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音苦笑,眼睛里卻閃爍著淚花。
過去的十幾年,她無時無刻都在等著他的承諾,她圍繞著他轉,對他掏心掏肺。
可是,他一次次傷她,毀了路家,也毀了她。
等她萬念俱灰,無欲無求時,他卻給了她曾經最期待的承諾。
這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路南音咬住下嘴唇,把眼淚重新憋回去。
她深吸氣,壓下自己的情緒,隨後故作平靜的開口。
「不了,我只想留下這個孩子。」
說完,她邁步,頭也不回的上樓。
宮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喘不上氣來。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夜。
……
翌日清晨,路南音剛醒來,就感覺到房間里有些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身,驚慌地環顧四周。
房間似乎被打掃過了,很乾凈,只是通往陽台的門關上了,門上還上了一把鎖!
路南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慌忙下床,走近一看,立刻擰起眉頭。
確實是一把鎖,結結實實的鎖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南音正詫異,一轉頭就看到床頭櫃空空如也,原本安裝在那裡的家庭電話也不見了!
還有手機!她的手機通常都放在床頭柜上,可是也不見了!
屋子裡的筆記本電腦也沒了!
所有通訊工具都不見了。
路南音猛然想起什麼,她快速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面。
還好,她新買的那個備用手機還在。
一定是宮曜讓人趁她睡覺的時候打掃了房間,還順便收走了所有通訊工具。
還好她把備用機壓在枕頭低下,才沒被拿走。
路南音握著備用機,有些莫名的心焦。
宮曜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正猶豫著,房門突然響了。
她一慌,連忙將手機塞到了一旁地上的裝飾花瓶里。
劉姨邁步走進來,看到她光著腳站在地上,慌張的瞪大了眼睛。
「路小姐!你怎麼能直接站在地上呢!那麼涼!快點到床上!」
路南音被劉姨半推著坐到床上,她臉色微沉,面色嚴肅看向劉姨。
「劉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南音指了指陽台的門,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劉姨飛快地同她對視了一眼,然後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很顯然,她是知道的。
「先生說既然路小姐要生孩子,就讓我們提供最適宜的環境,所以就讓人來打掃了一下。」
路南音面色陰沉的問。
「那陽台上的門為什麼要鎖?!」
「先生說防止冷風吹進來,孕婦要注意保暖,而且以免路小姐不小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綜合考慮,還是鎖起來比較好。」
路南音冷笑,接著問。
「那我的手機還有筆記本為什麼也收走了?!」
劉姨頓了頓,接著解釋。
「電子設備有輻射,為了保證孩子健康,只能委屈一下路小姐了。」
劉姨說的話沒有一絲破綻,顯然是提前就想好的套話!
路南音怒上心頭,聲音兀然提高了幾分,她開口質問。
「什麼為我好!為孩子好!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我懷胎十月難道十個月都不能碰電子設備?!十個月不能吹冷風!你們鎖陽台是怕我自殺!收走手機是怕我和外界聯繫!對嗎?!」
她怎麼會看不出宮曜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他這哪裡是同意她生孩子,不過是變相的用另一種方式逼她就範罷了!
路南音氣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剛要劉姨去把宮曜叫過來,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了腳步聲。
路南音抬眸,正好同他對視。
男人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顯然是沒有要去上班的打算。
路南音看到他,更加氣惱。
「宮曜,你就是想逼我打掉這個孩子!」
宮曜面色淡淡,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撇退劉姨,看著路南音,開口道。
「孕婦不宜生氣。」
路南音聞言,更是生氣。
她咬著牙恨恨開口。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你以為鎖了陽台就能防止我自殺嗎?!撞牆!咬舌!絕食!我天天換一招,看你吃不吃的消!」
宮曜看著她這副模樣,不怒反笑。
「我倒是不怕,你隨意折騰,不過你肚子里的孩子經不經得起你這樣的折騰,我就不知道了。」
路南音臉色一寒,說不出話來。
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軟肋。
她剛才說要自殺要撞牆,不過都是氣話而已。
宮曜看出她的猶豫,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聲開口。
「路南音,我讓你打掉,你不願意,好,那我同意,我給你最好的孕育條件,每周都會有專業醫生過來給你把脈看胎向,定期帶你去醫院做檢查,我會找最好的營養師給你定製食譜,家裡的環境我也確保乾淨無菌,但是你不能使用電子設備,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和外人見面,每天只有半個小時電視時間,外出活動我會全程陪同,確保你的安全。」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接著,他又開口。
「如果你能同意這些條件,我就同意你生這個孩子!」
路南音冷笑。
這些條件,她肯定做不到。
她不可能不和父母聯繫,更不可能不見他們。
如果她憑空消失了十個多月,她的父母不知道會發生多少未知的變故。
宮曜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逼她。
「我給你時間考慮。」
宮曜看了她一眼,冷冷丟下這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路南音看著他的背影,怒上心頭,她沖著他的背影歇斯底里。
「宮曜,你混蛋!」
男人置若罔聞,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般走到了門口,沉聲吩咐劉姨。
「看好她,她如果有絲毫損傷,你負全責!」
「是。」
路南音氣的大喘氣,如今她已經被逼近了死胡同里,完全處於被動的狀態。
如果她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宮曜定然會說到做到,將她扣留在身邊,不讓她和父母見面。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將她牢牢看守住,壓根就不是什麼難事兒。
如果她要自由,就必須打掉這個孩子…
兩個選擇,無比艱難。
劉姨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開口詢問。
「路小姐,要注意身子,不能總是生氣,你想吃點什麼,我直接端上來。」
路南音深吸氣,壓下心頭的怒意,沉聲道。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吃,劉姨,你能不能先離開,讓我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