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萌沒有察覺出楚丘天眼裡的厭惡,她親昵的上前,想要拉扯住楚丘天的手,誰知道楚丘天往後躲了躲,避開了她的雙手。
「楚哥哥。」程雨萌嬌滴滴的喊著,小臉上適時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楚丘天自知現在不能把沈王爺得罪,很是彆扭的撇開眼,輕咳了幾下:「咳咳,程小姐,男女授受不親,還望程小姐自重。」
程雨萌臉色一僵,眼眶裡溢滿了淚花,楚楚可憐的看著楚丘天,含淚問道:「楚哥哥,你是嫌棄我了嗎?還是在生雨兒的氣?上次是雨兒不好,不應該跟蹤楚哥哥,可是我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為雨兒喜歡楚哥哥啊!」
要不是知道程雨萌內里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或許楚丘天還真會以為程雨萌有多無辜。
在發生了上次的事情后,楚丘天就已經把程雨萌的事情調查了個遍,原以為自己跟她是青梅竹馬,對她很是了解,可是調查之後才發現,程雨萌私底下居然是這樣的人,對著他就各種賣乖取巧,內里卻是個瑕疵必報、心狠手辣的女人。
這也就算了,問題是程雨萌居然腳踏幾條船,就現在而言,楚丘天都能數出好幾個跟程雨萌曖昧的男子。
對些事情,楚丘天沒法忍受,他可不願意哪天不注意,就頭頂一大片青青草原。
「是嘛?程小姐那可要好好解釋解釋,你說你跟蹤我是喜歡我,那麼這一路上,你跟那些公子們打情罵俏是為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喜歡我的名義,內里做的是為沈王爺招攬人才的事情。」
楚丘天是不管事,但是他好歹也是世家培養出來的子弟,不插手這些事情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程雨萌這一路上說是追著他跑,其實人家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去給沈王爺招攬人才,他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程雨萌噎住,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想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楚丘天都知道,她僵著臉,辯解道:「楚哥哥,事情不是這樣的,都是沈王爺逼迫我做的,你也知道沈王爺的性子,我要是不幹,我們程家就完蛋了。」
「程小姐,你不必在我面前賣慘,畢竟事實如何你心裡清楚。」楚丘天丟下這句話就要往家走去,程雨萌看見了連忙走過去,抱住了楚丘天的腰,不讓他離開。
楚丘天臉色冷了下來,他撇了一眼纏在他腰上的小手,直接扯了下來,「放開。」
楚丘天力氣大,程雨萌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哽咽的看著楚丘天:「楚哥哥。」
要是現在這裡有人經過的話,肯定會誤以為楚丘天欺負了程雨萌。
面對梨花帶雨的美人兒,楚丘天沒有一點動容,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直離開。
程雨萌趴在地上,淚眼朦朧,說不出一句話,她都這麼低聲下氣了,為什麼楚丘天還不動容呢?
楚丘天的心還真是狠!
