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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婚而已 - 第39章 第 39 章字體大小: A+
     

    第三十九章

    程厘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大半夜,抱著被子,主動到了一個男人的房間。而此刻這個男人還正在洗手間里洗澡。

    洗手間門雖然關的很嚴實,並且容祈在進去時,程厘還清楚到他反鎖的聲音。

    但嘩啦啦的水聲,依舊從門裡,傳出來。

    清晰而微妙。

    程厘坐在床上,環視著房間里的布置。

    其實容祈房間很簡單,對面是一排巨大的深色玻璃櫃,裡面放著擺件以及書籍,遠遠看著,好像還有一些獎盃。

    而床和洗手間的中間,也隔著一個深色玻璃衣櫃。他平時穿的衣服,就擺在裡面,一覽無遺。

    房間是無主燈的設計風格,空間明暗結合,顯得格外有氛圍感。

    跟她那個溫馨又甜美的卧室,走的完全是兩種風格。

    程釐正好奇地裹著被子,窩在床上。

    不過看完房間之後,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粉色被子搭在這張整體灰色的大床上,有種格格不入的怪異感。

    而旁邊那床銀灰色絲綢薄被,就是容祈平常蓋的。

    她伸手摸了下被子,光滑,冰涼。

    程厘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闖入了一個成年男性的世界。

    伴隨著從玻璃衣櫃另一端,傳來的咔嗒一聲輕響。

    程厘的後背,猛地一下挺直。

    容祈穿著一身深灰色絲質睡衣,睡衣上身的紐扣,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扣的整整齊齊,不留一絲縫隙。

    他脖子上還掛著一條深色毛巾,顯然是擦頭髮用的。

    「你還沒睡?」看見程厘還靠著床頭坐著,容祈露出明顯驚訝的表情。

    程厘不得不提醒說:「我,是來照顧你的。」

    容祈輕笑了聲:「所以在等我?」

    那不然呢??

    「稍等一下,」容祈用毛巾擦著頭髮,原本就烏黑的短髮,此時因為全部浸濕,顯得又黑又亮。

    程厘問:「你怎麼不用吹風機吹乾頭髮?」

    「大晚上,很吵,」容祈低聲說道。

    程厘愣了下,這個家裡只有兩個人,一個他。

    另外一個,就是她。

    他是怕吵到她?

    「你房間吹風機在哪兒?」程厘不由分說道:「你本來就喝酒了,頭髮再不吹乾,這麼睡的話,很容易偏頭疼。」

    說著,程厘起身要下床。

    但是她掀開被子,站起來時,被子裹住了腳。

    當她想要邁下床時,整個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眼看著程厘要從床上直接摔下來,容祈沖了過來,伸手將她直接抱住。程厘趴在他懷裡,那種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有些后怕的緊緊抓住他的睡衣。

    只是心底的后怕,讓她半天都沒動彈。

    「沒事吧?」容祈開口,聲音裡帶著微微低啞。

    程厘這會回神,手忙腳亂的想要從他懷裡,直起身體。

    因為她是站在床上摔下來的,所以此時她雙腳還站在床面上,身體是趴在容祈懷裡,她一動,容祈就發現,她的胸口反而壓得更緊。

    待他垂眼瞼,就見程厘穿著的睡衣,領口的那粒紐扣,在不知不覺中鬆散開了。

    從他的視線里,正好能看見敞開領口裡白皙纖細的鎖骨,還有鎖骨綿延往下的起伏,雪白如山峰般,帶著漂亮的弧線,微微隆起。

    容祈立即收回視線。

    與其同時,他單手扣住她的腰,輕輕一用力。

    就將程厘從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他將她的腳,放在地上的拖鞋上,這才鬆開。

    程厘此時臉頰漲的通紅。

    被自己蠢的。

    她是三歲嗎?

