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你高興就好,咱們的孩子歷經萬難來到了世上,朕只希望他這輩子平安順遂就好。」聖上憐愛的摸了摸小太子的臉蛋,感嘆道:「他的皮膚還真是好,又滑又嫩。」
「長得也好,一日一個模樣,要不是朕每日都能見到他,還真是不知道他能這麼快長大。」
聽著聖上的言語,容雲蘭心情更好,她笑著把孩子往聖上懷裡一塞:「你抱抱他。」
這些日子聖上沒事兒也會過來抱孩子,就如同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也會逗弄孩子,容雲蘭這邊塞過去,那邊他很是順手就接過來了,抱著孩子在屋裡轉圈圈,溫聲軟語的哄著懷裡的小寶貝兒。
小太子大名叫衛爍然,小名叫安安,這也是容雲蘭對安安的希冀,她對自己的兒子,只有一點希冀,就是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長大。
先帝子嗣不少,但是大多數都夭折了,餘下的幾個子嗣裡面,也只有聖上一個兒子,外加幾個公主。
到了聖上這裡,就更慘了,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安安一個孩子,容雲蘭知道聖上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子嗣了,這對於安安來說,有利也有弊。
利處很明顯,聖上的父愛都傾注在了安安身上,從他還沒有出生起,就已經讓聖上對他期待到不行,現在出生了,更是每天都要過來看看他,連帶著,留在坤寧宮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弊端也很明顯,後宮里心思不純的妃子挺多,看她不爽的人也挺多,拿她沒辦法,說不定就會對安安出手,所以自從容家人出宮之後,容雲蘭就把安安放在身邊養著,連奶娘都不能單獨把安安帶走。
一家三口玩鬧了一會兒,聖上見安安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不由得笑道:「這孩子倒是乖覺,不哭不鬧。」
「爹說了,安安現在才一個多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除了吃就是睡,很正常。」容雲蘭輕聲道,看著安安的眼神,很是溫柔。
「岳父這方面很有經驗,看來我也要去跟岳父學習學習。」聖上在心裡盤算著,他這輩子就才安安一個孩子,自然是要陪著孩子成長,他要把自己曾經沒有感受到的父愛都傾軋在安安身上,絕對不能夠讓安安重走他的老路。
說到底,聖上也是個可憐人罷了。
先帝後宮妃子不少,孩子也挺多,但大部分出生沒多久不是夭折了,就是長大了的也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意外,最後皇位會落到他身上純屬是他運氣太好了些。
他資質不佳,哪怕後來孜孜不倦的求學,但是從小的成長環境已經把他的思維給固定了,哪怕他很想打破常規,跟歷朝歷代的皇帝們學習,但是他沒有這樣的手腕和魄力。
最後導致自己變成了這副樣子,百姓們對他失望透底,也徹底寒了純臣的心,至於衛駿啟之流,對他這個樣子,更是滿意,甚至都已經開始謀划著,取而代之了。
想到上次從鐵礦裡面偷出來的兵器,聖上心裡就如同被壓了一座小山一樣,鐵礦是衛駿啟的人找到的,還沒有報上來的時候衛駿啟就已經讓人去發掘了。
到後面他知道了,幾次三番明裡暗裡的暗示衛駿啟要把鐵礦上交,衛駿啟卻偏偏裝作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一拖再拖,最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若不是容雲初突然間對衛駿啟發難,怕是等他丟了皇位也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聖上臉上閃過一抹灰敗的神色,好在他還有容家,現在對他來說,也只有容家是值得信任的。
