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程厘本來想直接叫車去公司,誰知她剛穿好鞋子,司機就給她打電話,說自己車子就停在地庫,告訴了她具體的車位。
程厘這才知道,容祈又跟上次一樣,提前安排司機來接她。
等找到車位,程厘上了車。
「早上,是您送容祈去機場的嗎?」程厘問道。
司機點頭:「昨晚何助理給我打電話,我還奇怪,之前說容總要周末才回來,怎麼昨晚突然回來了。」
程厘微抿了下唇。
卻還是在轉頭看向窗外時,從車窗的倒影中,看見她嘴角的笑意。
不過到了公司,她就給孟元歌發了微信。
程厘:【凌女士昨晚沒查崗吧?】
孟元歌:【放心吧,沒有。不過說真的,凌女士寧願你是跟男人約會吧。】
她昨晚沒回家,就臨時給凌女士發微信。
找了借口,說外面雨太大,她今晚就在孟元歌家裡睡了。
她也不是沒在外面留宿,基本都是跟孟元歌一起。
孟元歌:【不過你昨晚去哪兒?該不會就是我想的那樣吧。】
孟元歌:【容祈的身材是不是一絕,說真的,雖然那天我採訪他,他穿著衣服,但我感覺他平時肯定鍛煉身體,寬肩窄腰,穿襯衫都特別絕。】
程厘:「……」
程厘:【你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合適嗎?】
孟元歌:【也是,閨蜜夫,不可欺。】
孟元歌:【不過我還是想聽細節。】
程厘:【細節就是,我昨晚單獨睡的,客房的床很舒服很軟,我一夜好夢。】
孟元歌:【???????】
孟元歌:【卧槽,他這都能忍得住??】
孟元歌:【月黑風高大雨夜,這不正是撲倒小綿羊的最好機會。】
程厘:【人家沒你想得這麼飢不擇食。】
孟元歌:【不行,我姐妹大胸長腿,絕美媽生原裝臉,都拿不下他?】
孟元歌:【禁慾系男人,是不是太難搞了點。】
程厘提醒:【一大清早的,麻煩你剋制。】
孟元歌:【就是因為一大清早,我才問這個的啊。要是昨晚就問,多打擾你們。】
「……」
程厘覺得自己還是別聊下去了,要不然,真沒完沒了了。
北京半島酒店。
蔣哲打了個哈欠,昨晚他被人拉去了酒吧,喝到凌晨兩點多才回來。
這會兒還能起床,準備半個小時后的會議,他都覺得自己簡直是敬業。
他正端起咖啡杯,就看見從餐吧那邊走過來的容祈,有些驚訝抬手,容祈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你也剛起床?」蔣哲有些震驚。
他知道容祈跟自己不一樣,作息特別規律,哪怕是出差,早上都要先鍛煉半個小時。
這個點出現在餐廳,實在太不像他了。
容祈:「不是,我剛回來。」
蔣哲又打了個哈欠,不在意地問:「從哪兒回來的?」
「上海。」
「什麼玩意?」蔣哲差點兒把咖啡灑了。
容祈將自己的餐盤,往旁邊拖了下。
蔣哲也顧不上他嫌棄的舉動,追問道:「你說你從哪兒回來的?」
「上海,」容祈似乎也沒打算隱瞞。
蔣哲:「你昨晚回了一趟上海?」
「準確點來說,是下午就回去了。」
蔣哲忍不住左右瞥了一眼,問道:「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他神色緊張,生怕聽到什麼意外的消息。
有時候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畢竟商場瞬息萬變。
容祈淡然抬頭,望著他:「已婚男人,出差這麼久,回趟家很值得大驚小怪嗎?」
蔣哲望著他,半晌震驚說道:「你知道你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嗎?」
虧得他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的嗎?」蔣哲越想越生氣,突然覺得這麼不要臉的事情,不能讓他一個人見證。
於是他拿出手機,直接打了電話。
方新陽正在實驗室,看見電話是蔣哲打來的。
還特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
「你知道容祈昨晚回上海了嗎?」蔣哲直接問道。
方新陽驚訝反問:「啊?他昨晚回上海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聽到方新陽一連串的反問。
蔣哲心情總算,稍微舒暢了點。