    居然還能從床上摔下來。

    「我去拿吹風機,」程厘穿好鞋子,就往洗手間裡面跑。

    容祈在身後好心提醒:「小心地滑。」

    沒一會兒,容祈就聽到她在洗手間里,打開櫃門的聲音。

    他微提聲音:「在洗手台下面,左邊那個抽屜。」

    「找到了,」程厘回道。

    等她拎著吹風機回來,就直接將吹風機的插頭,插在了床頭。

    一轉頭,見容祈還站在那裡,她伸手拉了一把:「就坐在這裡吧,早點吹完,早點睡覺。」

    容祈剛在床邊坐下,頭頂就傳來一陣溫熱的風。

    風的溫度並不太熱,應該是中檔。

    很快,他就感覺發頂有一隻手,在輕輕撫著他的短髮,手指從髮絲間穿過,偶爾擦過頭皮,竟能激起他身體微顫的反應。

    見他似乎往後躲了下,程厘低聲問道:「是風的溫度太高了嗎?」

    「沒有。」

    容祈極低的聲線,輕輕響起。

    沒一會兒,程厘的手指乾脆按壓著他的頭皮,微帶著點力道,竟有些意外的舒服,她低聲問:「你現在頭還疼嗎?」

    「有點。」容祈嗯了聲,回復說。

    程厘有些奇怪:「我之前看你還好好的,怎麼剛才吐的那麼厲害。」

    「我喝酒很少上臉,」容祈淡淡解釋。

    程厘哦了下,有些擔憂說:「可是我聽說,喝酒不上臉的人,反而對肝臟不好。」

    每個人對酒精的反應度都不同,一般人喝完,都是臉越來越紅,但也有人,喝過酒反而會臉色發白。

    「我下次,盡量少喝酒。」

    突然,容祈微垂著眼瞼,低聲說道。

    程厘摸了摸他蓬鬆的短髮,嗯了下:「嗯,喝酒沒什麼,但是喝酒多了傷身。希望我們以後盡量喝愉快的酒,少喝傷身的酒。」

    容祈聽著她的話,忽地輕笑,問道:「什麼是愉快的酒?」

    「跟朋友一起喝的酒,就是愉快的酒,」程厘想起來,說道:「你之前不是也跟朋友,去酒吧消遣。」

    說著,她起身,準備去洗手間,將吹風機放回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手腕被拽住。

    她回頭,就看見容祈抬起頭,漆黑雙眸,直勾勾盯著她:「我,很少去酒吧的。」

    程厘微微輕笑:「正巧,我也很少去。」

    等她從洗手間回來,就見容祈已經在大床的另外一邊坐下。

    這會兒,程厘才意識到,兩人,即將要睡在同一張床了。

    「那個……」程厘在床邊悄悄坐下。

    容祈轉頭看她,問道:「關燈嗎?」

    還沒等她說話,啪地一聲輕響。

    房間內,瞬間墜入一片漆黑。

    窗帘的遮光度實在是太好了,窗口是一絲絲光線都沒透進來。

    程厘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默默扯過自己的被子,滑進去,躺下來。

    兩人分別睡在大床的兩端。

    程厘不得不感慨,這張床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許久,程厘實在有些熬不住,低聲開口:「容祈。」

    「嗯。」

    程厘聽著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安心。

    沒一會兒,她又低聲問:「你睡著了嗎?」

    「正在做夢。」這次容祈淡聲道。

    在黑暗中,程厘的笑聲從床的那邊傳來,她說:「那你做了什麼夢?」

    這次,容祈一直沒有回答。

    久到程厘以為他真的睡了,她也困意翻湧,輕輕打了個哈欠。

    「夢到,你就睡在我的旁邊。」

    突然,他的聲音乍然響起。

    程厘伸手,用手背壓住嘴巴,防止打哈欠的聲音太大,這才迷迷瞪瞪說道:「那不是夢啊。」

    「我真的睡在你旁邊呢。」

    說完,她似乎再也剋制不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當床的那邊,傳來勻稱而平緩的呼吸聲。

    容祈的身體微側著,從平躺著,變成朝著她的方向。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房間里的漆黑。

    視線中還隱約能看見,她躺著那裡時,被子下微微隆起的陰影。

    原來她睡著時,呼吸是這樣輕柔的。

    原來她睡覺時,是這樣乖。

    這些一切,都曾是他無法抵擋的夢鄉。

    是夢境里,都不曾奢望過的。

    但此刻,她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伸手就能夠到。

    你永遠不知道,現在這一切,對他而言,都美好的如同在做夢。

    喜歡是澎湃。

    愛卻是克制。

    即便到了現在,他依舊在剋制著,因為他怕一用力,眼前的一切都如泡沫,一碰就碎。

    過了會兒,程厘動了下,她往這邊滾了滾。

    手掌從被子里抽出。

    往這邊搭了過來。

    正巧碰到容祈的胸口,他低頭看了眼。

    終於,還是沒能忍受住誘惑般,輕輕抬手,將她的手掌緊緊握在掌心裡。

    她說的對。

    她真的睡在他的身邊。

    *

    第二天。

    程厘醒來時,睜開眼皮,就看見對面空蕩蕩的床鋪。

    她剛要坐起來,就聽到洗手間傳來的聲音,等她扭頭看過去,穿戴整齊的容祈,已經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醒了?」容祈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

