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音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回答,旁邊的宮曜就笑著看了她一眼,隨後意味深長的對何棟民說道。
「認識,老朋友了。」
何棟民忍不住感嘆。
「那真是太巧了!」
路南音不知為何,臉頰有些發燙,就在這時,旁邊的傭人過來,提醒何棟民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何棟民連忙讓他們上座,然後囑咐傭人把冰好的酒送上來。
他拿了紅酒,還沒倒酒,就先向路南音看過去,開口問道。
「南音,你能喝紅酒嗎?少喝一點?」
路南音沖他笑笑,輕聲回答。
「可以。」
他一聽,笑出聲來,開口道。
「難得今天高興,我們幾個好好喝幾杯。」
他先給路南音倒了杯酒,隨後看向路裕陽,開玩笑似的開口道。
「陽陽還是算了,喝果汁吧!」
他這樣一說,惹得大家都笑出了聲。
飯桌上的氣氛很愉快,活絡氣氛本來就是何棟民很拿手的事情,他本就熱情幽默,似乎和所有人都能相處的很好。
他們聊了一會兒,何棟民看向正在乖乖的吃著鮮蝦雞蛋羹的路裕陽,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手,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隨後抬眸看向路南音,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在路南音帶著路裕陽來禾頓莊園之前,他就已經從路承業那裡聽聞了路南音有一個孩子了。
至於孩子是誰的,還有路南音的感情問題,路承業都沒有說,他也一直沒好意思問。
如今看到這麼可愛的陽陽,又看到路南音一個人帶著孩子難免覺得有些心疼。
他輕聲嘆了口氣,開口問道。
「南音啊,我聽你爸說,前幾年你一直在國外,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吧?」
路南音知道何棟民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也是因為心疼她。
她深吸氣,猶豫了一瞬,淡聲開口。
「當然辛苦,但是我覺得很值得。」
路南音說著,輕輕地摸了摸路裕陽的小腦袋。
就坐在她對面的宮曜,聽到這句話時,心口像是突然扎進了一把刀子一樣。
他幾乎不敢想象,這五年路南音是怎麼過來的。
從剛生下來的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她含辛茹苦撫養了五年,直到今天…
那一刻,宮曜心頭竟然有些感謝林書煜,他陪在路南音身邊,多少也會給她些幫助。
他微微蹙眉,垂眸盯著面前的桌面,一時無言。
旁邊的何棟民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這邊宮曜的變化,而是接著開口,問了一句。
「你爸之前在電話里也沒跟我說清楚,陽陽的爸爸……」
路南音瞬間明白他想問什麼,何伯伯對於她來說就像是親人一樣,他出於關心這樣詢問也正常。
畢竟她沒有結婚,身邊帶著一個這麼大的孩子,確實……
路南音深吸氣,她用餘光感受到對面男人的目光,她沒抬頭,只是淡淡說了句。
「之前太年輕,年少無知,遇人不淑,兩個人不太合適,分開了,但是當時我已經發現懷孕了,慎重考慮之後,我決定把孩子留下來。」
路南音說這話時,對面的宮曜臉色完全陰沉下來,他直直地盯著路南音,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
年少無知,遇人不淑?
他端起酒杯,直接將杯子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不輕不重的放下了杯子。
「砰」的一聲,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有些刺耳,路南音和何棟民都不約而同的轉頭,朝宮曜看了過去。
他擰著眉頭,盯著面前的那盤菜,一句話都不說。
一旁的傭人連忙上前,開口詢問。
「宮先生,有什麼不合胃口嗎?」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面色陰沉的開口。
「沒事,就是有點熱。」
傭人聞言,有些懵。
中央空調開的溫度已經很低了,他竟然還覺得熱?
何棟民連忙對傭人說了句。
「把空調溫度再調的低一些。」
傭人連忙轉身,準備照做,卻被宮曜叫住了。
「沒事,不用了。」
傭人一臉懵,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何棟民擺了擺手,讓傭人下去了。
「來,宮曜,南音,我們一起喝一杯。」
他們三個人輕輕碰杯喝酒。
路南音看出宮曜的不悅,心中也很清楚他是因為什麼不高興。
她若無其事的抿了一口紅酒,剛放下酒杯,一旁的路裕陽就看著何伯伯開口了。
「爺爺,有一次我寫家庭作業時,一個問題是爸爸的職業,我問媽咪,媽咪說爸爸是個賣鞋子的,人很壞!」
路南音一聽,忍不住想笑。
確實有這麼回事,當時路裕陽寫的作業有這個問題,他就問她,當時她心煩,一想到宮曜就來氣,就隨口說了一句他爸爸是個賣鞋子的,沒想到路裕陽倒是一直記得。
對面的宮曜臉色又沉了幾分。
這個女人!究竟在他兒子面前說了多少他的壞話!
倒是何棟民,被路裕陽的那些話逗笑了。
路裕陽又接著說。
「我和媽咪兩個人過得很好,有沒有爸爸都一樣,而且我現在是小男子漢了,可以保護媽咪了。」
路南音沒想到路裕陽會這麼說,她有些感動,眼裡泛出了淚花,不經意抬頭,卻看到宮曜面色陰惻惻的。
何棟民被路裕陽逗的哈哈大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頭,隨後抬頭看向路南音,感嘆道。
「你這個兒子可愛又懂事,你教育的很好。」
路南音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他們繼續吃飯,話題也慢慢岔開了,可是宮曜臉色依舊不佳,只顧著悶著頭喝酒,也不怎麼說話。
最後何棟民吩咐傭人上餐后水果時,路南音起身,去洗手間。
她剛走到洗手間門口,正打算關門,突然,一股力量直接抵住了門。
路南音深吸氣,猛然抬頭,看到宮曜正站在門口,他的一隻手正抵著門。
她擰起眉頭。
「你幹什麼?」
宮曜表情淡淡,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洗手間。
「沒什麼,有些事想問你。」
他說完,就順勢將身後的門「啪」的關上。
路南音太了解他了,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有什麼事,出去說不一樣嗎?」
宮曜直接朝她走過來,路南音不由自主的後退。
宮曜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臉,勾唇說道。
「當然不一樣。」
緊接著,他又說。
「音音,小陽的父親是個賣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