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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婚而已 - 第55章 第 55 章字體大小: A+
     

    第五十五章

    這個年末,是程厘有史以來過的,最為兵荒馬亂的一年。

    本以為收購結束后,會停下來,卻反而更加忙碌了。泛海併入啟域汽車的計劃,開始正式啟動,而正式宣布會在年後,但是他們前期的準備工作也即將開始。

    首先員工問題,現在人員變動肯定會很大。

    這不是程厘能夠控制的,而整個公司,啟域那邊會有專門的人過來,程厘只需要配合工作就好。

    好在對於想要離職的員工,啟域和泛海同時都給出了解決方案,最起碼儘力做到,彌補大家。

    年終獎金也照常會發放,而任匡更是自掏腰包,給了每個員工多一個月的工資年終獎,以及他在五星級酒店,訂了宴會,作為泛海的最後一次年會。

    程厘每一天在公司,都有種曲終人末的感覺。

    有些同事會即將離開公司,而如今這個辦公室,也只續約到了明年二月份。

    好在,很多她熟悉的人,即將也會入職啟域,而年後,他們的辦公室也會搬到啟域科技的總部大樓。

    很快,就到了春節。

    在過年之前,容祈成了空中飛人,因為啟域科技在北京、深圳、成都等地都有很大的辦公室,動輒上千人的那種。

    特別是北京和深圳兩地,容祈分別參加了兩地的年會。

    程厘倒是閑了下來,反正什麼,都等著年後再說了。

    因為容祈不在家,她也順便搬回了老家,早上陪著爺爺奶奶去逛花市,下午陪著的凌女士去做美容,反正沒有一天閑著的。

    好在兩家人都其樂融融。

    因為現在流行在酒店吃年夜飯,程厘這次也是早早訂了下來。

    到時候兩家一起除夕出去吃。

    原本每年他們都是要去奶奶家裡吃飯的,但是這次凌女士和程厘都堅持,程定波也就沒什麼意見。反正大年初一,一樣可以過去。

    反而是容祈和程厘結婚第一年,總不能讓人家向奶奶老兩口沒人陪吧。

    特別是向奶奶只有容祈母親一個孩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如今容祈就是他們唯一的依靠。所以每年,哪怕容祈再忙,除夕都是要跟他們一起團圓的。

    在得知程厘這個決定,容祈只伸手抱住程厘,低聲說:「謝謝你,老婆。」

    「是我要謝謝你,讓我可以正大光明,少去我奶奶家一天。」程厘抱著容祈的腰,故意說道。

    容祈低笑,知道她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年後,都是走親訪友的日子。

    程厘家裡尤其熱鬧,凌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確實桃李滿天下。不少學生,都趁著過年來看望她,她也是忙著應酬,壓根沒空搭理程厘。

    倒是孟元歌打電話過來,嘆道:「救命,我真不能再走親戚了,我跟我媽說,今天來你家給凌老師拜年。咱們出去玩吧。」

    「去哪兒?」程厘問道。

    孟元歌:「要不去酒吧喝一杯,反正不管去哪兒,都不想在家待著了。」

    程厘沉吟了下,說道:「我得問問容祈,這幾天他都沒工作,專門在家陪我,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裡吧。」

    孟元歌:「程厘,看在咱們是發小的份上,我今天就先不打死你。」

    程厘笑了起來。

    「那就帶上他唄,反正我們也是高中同學,說起來,我都還沒跟你們兩口子一起吃飯呢,他難道不應該請我這個鐵閨蜜吃吃飯什麼的。」

    程厘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她見過容祈的朋友。

    但都沒把容祈,正式介紹給她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之前大家都太忙了,正好趁著過年,一起聚聚。