    程厘打了個哈欠,點頭。

    「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容祈有條不紊地說道。

    這就像是一個習以為常的清晨,他們就像這座城市裡,最普通尋常的一對夫妻。

    吃早餐時,程厘看著對面的容祈,忍不住問道:「我昨晚沒有踢人什麼的吧?」

    「你睡覺會踢人?」容祈反問。

    程厘嘆了一口氣:「元歌跟我說,我睡覺很不老實。」

    「她騙你的。」容祈直接說道。

    程厘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容祈垂眸,拿起面前的牛奶,就回想起今天早上醒來的那一幕。

    當他睜開眼睛時,就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

    低下頭,就看見原本睡在床的另一端的人,不知何時,不僅緊貼著他的身體,手臂還搭在他的腰間,像是無尾熊那樣,牢牢掛在他身上。

    一向準時六點半起床的容祈。

    頭一回,在醒來后,沒有著急起身。

    兩人吃過早餐,程厘準備將碗碟收到水池裡。

    她剛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容祈抬頭,倒也不是故意看的。

    就看見她屏幕上,清楚亮著三個字,賀雲澤。

    程厘愣了愣,容祈將她手裡的盤子接了過去,淡聲說:「去接電話吧。」

    程厘邊慢慢走向客廳,邊接通電話:「喂。」

    「程厘,你能聯繫到高志鶴的太太嗎?」賀雲澤直接問道。

    程厘:「昨天我打了幾通電話,她也一直沒有接,目前她跟高志鶴一樣,我們都聯繫不上。」

    賀雲澤:「我需要聯繫她,跟她確認一件事。」

    程厘:「到底怎麼了?」

    「昨晚顧總私底下聯繫我,告訴我,有人提出我辦事不力,剛接手泛海的項目就搞砸了,」賀雲澤低嘲了一聲:「所以我懷疑,這件事不單單是沖著泛海,也是沖著我來的。」

    程厘一怔。

    很快,她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通過泛海這次融資失利,故意整你?」

    「你要知道,我空降VP這個職位,也是動了某些人的蛋糕,我們公司也並非是顧總一個人說了算的。當初顧總竭力招攬我入公司,就是不想讓另外的人上位。」

    另外的人?

    程厘朝即意識道:「許冀衡?」

    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

    許冀衡怎麼可能會知道高志鶴的事情,高太太又怎麼會跟他認識,兩人聯手搞高志鶴?這怎麼聽起來,都是天方夜譚。

    但是隨後,程厘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昨天狗仔放出視頻之後,高太太就迅速在微博上發聲。

    並且那幾張聊天記錄,也是她事先就準備好的。

    所以說,狗仔爆料在前,高太太正面出聲在後,但這兩件事明顯是有聯動的。

    不然不可能就這麼湊巧。

    賀雲澤冷笑說:「昨晚我已經聯繫到那個爆料的狗仔,他們親口承認,這個料是有人放給他們,讓他們去跟拍的。本來這個趙一涵的女明星,人氣已經不行,狗仔偷拍誰不好,非要偷拍她。」

    「即便不是許冀衡,也是有心人所為。他能在背後給我們下絆子這一次,也能下第二次。所以在不確定這個人究竟是沖著誰來的時候,厘米,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所以你想找高太太,就是想問問,是不是有人聯合她做了這件事?」程厘迅速理清這裡的頭緒。

    賀雲澤笑了起來:「所以我才說,我們兩個心有靈犀。」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就立即掛了。」

    程厘絲毫不給面子,冷漠駁斥。

    「好好,你幫我聯繫高太太,這個悶虧,我可不會隨便就吃下去,」賀雲澤說道。

    他也是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做到如今的位置。

    這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

    偏偏回國的第一個項目,不僅沒有開門紅,反而被迫腰斬。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程厘:「我今天會聯繫高太太,我們公司因為這件事被迫損失的這些,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易過去。」

