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抿了抿唇，暗暗在心裡苦笑一聲，可是葉棠，你自己也不是照樣卑微著嗎，我們生活在最高處，享受著普通人都不能擁有的東西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不能所有事都按照我們的思想去做吧，我愛歐陽馨蕊，為她犧牲一切，同樣的你，葉棠，不也是為了墨離卑微了很久嗎。

「這句話，我也想告訴你，葉棠。」墨池嘴唇發白，苦苦一笑，眼中帶著淚，這種淚是常人無法體會的，身體上的痛苦心靈上的痛苦，常人根本無法承受。

葉棠一愣，眼睛對視著墨池，兩個男人相互對視著，只有他們倆明白，墨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手慢慢鬆開了墨池的手腕，放了下去，眼垂慢慢落下，沉默無聲，對啊，自己也是一樣的，何必用外人的眼光看待墨池呢，自己也一樣卑微。

「葉棠，你別激動，馨蕊也不是有意的，他們倆之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來解決吧，我們先出去，讓他們好好談談。」歐陽瑞澤上前拉扯著葉棠，葉棠默默閉上眼睛，他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是聽說墨池被歐陽馨蕊害的進醫院了，情緒上還是有些責怪的。

他責怪著歐陽馨蕊，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墨池，那麼善良的一個男人，對待身邊朋友也非常真誠，作為朋友，作為摯友，他無法看著墨池這麼被歐陽馨蕊傷害！

即使曾經墨池對歐陽馨蕊有那麼一點的過分，那也好比歐陽馨蕊將墨池的一生徹底毀去來的好！

醫院的病房裡，充滿了藥水的味道，墨池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葉棠剛剛看到的時候，實為被這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若不是洛川打電話給他，他至今還不知道。

「馨蕊，我也不想說你什麼，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你真的認為這只是小事那麼簡單嗎？」葉棠苛責著歐陽馨蕊，對於這個妹妹，他是打心裡疼愛的，把她當作妹妹，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可是如今，居然把人毀成如今這副模樣，或多或少都有些責任。

歐陽馨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拳頭狠狠的捏緊，她也後悔，後悔所有做出的一切決定，她不敢抬頭，因為她臉上的淚早已掛滿了整張臉。

凌珏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歐陽馨蕊那低著頭的腦袋，好不了給她一點台階，「好了，先出去吧，去楊醫生那看看有什麼辦法吧，畢竟關乎到墨池以後的生活。」

一雙眼睛注視著葉棠，他的冷靜他的沉穩，早已在墨離坐牢的那一刻，徹底變了，他對於墨離有著特殊的感情，但心裡無法開口，只是默默地坐著那個守護的天使。

至於是不是天使，凌珏不知道，可能是吧，心裡的那個情或許對於墨離來說，只是朋友之間的情誼吧，在那電動城初次見面的那一刻。

「走吧。」凌珏將一群人帶出了房間，只留下歐陽馨蕊和墨池單獨在整間房間里。

歐陽馨蕊慢慢抬起頭，這個時候才看到，她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用手慢慢的擦了擦，然後上前走向墨池的病床那，明明沒有生病，可為什麼臉色比墨池還要蒼白很多。

墨池躺在病床上，腦袋轉了過去，眼睛時不時的眯了起來，他如今根本不想被歐陽馨蕊看到如今這副模樣，沒有一個男人肯被自己喜歡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樣子。

「對不起......」歐陽馨蕊剛開口就是對墨池的道歉，男人聽見這句話，只是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睛，他不想聽見歐陽馨蕊的道歉，根本不想的。

心口處那源源不斷的顫抖，還有那窒息感讓墨池呼吸急促起來，他不說話，女人也在那站著不說話，雙方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對不起，墨池。」

「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我而缺了一顆腎，我早知道，我不會那麼做。」

她對墨池是愧疚的，即使曾經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到底還是自己欠他的，是欠他的，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一場戰爭奪走了他原本的陽光與快樂。

她聲音嘶啞著，墨池呆著腦袋別過另一邊，看著外面窗子外的陽光，恍惚間，好像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那個充滿著陽光的早上，站在校長辦公室里，對上了那張清澈亮麗的眼睛。

男人咽了咽喉嚨，眼皮子有些沉，但眼下他睡不著，「不用跟我道歉，該道歉的人，是我。」

「之前也是我過分了，歐陽馨蕊，我跟你道歉，你走吧。」墨池情緒喜怒無常，遇上歐陽馨蕊，他的情緒是無法更改的，拳頭在被子里慢慢捏緊，他就怕什麼時候情緒不好，做出什麼讓他無法挽回的事情來。