看看,正常人聽到他昨晚回上海的事情,肯定是這麼驚訝的。
蔣哲看了容祈一眼,就把他剛才說的這番話,重複了一遍。
對面突然沉默了。
「卧槽。」
半晌,那頭終於傳來一聲打破沉默的反應。
蔣哲適時的把手機外放打開,好在現在這個時間,自助餐廳基本沒什麼人,他們周圍更是空空蕩蕩,因此蔣哲也不怕被人聽到,啟域科技創始人當眾爆粗。
「這麼不要臉的話,他都能說得出口?」方新陽由衷震撼。
蔣哲:「看吧,看吧,老方一個老實人,都被逼成什麼樣了。」
容祈輕抬眼皮,沒說話。
冷眼看著他們兩個,隔著電話,一唱一和。
「不行,我得打電話幫他約一下,」蔣哲想了想,還是認真說。
方新陽:「約什麼?」
蔣哲:「我得問問醫生,戀愛腦這玩意,到了三十歲還能長得出來的?」
那邊傳來大笑的聲音。
容祈:「心情挺好是吧。」
方新陽倒是認真說:「我確實還挺見見,你這位從未蒙面的太太。」
「就是,什麼時候安排見面啊,」蔣哲無語道:「我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作為你最好的哥們,都不能見見你老婆?」
容祈卻沒被他激將,依舊那句話:「看情況。」
好在方新陽那邊也在忙,便掛斷了電話。
「說實話,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蔣哲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畢竟,在一個月之前,他認識的容祈,還是美女眼前過,代碼心中留的斷情絕愛模樣,結果短短時間裡,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容祈抬頭看他:「想知道原因嗎?」
蔣哲點頭,當然想了。
容祈微勾著嘴角,語氣又拽又欠:「等你結婚,就知道了。」
蔣哲:「……」
你他媽是不是就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
容祈周末飛回上海,程厘早早就在微信上,問過他有什麼安排。
誰知,他就兩個字。
吃飯。
不過這次,他倒是沒要求家常菜,直接說他訂了餐廳。
程厘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為了盡顯隆重,跟著司機一起去機場接他。
但想到,他出差這麼久,風塵僕僕回來。
說不定還要先回洋房那邊,看望爺爺奶奶,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六點左右,容祈發了微信,讓她下樓。
程厘以為他在外面小區等著,就趕緊跑下來。
誰知一到樓下,就看見他站在那棵梧桐樹下。
「你怎麼在這兒等著?」程厘發現,他對這棵梧桐樹,是不是情有獨鍾啊,每次都會站在同一個位置。
容祈聲音低沉:「來接你吃飯。」
這個時間,太危險了。
程厘左右看了一眼,生怕撞到鄰居。
畢竟她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樓下樓下鄰居,都是認識的。
要是被人看見,再跟她家凌老師和老程一說,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走吧,」容祈看著她左右觀察的模樣,不禁一笑。
一直上了車,都沒碰到熟人,程厘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容祈倒被她的舉動,逗笑了,也不是多生氣,就是淡淡問道:「我這樣的,很拿不出手?」
程厘原本還在低頭扣安全帶。
聽著這話,猛地抬頭,轉向他。
「啊?」程厘瞠目,半晌才意識到他說的意思,低聲說:「就是因為太拿得出手,才得好好妥帖收藏啊。」
明知道她是故意哄人,偏偏他就吃了這一套。
容祈輕笑,發動車子。
兩人吃飯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家餐廳。
就是那種環境優雅,氣氛浪漫,但是價格也貴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剛看見他,都沒核對手機號碼,就直接將他們往包廂里領。
兩人落座后,服務員將菜單遞給他們。
程厘翻了翻菜單,幸虧她跟孟元歌兩人算是吃喝二人組,這種餐廳也不是沒來過,這上面的價格倒也真不至於把她嚇住。