日子悄然而逝,很快就到了除夕,一大早起來,青青便指揮著廚房的婆子準備年夜飯,好在今年他們家剛來康建,沒有應酬,只要備好一家人的吃食就好。
往年容獵戶父子都是隨便吃一點東西應付過去,今年難得回了康建,不用太鋪張浪費,但是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所以容獵戶直接讓小廝們去準備一些康建的特產美食,讓青青和沈素娟嘗鮮,畢竟她們姐妹來了康建這麼久,都沒有好好的陪她們逛一逛。
康建是座古都,南來北往的人非常多,這裡的美食也充滿著異域風情,沈素娟是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有些食物很是不合她胃口,有些則是讓她欣喜若狂。
青青倒是很淡定,前世她吃過了不知道多少美食,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美食而產生其餘的波動。
年夜飯是青青張羅的,知道容獵戶和容雲初擔心身處深宮深處的容雲蘭,青青還特意給容雲蘭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卻讓容獵戶父子感動到差點淚目。
送禮物要光明正大的送入宮,自然是不可能的,畢竟皇后懷有身孕這個消息傳出去以後,她居住的坤寧宮就已經成為了眾人的眼中釘,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她這裡。
容雲初想要把東西送入宮卻有別的門路,容雲蘭參加完宮宴,帶著宮女回了坤寧宮的時候,就看到貼身宮女走了上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容雲蘭面色不變,打發了那些宮女下去,繼而獨身回了寢殿,望著桌上的食盒,容雲蘭想象不出這裡面放著的是什麼。
跟在容雲蘭身後的宮女是她從容家帶來的婢女,一直都在她身邊伺候,也可以說是她最倚重的心腹。
「娘娘?」
秋月出聲打斷了容雲蘭的思緒,她回過神來,顫抖著手揭開了食盒上的蓋子,看到了裡面的東西時,眼淚不由自主的流淌了下來。
多少年了,她早就忘了這食物的滋味,自從她入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嘗過這等食物,她長於市井,對於她而言,山珍海味不足以讓她流連忘返,倒是眼前一個個疙瘩,讓她魂牽夢繞。
顫抖著手拿起了一個,咬了一口,容雲蘭眼淚流的更歡了,一樣的味道,一樣的口感。
秋月知道這食盒裡面的食物是自家娘娘的心頭好,便不再出聲,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容雲蘭吃了一個又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雲蘭終於停下了手,看著食盒裡的食物少了一大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幾聲,見秋月忍著的笑容,沒好氣的道:「秋月,你要笑便笑,本宮恕你無罪。」
「回娘娘,奴婢失態了。」秋月連忙告罪。
容雲蘭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這麼多年了,她在皇宮裡如履薄冰,身邊能夠信任的人少之又少,摸著已經凸出的小腹,容雲蘭輕嘆:「爹他回來了,我身為女兒卻不能出宮去見他,真是不孝。」
「娘娘有自己的苦衷,老爺心裡都明白著,對於老爺和少爺而言,只要娘娘安好,他們便放心了。」秋月安撫道。
「是啊,爹和弟弟當年會離開朝堂,離開康建,不就是為了保全我,保全我這個位子。」容雲蘭苦澀的說道:「這些年我在宮裡雖然不受寵,但是日子必然比他們過的好,他們在外面顛沛流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說起容家父子的事情,容雲蘭便沒有自稱為本宮,而是以我為稱呼。
從她的神情中,秋月也能夠看出容雲蘭很想容家父子,只是現在知道他們在康建,在宮外,明明同住一個城,想要見面,卻難如登天。
容家不想攪進康建朝堂的這一灣渾水之中,可因為容家太過於特殊,不是容家想要避開就能避開的,四年前容家能全身而退,四年後想要再退,怕是難了。
而容家父子會在這樣奪位的關鍵時刻回了康建,不用別人分析容雲蘭也能猜出目的,應該是聽到了她懷孕的消息,害怕她在宮裡出事,這才回了康建給她撐腰。
心裡暖暖的,容雲蘭擺弄著手裡的手串,絕美的臉盤上溢出了一抹凄慘的笑容。
四年前她護不住容家,四年後她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容家,不能任由聖上和沈王爺踐踏容家的臉面和清譽!
秋月見容雲蘭心情不好,想要逗弄她開心,便轉移了話題:「娘娘,聽說少爺成親了,娶了一個農女為妻,不知道這位少奶奶有何過人之處,能夠讓冷心冷情的少年心甘情願娶了她。」
「本宮聽絢香提起過這件事,本宮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弟妹,不過她能夠得到爹爹和弟弟的喜愛,想來必有過人之處。」容雲蘭擦拭了眼淚道:「本宮倒是覺得農女沒有什麼不好,她家裡就只有兩姐妹,沒有多餘的親戚,倒是比城裡那些官家小姐好太多了。」
容家的媳婦看重的不是門第,而是媳婦本身有沒有閃光點,用容雲蘭的話來說,她還真的不在意身份這些小事。
不管出身名門還是出身草莽,不也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嗎?誰也沒有比誰高貴多少!