    程厘一向行動力很強。

    她當場聯繫了高志鶴的助理小安。

    小安接到她的電話,就差點哭了:「程總,我是真聯繫不上高總。」

    「我知道,我就是想知道,高志鶴家住哪兒?」程厘直接說道。

    小安愣了下:「可是高總不在家啊。」

    程厘:「我找高太太。」

    小安無奈說道:「我也聯繫不上高太太。」

    「你只要告訴我,她家地址。」

    等小安發來地址,程厘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家。

    容祈此時也從廚房出來,直接說道:「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今天不去公司。」程厘搖頭。

    容祈:「那你想去哪兒,就讓他送你去哪兒。」

    程厘想了下,今天她去的地方,確實挺多。

    打車也不方便,就沒再拒絕。

    高志鶴家是上海的一個別墅區,在門口登記好之後,司機就開著車子駛了進去。

    但是程厘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

    依舊沒人回應。

    她想了下,還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到高太太的手機。

    隨後,她又給葛茹打了個電話:「嫂子,我能請您幫個忙。」

    「你說,」葛茹毫不猶豫說道。

    程厘:「您能聯繫到高太太嗎?我想跟她聊聊。」

    葛茹輕聲說:「是因為那個聊天記錄嗎?哎,我覺得她發那個聊天記錄,只是想要讓別人看清楚渣男和小三的真面目,並不是為了針對我們公司。」

    或許是同為已婚女性,又站在差不多的位置。

    葛茹對於高太太的遭遇,還是很同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跟她聊聊,想問清楚一些事情,並不是想要責備她。畢竟事已至此,我就算真的把她罵一頓,融資也不可能回來。」

    「好,我幫你給她留言,盡量勸她。」葛茹當即說道。

    程厘又問道:「任總現在怎麼樣了?」

    葛茹:「已經醒了,醫生說晚上再觀察一天,如果狀況良好,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提及丈夫的狀態,葛茹心情這才輕鬆了些。

    程厘掛斷了電話,這才重新返回公司。

    等到了公司,很多文件又需要她處理,她能簽字的就立馬簽字。

    簽不了字的,就讓人先放著,等任匡身體恢復,交給任匡處理。

    這麼一直到了晚上。

    柳明易過來找她,提醒說:「晚上七點。」

    程厘這才意識到,還有一個小時。

    她立即收拾東西,只是收拾到一半時,去了一趟洗手間。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程厘伸手從包里,拿出一隻正紅色口紅,輕輕沿著唇瓣,塗了一遍,瞬間,原本溫和精緻的一張臉,有了幾分明艷銳利。

    猶如女戰士,穿上了盔甲般。

    晚上聚會的地方,是一家私人會所。

    因為做東的人,是這裡的VVIP,因此他們這些沒有會員的人,也有幸能進入會所裡面。

    會所的布置十分金碧輝煌,到處都是水晶裝飾,大堂的那盞巨型水晶吊燈,散發出流光溢彩的光芒,美的不可方物。

    程厘跟柳明易進入包廂里,已經到了的人,紛紛扭頭看向他們。

    「我是泛海的首席架構師程厘,」程厘主動自我介紹。

    眾人一聽,居然是泛海的人,頗有些驚訝。

    其中有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突然說道:「本來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你們任總現在怎麼樣了?」