容家手裡不僅有先帝留下來的龍衛,還有就是容家人的秉性,就像容雲蘭一樣,明明是個弱女子,明明江山社稷的事情跟她搭不上邊,明明知道他唯一的子嗣從她肚裡出來,這對容家對她而言代表著什麼,可容雲蘭為了皇室正統,為了避免內戰,願意給他生娃。
容雲蘭不會不知道,從安安出生開始,容家的命運就已經跟皇家綁在了一起,哪怕天下人都會背叛皇家,可容家不行,畢竟安安身上也流著容家的血液。
「聖上,您有這份心意臣妾就已經很滿足了。」容雲蘭低聲說道:「您也要注意身體才好,安安還小,他能夠倚靠的人,也只有您了。」
「我知道,雲蘭,你放心,我一定會先幫安安掃平了障礙,讓他以後不會步我的後路。」聖上深深的看了安安一眼,保證道。
容雲蘭淡笑道:「我自是信你。」
五個很平凡的字,卻像是一滴熱油落入了水中,濺起了水滴,讓聖上的心為此跳動不已。
坤寧宮裡一片溫情的氣息,可對於承乾宮來說,就是一片冰涼。
「娘娘,聖上今夜宿在了坤寧宮。」屋外,宮女進來通報。
屋裡,湘妃懶散的倚靠在軟榻上,聽到這句話,眼裡閃過一絲幽怨,揮了揮手,讓宮女退下,她則站了起來,推開了窗戶,望著屋外的夜色。
聖上已經很久沒有來她這裡了,數一數,將近快三個月了,上次來她這裡也只是坐了一會兒就走。
人人都說她湘妃娘娘很是得寵,可是只有她清楚,她不過是個幌子而已,聖上對她但凡有三分真心,也不會這麼久都不來她宮裡坐一坐。
連坤寧宮裡的老女人都懷了身孕,可是她呢?這麼愛聖上,為了聖上什麼事情都敢做,可最後她得到了什麼?
帝王的寵愛如同鏡花水月,看不見摸不著,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坐了冷板凳。
她能倚仗的也只有聖上的寵愛了,可現在連這份寵愛都失去了,她還剩下些什麼?
湘妃望著黑漆漆的黑夜,唇邊溢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湘妃娘娘好興緻,居然有此閑心在此觀月。」
湘妃吃了一驚,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衣,臉上綁著一塊黑布的男子,眼裡掠過一抹驚懼:「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本宮的寢宮?」
「我是誰,娘娘就不必知道了,娘娘只需要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即可。」黑衣男子的雙眼快速的在湘妃身上掃了一圈,而後有些遺憾的說道:「你說說聖上是什麼欣賞眼光,把娘娘這麼個大美人晾在一旁,跑去坤寧宮守著那個黃臉婆?」
要說湘妃的容貌還真是比不上容雲蘭,只是湘妃從小學習的就是花樓女子那一套,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很是輕浮,而容雲蘭是高門嫡女,哪怕從小沒有娘親教導,但是容獵戶也絕對不會放任自己的女兒不管。
所以湘妃娘娘跟容雲蘭是壓根沒法相比,一個如同天上的星星,一個如同天邊的月亮。
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只不過黑衣人想要跟湘妃合作,自然是挑著湘妃喜歡的字眼說。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湘妃看著黑衣人,手心緊張到出汗:「你趕緊走,你不走的話,本宮就喊人了。」
「喊吧,娘娘現在就算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湘妃娘娘,你就不想擁有聖上的寵愛嗎?也不想再進一步?」
黑衣人這話明顯是戳中了湘妃的內心,身為後妃,哪一個不想再進一步?哪一個不想得到聖上獨一無二的寵愛?
只有得到了聖上的另眼相待,才能夠給家族帶來更大的益處。
「你是想跟本宮合作?」湘妃不是蠢人,自然明白黑衣人的來意。
黑衣人笑道:「還算不蠢,湘妃娘娘可以好好想想,咱們合作,對你而言可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本宮是聖上的妃子,哪怕不得寵,該有的一樣也不少,和你合作本宮能得到什麼?」換句話說,就是有什麼好處值得本宮放棄現有的一切,跟你合作?