「你要趕我走？你之前說娶我的都是假的嗎？」歐陽馨蕊慢慢坐在床側，握住了那隻虛弱無力的手，此刻在病床上，歐陽馨蕊滿臉都是淚，她承認她後悔了，她錯了。

得知墨池住進醫院的時候，她的心已經動搖了，她害怕墨池會離她而去，害怕墨池從此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害怕很多讓她無法預料的事情。

人生的路還有很長一段，她不想失去墨池，手顫抖著，男人只是冷淡的別過去，沒有理會。

「就當......是我開個玩笑吧。」軟弱無力的樣子，讓歐陽馨蕊害怕極了，他什麼時候這麼對她說過話，他一向是驕傲的，可什麼時候起，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因為司景淮，墨池也不會變成這樣，是她的一己之念，導致如今這副局面，都是她，是她的任性導致的。

「阿墨，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要怎麼打我都可以，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歐陽馨蕊哭腔著，緊緊抓著墨池的手，男人側臉也流下了淚水，他冷漠拒絕她的樣子讓她害怕極了，他曾經也是這樣的，這樣無力的樣子，被人陷害被人背叛，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現在的歐陽馨蕊一樣求助無門。

「阿墨，對不起，是我的錯，當初我要是相信你而不是相信司景淮的話，我也不會......」

男人慢慢轉過腦袋，一雙眼睛對視著歐陽馨蕊，「馨蕊，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你是想要司景淮還是誰，都隨你吧。」

人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其言也善，墨池苦苦一笑，「當年的事，我的確恨你，不過......算了吧，就當我自作自受吧。」

「歐陽馨蕊，你之前說過不欠我的，的確，我不欠你，你我之間從來沒有誰欠著誰。」

窒息感從歐陽馨蕊那傳來，墨池的話直接給了歐陽馨蕊一個晴天霹靂，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她，明明都是兩個相愛的人，可為什麼要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馨蕊，對不起......你我之間，徹底了斷吧。」墨池冷漠的拒絕，雖然語氣微軟，但是從他的眼裡還是能看到他身上的驕傲，女人慢慢抱住了墨池的身體，讓墨池有些措手不及。

一隻手抱著她的腦袋，他是喜歡歐陽馨蕊，很喜歡的那一種，但是他不能再綁架她，不能再圈住她，給她自由比什麼都好。

可如今他放手了，歐陽馨蕊倒不放手了，「我不，我不要，你知道我喜歡你，可為什麼你要放手，是你說過的，要娶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不能拖累你。」

「我不在乎......不在乎，哪怕一輩子，我也要呆在你身邊，這次我不跑了，不跑了，你趕我走我也不走了。」

病房內，哭泣聲源源不斷的響起，路過病房外的護士病人，還以為裡面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呢，可實際上並不是。

墨池苦苦一笑，喘了一口氣，抬起頭將眼淚逼近眼睛里，然後說，「後悔嗎，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再等一分鐘，我恐怕就不能放你走了，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現在走，我還能放你走，過了這個時間，你想走我都會把你圈在身邊的，馨蕊。」

女人不撒手的抱住了男人，腦袋埋在墨池的懷裡，「不走，你趕我也不走。」

「......好，我希望你別後悔。」

「嗯。」

他想將她留在身邊，真的很想，從七年前開始就一直想要找她算賬了，如今，歐陽馨蕊，你就用一生的幸福來補償你三年前所做的一切吧。

突然，門口那一陣開門聲響起，葉棠慢慢走了進來，看到這個畫面，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兩人才慢慢鬆開手，相互別過頭，兩個人的臉都是通紅的。

被人看到這副模樣，委實有些尷尬，葉棠也沒想到，自己才出去了一會，他們倆就和好了，看樣子沒有他的參與，他們和好的機會好的多啊。

只是葉棠不知道，這是歐陽馨蕊死纏爛打求來的，她還沒有那麼低聲下氣的向墨池祈求原諒過，之前的事情，還是七年前的那場意外，對於墨池來說，不如歐陽馨蕊做的過分！

墨池做的，對於歐陽馨蕊來說，的確是有些羞辱她，但如今兩人雖然交好，但心裡還是有些芥蒂的。

「葉棠哥......」

「嗯，阿墨，這樣吧，醫生也說你現在情況比較糟糕，要是找不到捐獻者的話，你的生活情況會糟糕一點，但不妨礙壽命。」

「那妨礙那方面嗎？」

這一刻，戛然而止，葉棠被墨池的話咽住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那方面，別的病人一聽都在想自己能不能活，他倒好，在想那方面會不會影響。

拳頭一下子就捏住了，但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咬著牙對著墨池假笑了一聲，一字一句發狠的對著墨池說，「你挺特殊啊，墨池，都什麼節骨眼上了，你還在想那方面的事情了，果然是和好了連活多久都不在意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