    「多謝關心,任總目前身體狀況很好。」

    沒一會兒,大家就開始喝酒聊了起來。

    只是喝著喝著,幾杯酒下肚,就有人開始說起關於高志鶴的事情。

    「要我說,這高總英雄難過美人關,也確實,女明星嘛,」這個說話的半禿頂老總臉頰上的橫肉微抖,眼神里微眯,露出讓人不適的表情:「誰玩過呀。」

    酒桌上的話題,一向是男性主導。

    特別是酒色不分家,有酒就不免往色的地方扯。

    雖然在座的不止程厘一個女性,但是還有一位女老總,一頭短髮,神色幹練,聽到這話,不僅沒嫌惡,反而跟著笑了起來。

    顯然,是早已經習慣了聽到這種話。

    程厘微垂著頭,沒笑,也沒說話。

    她雖然做不到反駁,卻不會跟著一起鬨笑。

    就在此時,她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

    柳明易:【程總,你左手邊第二位那個,就是德慧資本的彭總,待會你可以多跟他寒暄幾句。】

    程厘扭頭看了眼,那位彭總,就是這個半禿頂的男人。

    程厘瞬間,連留在這裡吃飯的心思都沒了。

    但沒想到,就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打開。

    「你們看看,我把誰請來了,」剛剛去了洗手間的一位老總,推門回來。

    而跟著他一起進來的,是個年輕高大的男人。

    程厘抬頭,望向對方時,眉頭微蹙了下。

    覺得很眼熟。

    但是不記得在哪兒見過。

    坐在她身側的柳明易,趕緊湊過來,低聲說道:「這位是君越資本的蔣哲蔣總。」

    「蔣總,稀客啊。」

    「就是,平時很難見到蔣總啊。」

    眾人紛紛熱情打招呼,蔣哲單手插兜,笑了下,遊刃有餘的說道:「我是在隔壁包廂,聽說各位老總都在,這不趕緊過來了。」

    「誰這麼大面子,能讓您趕緊過來。」

    大家都知道,這是他的客氣話。

    有人趕緊讓服務員進來,重新拿了把椅子。

    蔣哲擺手:「我就不坐了。」

    一旁的彭總,突然扭臉對程厘說道:「程總,剛才我們還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們這些老頭子說的話不敢用,你這個大美人的話,總能有點兒用了吧。你讓蔣總坐你旁邊,我敢蔣總還好意思拒絕不。」