這一頓飯,吃的也還算開心。
只是中途,容祈的手機一直在響個不停。
又一次手機震動了起來,程厘抬頭看他,他卻伸手將手機按掉。
程厘:「你不接??」
她自己也是社畜,知道有時候工作來了,擋都擋不住。
雖然容祈是資本家,但工作忙的時候,跟社畜也沒什麼區別。
「吃飯,」容祈看了眼她的盤子,低聲問:「還合胃口嗎?」
程厘點頭:「好吃。」
雖然她是中餐胃,但是偶爾吃吃西餐,也挺不錯的。
但程厘低頭,用餐刀切面前牛排時,心底還是泛起了漣漪。
其實他一直這麼忙吧,卻願意花時間,陪她吃這麼浪費時間的西餐。
兩人吃完,準備離開時,程厘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本來,她是想要買單。
卻被告知,這個包廂早就被簽單過了。
程厘撇了下嘴巴,還是拎著包,去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時,就看見容祈的車子已經被停在門口,不過他並未啟動車子,而是坐在駕駛座上接電話。
程釐正準備走過去,卻被旁邊的人喊住。
「程厘。」
這一聲,也讓坐在車裡的容祈,抬起了頭。
他們兩人都看向,那個朝著程厘走過來的男人。
「傻了,不認識我了?」對方走到程厘面前,抬手就要摸她的頭髮。
這個親昵的舉動,讓坐在車裡的容祈,皺起眉頭。
好在程厘往後一躲,淡然說:「您哪位?」
此時男人站在門口,燈光落在他身上。
容祈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一眼認出了對方。
賀雲澤。
「我啊,」賀雲澤笑呵呵,故意往她面前湊:「真不認識了?那我可得傷心了,畢竟你可是我人生的初戀。」
程厘冷臉:「你再說這種無聊的話,我就走了。」
賀雲澤趕緊說:「別別別,我說你看見我,怎麼一點也不激動啊。好歹我們也是好幾年沒見,自從我去了美國,就一直沒見過你了對吧。我們這麼青梅竹馬的感情,你全都忘了。」
程厘餘光,朝車子那邊看了一眼。
「你要沒事的話,我得走了,」程厘說道。
賀雲澤直接問道:「你還是之前那個微信嗎?」
程厘沒回答,賀雲澤輕笑:「你要是這麼不配合的話,那我就只能跟凌老師要了。」
「你無不無聊,」程厘終於升起一絲不耐。
賀雲澤對於她的態度,早就習以為常,也不惱火,反而笑眯眯說:「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算是安心了,還是我熟悉的那個厘米。」
程厘不想再搭理他,直接轉身就準備離開。
好在賀雲澤也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他朋友正站在不遠處喊了他一聲。
程厘轉身上了車時,賀雲澤沖著她揮揮手:「厘米,下次見啊。」
這一句話,伴隨著程厘開門的動作,也傳到一直坐在車裡的容祈耳中。
「誰跟你下次見。」程厘無語嘀咕。
見容祈坐著,程厘解釋道:「遇到一個老同學。」
「賀雲澤。」
「啊?」
程厘震驚的是,她居然能從容祈嘴裡,聽到賀雲澤的名字。
她驚訝道:「你居然還能記得他了?」
賀雲澤和他們並不是同班同學,是一個年級的,賀雲澤在別的班。
要知道,之前程厘是主動提及自己的名字,容祈才一副勉強記得模樣。
連她這個同班同學,他都沒什麼印象。
他居然能記得外班一個男生。
但很快,程厘恍然說:「是因為他每次排名都在你下面?」
在高中的時候,一中有個兩個傳說。
第一個,就是容祈,從少年班退學回來的天才少年。
他也不負眾望的,成為了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雷打不動的年級第一。
第二個,就是賀雲澤了。
原本他入學排名,是全校第一,再加上他是一中前校長的兒子,雖然賀校長被調到教育局去了,但是他依舊是全校老師關注的對象。
本以為他在高中,依舊能保持全校第一的輝煌。
誰知,中途來了一個容祈。
兩人雖然不在一個班,卻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那時候每次考試,大家最關心的就是年紀排名,容祈是不是依舊雷打不動的第一,還是賀雲澤這個萬年老二能掀翻王座,順利登基。
只可惜,容祈始終是容祈,從來都是贏的那個人。
「不是。」
