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不來……」
舒蘭憔悴的面容之上,更添幾分凄楚,「若她不來,哪怕我冒著自爆行蹤的危險,也要求她見我一面。」
單津沉聲道:「主子,原榮兩人被嚴加看管,經此一事,又被送去了蓮城軍營,我們一路長途跋涉,藏身至此,你若是出去,咱們之前的準備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不見到他,我怎能放心?聽說有人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我這裡有救命的丹藥,榮哥身上還藏著他們想知道的秘密,那些人絕對不會讓他死的,我得救他!」
「可我們一露面,就會被抓,您算計陸菱的事情,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若不是有單津的幫助,她也根本逃脫不了那些人的追蹤。
舒蘭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我的命本來就是榮哥救的,大不了我還給他,只要他還活著,就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到時候我可以把康寧放心的交給他,我的孩子至少還能有個家。」
反正她這一生已經被毀了,她不能讓她的孩子繼續走她的老路。
舒蘭喉間一股腥甜湧上,臉色立即白了三分。
她從小以身養毒,壽數難全。
曾經又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生下了小臭蛋,身體虧損消耗的十分嚴重。
原本還想偷得浮生半日閑,能和原榮有幾年清靜日子可以過。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死到臨頭她都沒有擺脫棋子的命運。
不僅毒性漸深,還把原榮牽扯了進來。
舒蘭眼中含淚,心中無限後悔。
或許,當初放原榮回到西白村之後,她就不該再去聯繫他!
又或者,在她把小臭蛋送回去的時候,就該勸原榮放下一起,守著他的小家好好過日子。
『噗——』
舒蘭情緒鬱結,急火攻心,吐了一大口鮮血。
曾經有無數可以回頭的機會,她都沒有珍惜。
如今落到這個下場,半點怨不得別人。
舒蘭大口喘著氣,抬手抹去了嘴角的鮮血,招來單津緩緩吩咐道:「單津,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看在你我同為依蘭族後人的份上,請幫我照顧好族人,我走以後,你便自由了。」
說完,舒蘭拿出一個精巧的黑匣子,交給了單津。
「錦蛛就在裡面,解毒的辦法,你也知道。抱歉,利用了你這麼久,如今我也沒有能留給你的東西,反而需要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康寧!」
舒蘭懇切的拍了拍單津的手背,「我這一輩子為了復興依蘭族而生,做了許多不擇手段之事,如今美夢到頭一場空,我也該去贖罪了,但我仍有私心,希望能救原榮一命,他是這世上唯一憐惜過我的人,我不能讓他因我而死……」
單津靜靜的聽著,十分沉默。
舒蘭抹掉眼淚,扯出一個笑容,「單津,你要保重。」
說完,舒蘭倏爾轉身,忍著心口翻滾的腥甜血意,踏著月色朝著竹林外而去。
……
陸菱從未想過,逃脫過多方追蹤的舒蘭,不僅沒有隱藏起來小心度日,反而會親自送上門。
阿寬憤怒不已,見到舒蘭差點直接拔刀了結了她!
也幸好林山跟著出去看了眼,及時阻攔了阿寬暴戾的動作。
「你幹嘛攔我?之前大嫂被她害成那個樣子!難道你不想替大嫂報仇?」
面對阿寬的怒吼,林山緩緩安撫道:「你冷靜點,孩子們還都在院子里呢,你想血濺當場?」
阿寬泄了口氣,把刀往旁邊一丟,狠狠瞪了舒蘭一眼,便轉身走了。
舒蘭捂著心口,勉強鎮定下來,低聲道:「我想見陸菱。」
「我們大嫂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得。」
林山把刀從地上撿起來,刀尖指著舒蘭,冷聲道:「說,單津呢?」
舒蘭抿了抿唇,重複道:「我要見陸菱,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說,求你們……讓我見她一面。」
「你還敢提我們大嫂?要不是小爺的名字還在官冊上,你以為我剛才還會攔著阿寬嗎?既然敢露面,就要做好當階下囚的準備,廢話少說。」
話音落下,阿寬氣勢洶洶的再次走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把舒蘭捆了起來,然後推著她,把她帶到了後院的空地處。
舒蘭不聲不響,也不掙扎,任由他們把她帶走了。
陸菱聽說之後,也不緊不慢的。
「綁就綁唄,那天我還被摔了好幾次呢,讓她也吃點苦頭!」
等到把兩個小傢伙哄進屋。
陸菱才拉著寒澈說道:「舒蘭來找我,應該也是為了原榮的事吧?」
「八成是,那件事消息封鎖的很嚴密,舒蘭估計並不知道原榮遇害的事情,冒著暴露行蹤的危險過來找你,大概是聽說了一些事,急於想要求證。」
陸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唏噓道:「這麼看的話,舒蘭對原榮當真是真愛呀。」
寒澈挑了下眉,未置可否。
半晌,陸菱起身,朝著寒澈道:「我過去見見她吧。」
寒澈與她一同起身,並攔住了陸菱的去路。
「你別去,我去看看。」
「她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手段?我看八成也是無可奈何之後,才想著求到我頭上,可是求我也不管用呀,我又不是管事的。」陸菱嘟囔道。
「陸菱,聽話,我去問。」
寒澈安撫著陸菱,眼中閃著擔憂。
陸菱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只能叮囑道:「行行行,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回屋吧。」
偏房跟前,阿寬特意派了兩個人守在門口。
寒澈過來之後,阿寬滿臉肅穆。
「老大,殺不殺?」
話音落下,旁邊的幾人都用一副不可理喻的目光瞅了他一眼。
阿寬不服氣的動了動唇瓣。
阿寬平時看上去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直性子,但他心裡執拗的很。
敢動他在意的人,不論是男女,到了他這裡都沒有活路!
他才不管什麼官冊上有沒有他的名字,又或者之後大周律法能不能容得下他,反正有仇必報!
寒澈淡淡瞥他一眼,答道:「殺,但還不是時候。」
某人清冷淡薄的雙眸內,湧現出一股冷冽的殺意,但是轉瞬即逝。
旁邊的林山戰術性後退,並扯了扯旁邊的某個憨憨,並用眼神示意。
別拱火了,老大不比你更生氣?
再這樣下去,你是要逼得老大犯殺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