    於是程厘就把這個想法,跟容祈說了,他當場答應。

    「要不你也叫個朋友一起吧,」程厘想了下,還是說道:「要不然我們兩個女生,只有你一個男人,我怕你尷尬。」

    程厘想想:「最好叫個性格開朗,能活躍氣氛的。」

    容祈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你確定不是在點蔣哲的名?」

    「那就他唄,」程厘對蔣哲還挺有好感的,畢竟在不知道她和容祈關係時,他就在飯局上幫了自己。

    於是四人小聚會,就這麼定了下來。

    程厘想著反正晚上要去酒吧,就先約了個晚餐。

    誰知第二天,居然下雪了。

    上海很難見到下雪,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程厘都覺得有些神奇。

    她喊容祈過來,一起看雪。

    「喜歡?」容祈見她興奮的模樣。

    程厘說道:「沒有南方人,不對這事兒感到激動的吧。你怎麼一點都不欣喜啊。」

    容祈:「你忘了,我大學是在北京上的。」

    對哦。

    北京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北方。

    晚上,因為司機也在放假,容祈就自己開了車。

    兩人提前到了餐廳。

    過了約定的時間,孟元歌也還沒到。

    於是程厘就給她發了信息,但是一直沒回。

    同樣,蔣哲也還沒到。

    直到二十分鐘后,孟元歌進了包廂,程厘一看見她,趕緊起身:「你這身上怎麼了?」

    孟元歌穿著一件淺灰色大衣,左半邊衣擺,臟污一片,顯得很狼狽。

    「別說,我真是太倒霉了,我想著今晚要喝酒,就打車過來。誰知一下車,剛要穿過人行道,就被一個騎著共享單車的人撞倒了。結果這人也搞笑,撞了我,不僅沒停下來,騎著車就跑。」

    程厘上下打量,又伸手拿紙巾給她:「你沒摔著吧?」

    「還好,就手腕破了點皮,還好。」

    程厘將她手腕抬起來,就看見她手掌上扎著一條深藍色男士絲巾,孟元歌解釋說:「幸虧遇見一個開跑車的帥哥,見我被撞到,人家停車下來,主動關心我。然後看我手掌擦破了,又回車裡,給我拿了一條絲巾扎著。」

    「幸虧沒什麼事,」程厘仔細看過手上,確實就是擦破了皮,鬆了一口氣。

    孟元歌這會兒還有閒情逸緻開玩笑說:「這年頭,敢在大馬路上扶人的,不是好人就是有錢人。我今天算是遇見了好心的有錢人,而且長得還帥,真的是人帥心又善。」

    「你先把外套脫下來,我給你擦一下,等我們吃完了,也差不多能幹了,」程厘說道。

    孟元歌:「算了,臟就臟吧。反正今晚都是熟人,你們也不會笑話我吧。」

    程厘堅持:「脫了,脫了。」

    這會兒孟元歌,才想起來,還沒跟容祈打招呼,她尷尬沖容祈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容總,讓您看笑話了。」

    「叫我容祈就好了,容總太生分了。」容祈溫聲說道。

    程厘將孟元歌脫下的大衣拿在手上,準備去洗手間,稍微清理一下,結果正好包廂的門,再次打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

    隨著這個聲音,眾人看向門口。

    蔣哲和孟元歌看著對方,露出有些震驚的表情。

    程厘也察覺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低聲問道:「你們認識?」

    「這就是剛才,扶我起來的,那個好心的有錢人。」

    程厘挑眉:「人帥心又善那個?」

    孟元歌神色尷尬,趕緊低聲道:「閉嘴。」

    「好巧,」蔣哲主動打招呼,他看了眼孟元歌,笑著問道:「你腿沒事吧?我看你剛才走路,有些不太順暢。」

    孟元歌搖頭:「沒事。」說著,她猛地拉著程厘,低聲說:「那個,我衣服有點兒髒了,先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程厘看著剛才還一副不太在乎衣服臟不髒的人,現在居然主動要求去清理衣服。