    程厘猛地一握緊,手裡的杯子。

    差點兒,就要舉起來,潑到對方臉上。

    他說這種話,並不是因為討厭程厘,只不過是把漂亮的女人,隨意當成一種資源,肆無忌憚罷了。

    蔣哲朝這邊看了眼,看到程厘的臉,有些許驚訝。

    「彭總,你這就不對了,誰的面子都不給,我也得給你面子啊,」蔣哲似乎有些給程厘台階,並沒有再著急離開。

    彭總:「那行,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隨後有人叫服務員進來,新搬了張椅子過來。

    蔣哲坐在了彭總的旁邊,原本彭總那邊那個人,則是挪了個位置,坐到另外的地方。

    因此程厘和蔣哲,也坐到了一起。

    空餘間,蔣哲扭頭笑道:「你好,我是君越資本的蔣哲。」

    「我是泛海智行的程厘,」程厘微微一笑。

    蔣哲笑著問道:「哪個厘?」

    「厘米的厘,」程厘淡淡說道。

    她對這個男人倒是沒什麼惡感。

    但也就僅此而已。

    他們隨口的兩句話,就被彭總聽到,呵呵笑著說:「你看,我就說,蔣總還不是逮著機會,就跟我們大美女說話。」

    「哪有,我們喝一杯,」蔣哲端起酒杯。

    彭總跟他喝了一杯,又轉頭對程厘說:「小程,程大美女,你說你坐下到現在,也沒怎麼喝過,要不先跟我來一杯。」

    程厘:「我不怎麼會喝酒。」

    「喝酒嘛,學學就會了,不如我們先從一個最容易的來學,」彭總瞅著她,突然說:「交杯酒怎麼樣啊?」

    「哎喲,這個好啊,這個好學。」

    程厘心底的憤怒,漸漸升起。

    但是偏偏,這時候還不能發作。

    柳明易在一旁著急,忍不住說道:「彭總,要不這樣吧,我跟您喝,您喝一杯,我喝三杯。」

    「我跟你一個大男人,我喝得著嗎?」彭總似乎打定主意,他笑著說:「我知道你們泛海現在挺難的,說真的,老任這人是我朋友,看見朋友有難,我能不幫嗎?」

    「要不這樣,小程,你陪我喝一杯,明天你就到公司來,我們好好談談融資的事情。」

    他們在座的人都知道,泛海現在急需要融資。

    所以誰都知道,程厘不敢翻這個臉,一個個都樂呵呵的笑看著這一幕。

    突然,砰的一聲,是杯子打翻,掉在地上的聲音。

    程厘感覺到自己毛衣上濕潤了,轉頭看向身側的蔣哲,就見他猛地喊道:「哎喲,真不好意思,酒杯沒拿住,倒你身上了。」

    見程厘還在看他,蔣哲無奈道:「要不您先去洗手間擦擦,回頭我賠您一件新的。」

    洗手間。

    程厘這才明白,他是在給自己解圍。

    她立即站了起來,淡然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見她離開,彭總登時覺得沒了意思。

    很快,飯桌上的話題,也轉到了別處。

    而此時,正在辦公室里,剛結束會議的容祈,也收到了一條微信。

    蔣哲:【每次看到豬頭調戲美女,我這見義勇為的心,就停不下來。】

    容祈看了一眼,本來沒打算搭理他。

    蔣哲:【還記得咱們上次去酒吧,有個美女把她的鞋踢到你手裡,你說巧不巧,我今天在飯局上遇到了。結果還被豬頭強行灌酒,這會兒真成受人欺負的仙德瑞拉了。】

    蔣哲:【今晚這護花使者,我是當仁不讓了。】

    容祈看著這條信息,一秒都沒猶豫。

    就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蔣哲接到,還挺奇怪,剛喂了一聲,就聽容祈語氣森冷問道:「你在哪兒呢?」

    「在朝蘭會所呢,」蔣哲隨口說道。

    容祈深吸一口氣:「給我聽好了,在我到之前,你要是敢讓別人再灌她喝一滴酒,你就死定了。」

    蔣哲:「不是,你說誰……」

    但是他猛地停住。

    她?

    哪個她?

    過了十來分鐘。

    程厘處理好毛衣上的酒氣,重新回到了包廂里。

    蔣哲扭頭盯著她,盯得程厘察覺到,微皺著眉頭,低聲說:「是我身上的酒氣,還很大嗎?」

    不太應該啊,她特地用水打濕了洗了洗,又用吹風機吹了好久。

    「不是,」蔣哲搖頭,憋了半天,他突然說:「你是……」

    程厘有些詫異,隨口眼神露出些許同情,低聲說:「程厘,我是程厘。」

    沒想到,有些人看著年輕,但是記憶力這麼不好的。

    又過了一陣子,蔣哲起身走了出去。

    眾人以為他要走,就是挽留。

    蔣哲笑道:「不是,我出去接個朋友,真接朋友。」

    見狀,大家這才不好挽留。

    但是沒想到,過了五分鐘之後,蔣哲真的重新推門進來,笑著說:「我說接個朋友,就真的是接個朋友。」

    待所有人抬頭,就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

    他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身黑色薄呢大衣,他眉眼英俊而冷淡,神色疏離沒什麼表情,但哪怕只是安靜站在那裡,都讓人覺得矜貴不可及。

    容祈。

    「容總,這才是真正的稀客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站起來迎接容祈。

    蔣哲呵呵笑了下:「我就說我是接個朋友,你們還非不信。」

    容祈環視了一圈,視線落在程厘身上時,一掃而過,繼而淡笑道:「我沒打擾大家吧。」

    「沒有,沒有。」

    「您能來,我們是蓬蓽生輝啊。」

    「可不就是,平時想請都請不到呢。」

    雖然在場容祈和蔣哲是屬於年輕人,但偏偏他們兩人卻又是在商場話語權最大的,特別是容祈,所有人都知道,啟域科技現在正在高速發展。

    但凡是做投資的人,都想要搭上啟域這艘即將起航的未來航母。

    很快,服務員重新安排了個位置。

    蔣哲說:「椅子就放我旁邊吧。」

    於是服務員把椅子,放在蔣哲和程厘的位置中間,於是容祈就順勢坐在了靠近程厘的那個地方。

    程厘安靜看了他一眼。

    見他哪怕坐在自己旁邊了,還絲毫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之前雖然兩人也隱婚了,但是自從搬到一起后,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有點兒冷漠的容祈。

    她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下位置。

    就在此時,一旁的彭總率先說道:「容總,您能來,我們是真的榮幸。畢竟我們一起都很想和nin合作啊。」

    「想和我合作?」容祈伸手輕握了下面前的酒杯。

    程厘看了眼,那是她的酒杯。

    「好啊,」容祈痛快點頭。

    眾人瞬間看向彭總,而彭總也是狂喜,笑道:「您說真的?」

    「只要你把這瓶酒喝完,明天你就到公司來,我們好好談談融資的事情。」

    容祈指向旁邊小桌上,服務員放在那裡的,一瓶完全沒開封的白酒。

    瞬間,整個包廂,如同被按了暫停鍵般。

    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程厘同樣也看著那瓶酒,眨了眨眼。

    隨即,她的耳畔響起喧囂的轟鳴聲,那是她心跳震動的聲音。

    一個清晰的念頭。

    在她的腦海中,鋪陳開來。

    ——身側這個男人,是替她撐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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