「娘娘說的是。」秋月笑著道。
容雲蘭轉身去搜羅了一些小玩意兒,然後用盒子裝著:「秋月,你找個時間把這些東西都送出去吧,我沒有給爹爹和弟妹他們準備禮物,也不方便準備,你按照老規矩把這些東西運走。」
秋月領了東西,轉身去辦了。
容雲蘭摸著肚子,坐在了椅子上,眼裡流露出一抹擔憂,隨著她肚裡孩子月份越來越大,事情便也越來越多,她也越來越危險。
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也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原以為她只是一個擺在皇宮裡的擺設,可因為肚裡的孩子,她已經樹敵無數了。
後宮里那些嬪妃看她不順眼,時不時使絆子,前朝大臣們的眼睛也都落在她身上,她的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倒是坐在高位上的那位君王,依舊死性不改的過著醉生夢死的悠閑日子。
都說為母則強,容雲蘭以前只在乎容家能不能徹底離開這個漩渦,而現在她懷孕了,壓根就沒有辦法避開了,既然避不開,那她就迎難而上!
想要護住容家,那她就先護住肚子的這個孩子,只要孩子平安出生,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皇家第一個子嗣。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穿著宮裝的婢女出現了,手上拿著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她走進來后,低眉順眼道:「娘娘,該喝安胎藥了。」
容雲蘭掃了她一眼,伸手端過了碗頭,先是輕嗅了一下,而後不著急喝,而是開始跟宮女話家常:「你在哪裡當差,怎麼本宮好像從來沒有在坤寧宮見過你?」
語氣很是漫不經心,但就是這麼一句話,讓宮女渾身一僵,很快又恢復如常,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也被容雲蘭發現了:「回娘娘的話,奴婢先前是在儲秀宮當差,這幾日才調來坤寧宮。」
「哦。」容雲蘭淡淡的應了一聲,隨手把碗頭放回了托盤上面:「你既然是新來的,那有些事情本宮就不該找你算了,該找你背後的主子算一算。」
宮女額頭溢出了細密的汗珠,抬頭望了容雲蘭一眼,看到容雲蘭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慌忙垂下了頭:「奴婢不知道娘娘話里的意思。」
「不知道不要緊,你只要把這碗安胎藥喝下去就好了,我相信,你比本宮更適合這碗湯藥。」容雲蘭淡定的說道,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宮女渾身都僵住了,她連忙搖搖頭:「回娘娘,這……奴婢只是一個小宮女,沒有資格喝這麼珍貴的湯藥。」
「呵呵。」容雲蘭冷笑一聲,也不想再跟眼前的小宮女周旋,她完全沒有跟小宮女周旋的心思:「這碗安胎藥可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本宮要是不懂藥理,怕是還真會喝下去,可惜了,本宮小時候跟在父親身邊學了一點皮毛,這點小把戲還是騙不過本宮。」
「你若是把這碗湯藥喝了,這件事本宮既往不咎,若是你不喝,那本宮就只能要了你的命。」
兩條路擺在了小宮女面前,要麼就喝了這碗添加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湯藥,是生是死就看這裡面是什麼東西了,要麼就直接殺了!
小宮女垂下頭,眼裡掠過一抹恨意!
就在容雲蘭不注意的時候,小宮女突然從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往容雲蘭腹部刺去。
容雲蘭動都沒有動一下,旁邊就有一個人閃身進來了,直接一腳踢翻了小宮女,小宮女跌倒在地上,手裡的托盤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了,說時遲那時快,剛剛那個給了小宮女一腳的女子一個翻身,直接把托盤托住了,上面的湯藥都沒有灑出一滴。
容雲蘭一點也沒有覺得意外,招呼那個人把湯藥灌賜給小宮女,這才慢悠悠的坐到了另外一面。
望著越走越近的女子,小宮女緊張的渾身都顫抖,來不及做出反應,女子已經掰開了她的嘴,湯藥直接灌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