    她忍著笑意,任由孟元歌將自己拉走。

    到了洗手間,因為孟元歌的手有點兒不方便,程厘就主動幫她清理。

    孟元歌支吾了半天,才慢悠悠問道:「剛才那個人是?」

    「那個人帥心又善?」程厘故意說道。

    孟元歌破罐子破摔:「對,就是那個,他是誰啊?」

    「蔣哲,容祈的朋友,也是很小就認識的。」程厘邊清理她的大衣,邊說道:「具體信息呢,我也不是很了解,要不你待會問問。」

    孟元歌抬起下巴:「問就問,姐可是老手。」

    程厘點頭。

    行。

    就交給你這位老手了。

    到她們回了,程厘將孟元歌大衣掛了起來,兩人這才入座。

    孟元歌安靜坐著。

    程厘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打招呼。

    結果,她八風不動,猶如一位入定的女菩薩。

    還是擅長交際的蔣哲,主動說:「我是蔣哲,容祈以前在少年班的同學。」

    孟元歌瞪大眼睛,驚奇問道:「你也是少年班畢業的?」

    容祈朝蔣哲看了一眼,淡聲說:「我建議你,把少年班三個字,刻在身上。」

    面對孟元歌驚訝的表情。

    蔣哲絲毫不在意,笑了起來:「你別在意,他就是嫉妒。畢竟我是畢業生,他是肄業生。沒辦法,純純的嫉妒而已。」

    孟元歌瞬間被逗笑。

    原本,她就覺得容祈還挺高冷,怕他朋友也高冷。

    但蔣哲說話好玩又幽默,壓根不是那種的。

    「你好厲害,居然能考上少年班,那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孟元歌感慨說道,畢竟對普通人來言,少年班三個字可望而不可及。

    蔣哲稍微謙虛了下:「也還好。」

    因為這邊是套餐制的用餐方式,所以他們直接要了套餐,也就省了點菜的麻煩。

    話題又接著之前,孟元歌說:「你們這種智商,是家裡遺傳嗎?要是遺傳的話,程厘你佔便宜了。」

    無辜被cue到了程厘,抬眸淡然問道:「我怎麼佔便宜了?」

    「你以後跟容祈生的孩子,很大概率,也是天才啊。」孟元歌脫口而出。

    程厘忍不住抬頭,正好撞上對面容祈撞過來的視線。因為蔣哲和孟元歌不熟悉,所以他們兩人是分開,坐在了彼此的對面。

    程厘瞬間臉頰泛紅,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飾了自己的羞澀。

    她和容祈的孩子,他們還從來沒討論過這個問題。

    好在對面蔣哲及時開口,他說:「別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我爸說我們家三代往上數,找不出一個文化人。我爸初中畢業就出來闖蕩,所以他完全沒想到,我能基因這麼突變,直接拉高整個家族的智商平均值。」

    孟元歌說:「你爸媽肯定很以你為傲吧。」

    「那必須的,我剛考上少年班那會兒,他直接回家,把我們家祖墳都重新修繕了一遍。現在去我們家那祠堂,我名字都還掛在那個紅榜上面呢。」

    蔣哲很會聊天,因為有他和孟元歌在,晚餐的氣氛很熱鬧。

    就連容祈都難得話多了不少。

    等吃過晚餐。

    他們就準備去酒吧玩,原本還在想去什麼地方。

    誰知旁邊兩人不約而同開口說:「就上次那個酒吧。」

    他們對視了一眼。

    突然,蔣哲說:「對了,我說你怎麼看起來眼熟呢,上次跟程厘一起在酒吧的就是你吧。當時也是你從容祈手裡,把程厘的高跟鞋要回去的。」

    孟元歌瞬間興奮,連連點頭:「對對,就是我。厘米當時被嚇得落荒而逃,我一想她那鞋挺貴的,我得替她拿回來了。」

    蔣哲誇讚:「不錯,關鍵時刻,還是朋友靠譜。」

    孟元歌:「那必須的啊,好姐妹,就是得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

    程厘:「……」

    謝謝你們,死去的社死記憶,再次發動攻擊。

    雖然程厘覺得很社死,但是那個酒吧氛圍確實不錯,不算吵鬧,可以一起喝點酒消遣消遣。

    於是四人決定,直接去那個酒吧。

    離開餐廳,他們一起到了地下車庫,程釐正要喊孟元歌坐自己的車,誰知蔣哲直接開口說:「要不你坐我的車,省的當人家夫妻的電燈泡。」

    程厘就跟著容祈上了自己的車。

    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笑意滿臉的程厘,容祈低聲道:「今晚這麼開心?」

    「那當然,朋友聚會本來就很輕鬆,而且蔣哲說話還挺有趣的,」程厘笑著說道。

    原本正要啟動車子的容祈,停了下來,慢悠悠扭頭看過來,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有趣?」