聽到容祈的否認,程厘點頭:「也是,大家只能記得住第一,誰還記得第二。」
反正,她高中時候,可是一直很開心,容祈能壓著賀雲澤一頭。
也省的凌女士一直回家,說賀雲澤怎麼怎麼樣厲害。
「你們關係很好?」容祈問道。
程厘斷然否認:「沒有啊。」
容祈手掌搭在方向盤上,突然說:「那他運動會受傷,你還送他去校醫室?」
「啊?」程厘猛地一恍惚,愣了好久。
因為她實在沒想起來,這個賀雲澤運動會受傷,自己送他去校醫室,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不是,為什麼她一個當事人,都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
但是容祈的話,卻如同一把鑰匙。
打開了她的記憶。
很快,她終於想起了這件事,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應該是高二吧。
此時程厘,抬頭看向車裡的容祈,突然問:「是不是那年你報了一個三千米的比賽?」
「你還記得?」容祈聲音很淡。
程厘說:「當然,你那時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時,她是班長,正值學校舉辦運動會,老師讓她統計要參加比賽項目的名單。
雖然一中的學生,智力發展十分厲害。
但明顯體力,就不太跟得上。
她問了一圈,都沒什麼人願意報名。
對,特別是男生三千米和女生一千五米,是老大難問題。整個學校都沒什麼人願意報名,程厘在班裡吆喝了半天,都沒人願意。
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到報名要截至的時候。
容祈突然過來,跟她說,他願意跑三千米。
程厘當時感動的,差點兒都要哭了。
雖然那時候她跟容祈不熟,兩人話也沒說幾句,但是她立即熱情表示:「你安心跑,我一定給你保障好後勤,到時候你想喝什麼,儘管跟我說。」
「不用。」容祈依舊那副高冷學神的模樣。
程厘:「沒事,你儘管說,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到。所以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容祈似乎被她纏的有些不耐煩,勉強說:「那你就在終點等我,到時候親手給我就行。」
「行。」程厘一口保證。
嗡嗡,是發動機啟動的聲音。
容祈直接啟動車子,打斷了程厘的回憶。
見他要走,程厘問道:「我們現在回家嗎?」
「不然?」容祈轉頭看向她。
程厘猶豫了下,堅定說道:「要不要去看電影?」
容祈似乎思考了下這個提議,最後點頭:「好吧。」
跟美女看電影,都這麼勉強的嗎?
兩人到了附近的商場,程厘提前在網上買好了電影,到那邊就直接取票。
好在離開場就只有十分鐘。
「你要喝點什麼?」程厘主動問道。
容祈看了眼,似乎沒什麼興趣。
程厘:「要不我買這個套餐吧。」
說完,她就準備拿手機掃碼,現在一切都很方便,連電影院的小吃,都可以掃碼。
「你去買吧,我等你。」突然,容祈開口說道。
程厘驚訝的看著他,但還是點頭:「好吧。」
容祈看著她過去排隊的模樣。
在周圍嘈雜的聲中,思緒漸漸陷入了過去。
雖然大家很期待辦運動會,因為這樣就會有兩天不上課的時間。但是並不代表大家願意報名參加項目。
別的倒也還好,長跑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沾邊的。
程厘作為班長,平時在班裡的號召力很厲害,但那時候,不管她怎麼磨破嘴皮,都沒人願意報名。
直到要截止的那天。
容祈在走廊,無意中聽到她和孟元歌聊天。
孟元歌:「你還真準備跑一千五啊?不用這麼拼吧。」
程厘嘆了一口氣:「可是班主任說,男生三千米和女生一千五,我們班最起碼得報一個。我算是請不動任何人了,不就得自己上。」
「厘米,真不是我不幫你,你知道我的,八百米都得要了我的狗命。」
程厘:「知道,知道,所以我自己報名。」
孟元歌:「可是你不是盲腸炎,會不會有影響?」
程厘:「應該沒事,頂多我跑慢點,最後一名唄。」
那天下午,容祈主動走到程厘座位前,開口說:「我報名三千米。」
