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一針紮下去,沈老太幽幽的睜開了那雙幽深如同枯井的眼眸,暈倒前的記憶又活泛於腦海間,有了心理準備,沈老太這次倒是沒有再昏倒了。
「沒事了,我開個方子,喝幾服藥下去就痊癒了。」容獵戶站起身,看沈老太時,忍不住叮囑道:「沈老太,您年紀也不輕了,切記,勿焦勿躁,這次您運氣不錯,下次可就不知道有沒有這般好運了。」
他倒不是為沈老太的身體著想,主要還是怕沈金庭把剛才青青姐妹拒絕他的事情搬出來說一嘴,到時候沈老太又找青青姐妹的麻煩。
那兩個孩子他挺喜歡,懂事又勤勞,還特別乖,在他那裡幹活這麼久,從來不說一句沈家的不好,天天準時來報道,這麼堅韌的孩子,很是少見,更讓他打心眼裡疼愛。
「多謝容獵戶,麻煩您來這裡走一遭。」沈老太客氣道:「我並不覺得身體有何不妥,那葯就不喝了。」
她本來就為沈艷麗的嫁妝著急上火,現在沈金錢又出事了,聽說還是腿被人打斷,這要是醫治起來,可要一大筆開支,她現在是打算能省一點是一點。
容獵戶無所謂,他本來就是隨便一提,倒是一旁站著的沈金庭反駁道:「娘,您說什麼胡話,有病自然是要醫治,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著您打理,您身體安康與否,對咱們家來說可是大事,這葯必須得喝,容獵戶您儘管開藥方便是。」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開藥方了,不過這方子裡面有幾味葯我不會免費提供,這幾天的葯加起來也不多,只要五百文錢。」
容獵戶當即就把需要的藥材報了一遍,他壞心的想著,沈家人不是看青青姐妹不順眼么?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幫著找茬,但是能有機會讓沈家吃癟,他很是樂意。
沈老太眉頭緊蹙,五百文錢,老二給村長家的孫子講課一個月也才五百文,這藥材還真是不便宜。
沈金庭面色一變,很是疑惑的看了容獵戶一眼,莫不是這容獵戶想要替那兩姐妹出氣?
以前有些藥材也需要銀錢,但是也不多,不過是幾十文錢,現在倒好,一開口就是五百文錢,他怎麼不去搶?
心裡千思百轉,面上卻是不顯,沈金庭老神在在的看著容獵戶,一點兒也不擔心銀錢,他不擔心,沈老太倒是不願意了,「算了,不喝了,這藥材也太貴了些。」
家裡是什麼情況沒有人比沈老太更清楚,也就因為清楚,所以才拒絕。
「娘,您身體健康對咱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銀錢方面您就別操心了,安心養病就好。」沈金庭笑著安慰。
心裡打著小算盤,容獵戶想要給那姐妹倆撐腰,也要看看他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沈青青姐妹是沈家人,只要他願意,每天都可以換著法子收拾她們。
「哪能不操心?老二,家裡的情況你也清楚,以後方方面面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能省一點就省一點。」沈老太心裡很是苦澀。
窮苦日子過了這麼多年,原以為她早已經習慣了,可現在淪落到看病連抓藥的錢都拿不出,心裡還是特別難受。
這要是被她以前的姐妹們看見了,一定會嘲諷她,畢竟當年她嫁入沈家的時候多風光,現在就多落魄。
「您怕是忘了,青丫頭姐妹不是還在容家幹活抵債么?那就把您的要錢算在她們身上一併還了,您是她們的奶奶,她們孝順您也是應該的,別人也說不出什麼閑話來。」
沈金庭似笑非笑的看了容獵戶一眼,他拿容獵戶沒有辦法,但是磋磨沈青青姐妹還不是手到擒來?
果然沈金庭這話一出,沈老太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一下子都變得鬆快了不少,她想了想。
「老二說的不錯,她們也就還有這點用處了,能夠孝順我,那可是她們十輩子修來的福氣,既是如此,容獵戶,你那裡有什麼葯好就用什麼葯,千萬別省錢。」
一副咱不差錢的模樣。
氣的容獵戶差點就拍案而起,好在還有一絲理智存在,沒有真的動手,這家人還真是令人噁心,想要磋磨那對姐妹花有那麼容易么?
既然她想要「好好」補補,他自該成全!
容獵戶眼裡閃過一抹精光,很是爽快就應承了下來。
容獵戶回到容家之後,立刻就把沈家人的所作所為跟沈青青姐妹說了一通,青青還好,畢竟她對沈家人沒什麼感情,倒是沈素娟紅了眼眶,滿臉委屈。
在她們姐妹需要幫助的時候,沈家人視而不見,現在倒是會用長輩的身份來壓迫她們為沈家還債,還真是不要臉!
可惜沈老太是長輩,她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反駁,否則這件事傳出去,人們也只會說她們姐妹不孝!
「氣什麼?娟兒,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她想要補身子,咱們就給她來個大補,看看她那身子能否承受得了。」
青青很是氣定神閑,她知道沈家人一天不找她麻煩就渾身痒痒,既然如此新仇舊恨一起算,這次不扒下沈老太的一層皮,她就不是沈青青了!
「姐姐,你不生氣嗎?」沈素娟不理解的看著自家姐姐,以前姐姐每次遇到這樣不公平的事情,總會哀怨自己命不好,投生到了沈家。
自從上次姐姐昏迷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個樣,不僅不怕沈家的那些人,還特別的有主見,也不在自艾自憐。
這樣的變化讓沈素娟很是歡喜。
青青訝異:「有什麼好生氣的?咱們現在沒有和沈家撇清關係,他們只要搬出了孝道,咱們不想弄的聲名狼藉,也就只能乖乖聽話,不過,你放心,她想要消受咱們的孝順,那也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命消受得了。」
沈素娟一聽就知道自家姐姐應該會通過容獵戶給沈老太苦頭吃,對此她很是樂見其成,追問了幾句,青青也只是淡笑不語,讓她到時候等著看戲便是。
青青起身去了容獵戶的藥房,容獵戶正在藥房里配藥,他正在找那種大補到讓人身體受不住的補藥,見青青進來,挑眉道:「有事?」
「嗯,容大叔,您這些藥材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藥材,她還真是消受不起,您給她找些殘次品就好了。」
這些好葯送給老虔婆那就是浪費了,老虔婆也不配喝這麼好的補藥,這些藥材留給她調香,才不算是辱沒了這些藥材。
「呃?不想要收拾她了?」認識青青也不是一日兩日,容獵戶自然知道青青的性子,看起來和和氣氣好說話,其實就是一個瑕疵必報的人,得罪了她,現在不倒霉,也總有一日會被她清算。
青青前面沒拿沈家人開刀,不是下不去手,純粹是沒機會,現在光明正大的事情擺在她面前,按照青青的性格,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青青忽的一笑,「誰說不算賬了,只是不想砸了您的招牌,這件事我親自動手,定讓她終身難忘。」她可是很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