    程厘被他這笑容逗樂,伸手捏他的臉頰:「不是吧,容先生,你不會連這個醋都要吃吧。」

    容祈輕嗤:「犯不著。」

    等他啟動車子,就聽程厘不緊不慢說:「看來,今天是盛滿了醋的容器。」

    容祈一怔。

    「你不覺得你的名字,跟容器諧音很像嗎?」程厘笑道。

    容祈倒是頭一次,這麼聽說。

    程厘見他開著,繼續慢吞吞說:「而且你沒發現,你是容器,我是厘米,咱們兩個都是計量單位。」

    容祈終於被逗笑。

    「這不就是,」程厘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

    容祈知道她在等自己主動發問,於是他輕聲問道:「就是什麼?」

    「天生一對。」

    程厘偏頭看著他,一字一頓說道。

    此時,車子剛開上地庫,正好開到了路邊。

    因為新年,整個城市都有種空曠了的感覺,街道上都看不見幾輛車子,容祈乾脆將車子在路邊停下。

    程厘剛察覺不對,就見他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他直接俯身過來,吻住她的唇角,輕揉慢拈著,細細吮吸,程厘的呼吸一下變得紊亂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的吻結束。

    容祈黑眸盯著程厘,低聲說:「確實,我們天生一對。」

    這話,明明是程厘自己先說的,可此刻再聽,反而有些面紅耳赤起來。

    好在,容祈沒再逗她,直接啟動車子,前往酒吧。

    他們到的時候,蔣哲已經提前開好了卡座了。

    一見程厘他們過來,蔣哲就主動說道:「剛才我本來還想開上次的那個座位,但是元歌說,怕你有不太好的印象。所以這次,我們就換個卡座。」

    程厘:「……」

    謝謝。

    要不是你們一直提起,她都快忘記的差不多了。

    很快,他們點了酒水,程厘對別的沒什麼興趣,只點了雞尾酒,她還挺喜歡五彩斑斕的液體,融合在一起的感覺。

    程厘在酒單上,看見了龍舌蘭日出,立即就點了一杯。

    孟元歌點了一杯莫吉托。

    此時,舞台上並沒有歌手,不知是今天沒有演出,還是因為過年,酒吧駐場的歌手也需要回家過年。

    蔣哲直接說:「要不咱們玩骰子吧。」

    「行,」孟元歌躍躍欲試。

    程厘也點頭,容祈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很快,服務員就把四個骰盅拿了過來,他們各自拿到自己的骰子之後,他們玩的就是酒吧最常也是最流行的猜骰子。

    每人五個骰子,由莊家開始喊數,如果有人覺得,所有人的骰子加起來,不足喊的那個數,可以選擇開。

    算是隨機性和計算性相結合的遊戲。

    因為就他們四個人,得從五個骰子開始叫。

    第一輪程厘先叫,按照順序,之後是孟元歌,蔣哲,最後才是容祈。

    本來她挺保守的叫了個五個六,大家就依次往上加,等到了容祈這次,程厘開始默默認真計算所有人骰盅里,大概會有的骰子數。

    「15個六吧。」容祈隨口叫道。

    蔣哲和孟元歌抬頭看他,一副你瘋了的表情。

    蔣哲毫不猶豫喊道:「開。」

    他們四個人,一共二十個骰子,連這種都敢喊,不開才是傻逼呢。

    毫無疑問,容祈輸了。

    他得喝酒。

    「這酒太少了,最起碼得半杯啊,」蔣哲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他倒上。

    原本程厘以為他是富貴險中求,故意喊這麼高的。

    但是玩了幾輪下來,她突然才發現,容祈這是故意的。

    因為他喊完之後,就輪到程厘開始喊了。

    一般一輪下來,大家叫的點數都已經很高了,程厘很容易成為被開的那個,所以他直接喊了一個離譜的數字。

    其他兩人也看出來了,蔣哲無語道:「我說你這也太護著程厘了,人家未必就會輸啊。」

    孟元歌嘆了一口氣:「我平時打電話吃狗糧就算了,還得現場吃。」

    容祈朝蔣哲淡淡睨了一眼,突然抬手,將不遠處的服務員叫了過來。

    服務員到了他身邊,容祈淡聲問:「今晚沒有歌手表演?」

    「有的,不過因為今天下雪,歌手遲到,現在已經在後台準備了,」服務員立即解釋。

    容祈點頭,聲音又拽又欠:「來一首《伊蓮》。」

    「好的。」服務員迅速記下。

    酒吧客人點歌,對歌手來說,是有額外的點歌費。

    對面的蔣哲瞬間跳腳:「不帶這樣玩的。」

    「看來一遍不夠,」容祈唇角微掀,慢悠悠說:「得多來兩遍。」

    蔣哲這下,真是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伊蓮》怎麼了?」孟元歌看著蔣哲的反應,實在忍不住心頭的好奇。