早已經死心的程厘,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綻放出光芒,不敢置信的重複確認:「三千米嗎?」
「嗯,三千米。」
當她問,需要她做什麼時。
容祈沒能剋制住自己的私心,他希望他跑過終點時,她在那裡等著他。
那年操場上,看台上坐滿了搖旗吶喊的學生,程厘穿著一身淺藍色運動服,站在橡膠跑道旁邊。
容祈一抬頭,一陣風吹過,她飛揚的馬尾,在半空中飄蕩。
「容祈,加油。」
那是他記憶中,她第一次那樣大聲喊他的名字。
但他最終卻未在終點,等到她。
班裡一個男生,將葡萄糖遞過來時,他喘著粗氣,滿頭大汗,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他垂著眼眸,低低問道:「程厘呢?」
也不知是誰回答他。
「程厘她送賀雲澤去醫務室了,賀雲澤跳高的時候,扭到腳了。」
那一瞬,周圍的嘈雜聲,彷彿漸漸遠去。
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一點點慢下來,慢慢歸於死寂。
*
此時正在排隊的程厘,抬頭看著面前的屏幕,上面寫著各種小吃的價格。
但一個早已經遠去的記憶,突然將她戳中。
因為她終於想起送賀雲澤去校醫室的那個事情了,當時她好像答應容祈要在終點等她,但是中途參加跳高的賀雲澤扭傷了腳。
本來這也不關她的事情。
但是賀雲澤,在操場邊上遇到她,就非要讓她幫忙送去醫務室。
程厘根本不想搭理他。
場上容祈,還在比賽呢。
結果正好年級主任,就在旁邊,他跟賀雲澤的父親關係很熟,賀雲澤私底下就喊叔叔,就幫腔說:「程厘,你就送雲澤去一下醫務室。」
周圍都在幫腔,好像程厘不送,就不道義似得。
程厘其實最討厭賀雲澤的就是這點。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利用自己的身份達到目的。
並且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她知道繼續這麼耗下去,也只是更耽誤時間。
最後她只能幫忙,將他送到校醫室。
但很快,她就立即返回操場,但那時候容祈的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跑了第二名。
在一眾體育生中間,他能跑這個名次,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回來時,就看見他一個人站在角落。
程厘跑過去,開心說道:「恭喜你得了第二名。」
那時,容祈只是安靜看著她,什麼話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趕緊問之前的男生:「容祈比賽結束后,你有把葡萄糖給他補充吧?」
「我給了啊,周圍同學都看見了。」男生說道。
程厘皺眉,看著漸漸走遠的容祈。
當時,她也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想著東西只要給了就好。
此刻,在過去這麼多年後,二十八歲的程厘,站在電影院里。
突然想起,那個孤寂遠去的背影。
*
程厘買好東西,慢騰騰的往回走。
不知怎麼,她心底有些難受。
容祈看著她過來,看了一眼腕上手錶,低聲說:「你再這麼多走幾步,電影就要結束了。」
這是在說,她慢的跟烏龜一樣。
「我給你買了可樂,」程厘將裝在杯套里的可樂,遞給了他。
容祈伸手,準備接過。
程厘低聲說:「這次是我親手,遞給你的。」
容祈手掌在半空中微頓,淡然接過,許久才應道:「哦。」
程厘心底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他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就在她轉身準備往前走時,容祈突然說:「你的手好像很冷。」
「可能剛剛拿可樂的時候,可樂裡面加了冰塊。」
但她還沒說完,垂在手邊的那隻手,被他輕輕握住。
她有些冰涼的手掌,被他手掌包裹在掌心,直到他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她的指縫,從握住變成了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