「娘娘不想要一個孩子?對於你們這些后妃而言,聖上的寵愛是假的,唯有孩子是實打實存在的,就像坤寧宮那位,嫁入皇家多少年了,一直都不得寵,聖上對她也只有點頭之交,可現在呢?因為一個孩子的緣故,聖上每天都會過去陪她。」
「娘娘若是也想要跟皇後娘娘相較,那你現在跟皇後娘娘相差的也太多了。」
「她不過是有了一個孩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湘妃本就心氣高,一直以來都想要取代容雲蘭,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原本有些聰慧的腦子,現在也像是不會轉動一樣。
黑衣人故意刺激她:「皇後娘娘現在可是有皇子傍身,娘娘,你有什麼呢?」
「.......」湘妃一噎,說不出話來,黑衣人的話正中她的心事,容雲蘭有皇子傍身,連聖上這個從來不怎麼往坤寧宮跑的人,現在也天天都去,反而是她這裡,承乾宮,名字那麼好聽,可偏偏聖上三個月都沒有踏入她這裡一步了。
「娘娘,你可以好好想想,需不需要跟我合作。」
黑衣人沒有逼迫,湘妃思慮了一會兒后,終於抬起頭問道:「跟你合作可以,不過你連臉都要遮蓋住,這樣的合作也太沒有誠意了一些。」
黑衣人聽了以後,直接扯下了面紗,湘妃看到他的真容,驚得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黑衣人離去時,又給湘妃提點了兩句,等到黑衣人徹底消失在寢宮,湘妃這才跌坐在地上,她總有一種與虎謀皮的錯覺,只可惜上了這條賊船,已經不是她想下就能下去了。
好在這樣的合作,對她而言也是有利,最差的結果不是吧容雲蘭扯下皇后的位子,也要把那個賤種弄死,只要聖上沒有了那個孩子,那她就有希望登上高位。
湘妃摸了摸肚子,她覺得黑衣人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她確實是需要有個孩子了。
承乾宮裡的這位在暗戳戳算計著什麼,無人得知,對於容雲蘭而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陪著安安成長,除此之外就是關心宮外青青肚裡的孩子,那可是她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容雲蘭打心裡疼愛,各種補藥像流水一樣的往容家送去。
青青不喜歡吃補藥,特別是肚裡有孩子以後,更是連調香都給停了,就怕裡面有些藥材對肚裡孩子不好,這也導致了香櫞時常很多貨物都短缺,搞的那些客戶,眼巴巴的等著盼著。
這日,青青在花圃裡面看花,一段時間沒來,花圃裡面的種類多了不少,還都是稀缺品種,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些品種是從哪裡來的了,肯定是楚丘天這個花痴送給沈素娟的。
「哎,楚丘天是個愛花的人,也不知道娟兒對他是什麼感覺,是當好朋友相處,還是有那種意思。」青青苦著眉頭,喃喃自語。
她這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了容雲初的聲音:「你一個人喃喃自語著什麼呢?」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青青驚喜的轉過身,一把拉住容雲初的手,笑靨如花。
「娟兒最近忙著生意,沒什麼時間陪你,爹說我要是再不早點回來陪你,你定是無聊到要長草了,為了不讓你長草,我只能勤勉些來拔草。」容雲初笑著開玩笑。
青青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要不是肚裡揣著他,我何至於天天待在家裡?我想出門你又擔心會出問題,留在家裡,整日就只有我一個人,閑得慌。」
主要還是調香的事情擱淺后,青青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了,她從來沒有這麼清閑過,一下子清閑了下來,頓時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多多陪你,來,咱們先出去,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親手給你做。」
「難得能夠點一次菜,我不吃個夠本就太吃虧了。」青青笑著說出了一連串的菜名。
容雲初笑著答應了下來。
廚房裡早就備好了各種的食材,容雲初先把青青送去了餐廳,這才去了廚房,親手給青青做菜,做好了飯菜,天已經全黑了,青青和容雲初正要動筷子的時候,沈素娟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楚丘天。
只是這兩人怎麼這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