    容祈但笑不語。

    連程厘都跟著好奇了起來。

    蔣哲瘋了,乾脆破罐子破摔道:「初戀,初戀,不就是我初戀最喜歡的一首歌,怎麼了,誰還沒個初戀。」

    其他兩人有些恍悟,初戀啊,難怪了。

    容祈斜睨他,毫無同情地輕笑:「那是一般初戀嗎?」

    蔣哲:「對,就是那個知道我十五歲,迅速把我甩了大一學姐,老子這輩子真是邪了門,遇見你這個狗東西,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拿這件事來笑話我。」

    「十五歲?大一學姐?」孟元歌有些沒弄懂。

    倒是程厘聽懂了,低聲說道:「大概就是他十五歲的時候,跟一個大一的學姐談戀愛,然後對方知道他十五歲,就把他甩了。」

    孟元歌:「……」

    但隨即,她很是不客氣的笑了起來,問道:「你十五歲怎麼會認識大一的學姐。」

    登時,輪到其他三人,有些傻眼的看著她。

    孟元歌許久,才突然說道:「對哦,你跟我們不一樣,沒上過高中,十五歲你在少年班是吧。」

    那確實是可能接觸到大學生。

    「光說我幹嘛,我還想問你們兩個呢,你們怎麼就突然結婚了,單單是高中同學的話,也不可能這麼快領證吧,」蔣哲狐疑地看著他們兩個,一副準備嚴刑拷打的模樣,冷哼道:「難道你們高中,就真的只是普通同學,沒什麼情況?」

    程厘一愣。

    倒是容祈迅速反應過來,低聲說:「沒有。」

    孟元歌也趕緊舉手:「我是他們高中同學,我也可以作證,真的沒有。」

    蔣哲看向孟元歌:「你怎麼這麼確定?」

    「我是對我們厘米同學有信心,你是沒見過她高中,就真的是冷麵無情鐵壁女,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她是最不可能高中談戀愛的人。」

    孟元歌斬釘截鐵說道。

    容祈手指搭在面前的酒杯上,垂著頭,低聲嗯了下。

    高中生情竇初開,是人之常情。即便是一中那樣的名校,也擋不住學生的春心萌動。更何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厘高中時候,偏偏還是那種特別清純動人的長相,再加上天生的白皙好皮膚,讓她在黯淡的高中生中間,一下脫穎而出。

    那時候,不僅他們班男生喜歡程厘,就連其他班男生,都有很多。

    其中還不乏,那種能在年紀排前五十的學生。

    容祈雖然不住校,但是上體育課或者其他時候,也會處於男生堆里,總會聽到有人提到程厘。

    「我聽說七班那個閩學義,也喜歡程厘。」

    「那種學霸,也想談戀愛啊。」

    「喜歡程厘的人多著呢,有幾個敢表白的,等著被無情拒絕呢。」

    男生們笑著說起這些事,但是心底也在暗暗較勁。

    不是沒有人向程厘表白,都被果斷拒絕。

    容祈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撞上這個場景。

    那天是上體育課。

    容祈在籃球場上打球,籃球飛到場邊,他追過去撿。他就看見班級里的女生都站在樹蔭底下乘涼,並沒有程厘的身影,而一向跟程厘形影不離的孟元歌,正在跟其他女生說說笑笑。

    他想了會兒,將籃球扔回場地,找了個借口:「去個洗手間。」

    但他沒有去操場旁邊的洗手間,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教室的樓層。

    程厘不是那種會偷懶逃課的人。

    當他剛走到樓層,就看見程厘拿著水杯,剛從辦公室接熱水回來。

    準備進教室

    容祈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由擔心,便跟了過去。

    但沒想到,程厘剛進教室,另外一個男生也來了。

    容祈下意識,往旁邊牆角閃了過去。

    很快,他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回聲。

    「那個,程厘,」那個男生就是閔學義,七班那個學霸,他似乎也知道程厘沒去上課,柔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厘因為肚子疼,這節體育課就請假了。

