也是一種煩惱。
愛的煩惱。
「嗯。」
陸寒生一想到他那不是很喜歡他的岳父岳母,就心裡發怵。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二老如此不待見他。
尤其是他那岳父,每一回見著他,都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岳母倒還好,但多多少少都對他有意見。
唉。
陸寒生覺得自家小嬌妻有了娘家人後,自個丈夫的地位,岌岌可危。
每日戰戰兢兢,生怕做錯什麼,惹岳母岳父不高興,把他老婆都給拐走了。
回了酒店。
果不其然的。
陸寒生又被丟在一旁了。
顧清煙被阿雪和阿珠還有華女士給拐走了。
陸寒生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陪穆天璽和穆天凌這兩位長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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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安城回來后,陸寒生便又繼續日復一日的三點一線。
上班下班,回家陪老婆。
倒是顧清煙因為和阿雪冰釋前嫌,加上還有阿珠這個活寶在,今天不是這兒逛,就是那兒逛的。
一晃,元宵就過去了。
阿雪也因為要開學,繼而回了帝都。
阿珠也要回去教小朋友們拉大提琴,穆天凌也要回去坐鎮公司,一同回去了。
一下子走了三個人,這讓原本熱鬧非凡的家庭忽然變得冷清了下來。
顧清煙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彼時她靠在華女士的肩頭上,忍不住傷感地說,
「媽,要不你和爸爸也回帝都吧,你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朋友也沒幾個,您整天沒地可去的,應該也挺無聊的吧。」
華女士聞言,當即嗔了顧清煙一句,
「有什麼可無聊的。
媽只要看著你,什麼都不用干,就覺得很充實了。
至於朋友什麼的,你媽我在哪都能交到朋友的,就看我願不願意去結交了。」
華女士滿眼笑意地說,「我啊,現在只想陪我的大寶貝。還有——」
頓了頓,她才又看著顧清煙隆起的小腹說,
「等著我的小外孫出來。」
顧清煙孩子氣地在華女士的肩頭上蹭了蹭,帶著幾分撒嬌,
「媽,你這麼喜歡他,要不您到時候幫我帶他?」
女兒讓她帶外孫?
華女士那是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好啊,生下來,媽幫你帶。」
「可是我捨不得讓媽您辛苦,這樣好了,回頭您啊,就和月嫂一塊,幫著照看一二就好。」
顧清煙剛剛其實也就隨口一說。
但一想到自己之後想要考導演學的事情,顧清煙還真覺得可以讓華女士幫忙看一下孩子。
一來可以讓華女士找點事情做做,放鬆心情。
二來嘛,她也不用擔心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月嫂會玩忽職守,照顧不周什麼的。
「行,你就只管放心生下來,回頭媽給你看著。「
華女士都迫不及待想要帶外孫了。
」那我就謝媽啦。「
顧清煙笑了笑,這事算是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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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電影節開幕的日子越來越近,顧清煙的計劃也隨著提上日期。
然而就在電影節開幕的前幾日。
顧清煙忽然接到了單芷柔打來的求救電話。
電話里的單芷柔帶著恐懼和害怕,隱隱海帶著幾分絕望,
「清煙,救我,楊一鳴要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