    此時,她見對方關心自己,低聲說:「還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我帶你去校醫室吧,」閔學義趕緊說道。

    程厘搖頭:「不用了。」

    容祈並不想偷聽什麼,他就是不放心,程厘單獨跟這個男生在一起。

    沒一會兒,閔學義像是鼓起了勇氣般,一鼓作氣道:「程厘,我喜歡你。」

    裡面,很久都沒傳來聲音。

    惹得容祈忍不住走近,但很快,程厘的聲音響起,她輕聲說:「謝謝你,同學。」

    這種類似婉拒的話,讓容祈嘴角輕揚。

    「程厘,」閔學義似乎還不死心。

    程厘看著他,淡然開口說:「同學,雖然我沒有喜歡過別人,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是希望她好吧。所以,你也是希望我好的對吧。」

    容祈忍不住朝窗口看了一眼。

    就見閔學義點了點頭。

    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並未坐下的女孩,扎著高高的馬尾,略顯蒼白的白皙臉頰,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純,微微抬頭看向對面。

    程厘:「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夠專註學業,畢竟對我們高中生而言,最重要的也是學業。所以你應該希望我能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對吧。」

    閔學義再次點頭。

    「所以,你以後不做任何打擾我的事情,讓我專註學業。這才是對我最好的。」

    程厘的聲音雖然甜潤,但是冷靜的卻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一般高中女孩,聽到男生的表白,哪怕就算不喜歡對方,也會有幾分羞澀。

    但她除了最開始那一聲冷靜的謝謝之外,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容祈看著閔學義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並沒有覺得得意。

    因為,如果有一天他要對程厘告白的話,也不過是另外一個閔學義罷了。

    對她而言,不受打擾,才是最好的喜歡吧。

    那就讓他,給她一份最好的喜歡。

    之後,大家繼續開始玩遊戲,只是為了防止容祈再過度保護程厘,於是就換了個順序。

    終於程厘還是被抓到了一次。

    她無奈抽到了一張真心話的懲罰牌。

    因為這次是蔣哲叫開的,所以真心話由他提。

    在容祈威脅的眼神下,蔣哲想了許久,還是問道:「我就是好奇啊,純粹好奇。如果……」

    在眾人的注視下,蔣哲還是說道:「我是說如果啊,當初高中的時候容祈也喜歡你,你會接受他的表白嗎?」

    程厘一愣,實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假設性的問題。

    她微微皺眉。

    「夠了啊,」容祈冷嗤道。

    蔣哲說:「我都說如果了,反正你們現在都是夫妻了,還怕這種如果的問題啊。」

    說著,他看向程厘,問道:「既然是真心話,就不能撒謊哦。」

    許久,程厘輕聲說:「不會。」

    蔣哲果然哈哈笑了起來,他看著容祈說:「看見沒,你幸虧高中啥也沒做,要不然你也得跟我一樣被甩。」

    總算是報了他的伊蓮之仇。

    容祈垂著眼眸,神色淡淡,卻什麼都沒說。

    等散場時,已經快十二點多。

    程厘本來想送孟元歌,但是蔣哲卻自告奮勇。

    他們也找了代駕,所以都是代駕開車,程厘倒也沒什麼不放心。

    他們上車之後,代駕坐在駕駛座,他們兩人坐在後座。因為有外人,兩人也一直沒說話。到了自家車庫,代駕離開后,程厘才跟容祈一起上樓。

    當進了玄關,容祈換好鞋,正要往客廳走。

    突然,他手臂被輕輕拽住,隨後一個身體貼了上來,緊緊抱著他的腰。

    容祈伸手回抱著她,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低聲問:「怎麼了?」

    程厘抬起頭時,對上他的眼睛。

    她突然退後,從他懷裡離開,容祈微微蹙眉,似乎不解。

    兩人都喝了酒,眼神迷茫,但程厘這一刻,眼睛里的迷離退散,迸發出認真的光芒,看著他說:「容祈,十七歲的程厘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容祈怔住。

    「但是,二十八歲的程厘,愛上了一個叫容祈的男人。」

    容祈原本輕蹙著的眉眼,漸漸舒展,因為他聽到了那個字。

    愛。

    她說,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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