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胡長友能夠說出來這種話,陸成並不覺得意外,也不覺得胡長友腦子有問題,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觀,每個人在內心深處,都有最基本的對生命的一種尊重。
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陸成回說:「總算是胡長老說到了重點,這些墨毒蠍,的確是比現實中的墨毒蠍,強上了數倍不止。」
「不過要說它們是人的話,你們覺得,在這裡,我要殺人的話,還需要你們為我代勞么?」
「我完全可以在他們進入到這裡來的第一時間,就把他們直接殺掉,還需要處心積慮地把他們變成墨毒蠍,讓你們殺?我可是吃飽了撐的?」
陸成的話,帶著略微的不屑。
眾人目光一閃,看向陸成,信了一兩分,並沒有全信。
陸成再說:「即便是要找人把他們變成墨毒蠍的形態,我又一時間從哪裡找這麼多實力、境界都合適的覺醒者?」
「又有多少墨毒蠍,可以拿來變的?」
陸成的這句話,才讓眾人發現了之前並沒有注意到的一個現象,那就是這些墨毒蠍的攻擊方式、實力,幾乎完全一致,雖然沒有具體的感受,但大概的強弱,他們還是可以判定得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些懷疑,不禁又問道。
「那你設定這些墨毒蠍,是什麼意思?」胡長友問道。
其實,胡長友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很蠢。
畢竟啊,只要陸成解釋清楚,他們殺的不是人就可以了,至於陸成為何會把它們設定出來,那陸成有必要告訴他們嗎?
陸成他傻啊?
陸成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輕輕嘆道。
「或許你們覺得我有些異想天開也罷,覺得我腦子有坑也罷。」
「我只是問你們一個問題,或許,你們就清楚了。」
「你們覺得,你們在與這墨毒蠍戰鬥了如此之久,若是再讓你們外出遇到那墨毒蠍,你們可有任何可懼其之處?」
陸成看到眾人沉吟不答話,又繼續說道:「換個問法吧。你們覺得,若是能夠把這些墨毒蠍給殺死,在與現實中的墨毒蠍戰鬥,結果會怎麼樣?」
不待眾人回答,陸成又是自己回答起來:「想必是輕易無比的吧?」
說到這裡,陸成不禁直接在原地坐了下來,十分隨意,似乎是並不怕被人偷襲的樣子。
「都坐下來,一起聊兩句吧。」
其他人看到陸成這副樣子,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對看了一眼,才在胡長友與朴諢二人的帶領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陸成再次開口了:「你們應該知道,我研究出來了天命漿的配方。」
「沒錯,研究的地方,就是在這裡,而且,我給你們看的那些製作天命漿的藥材,也是在這裡衍化生成的,都是一些外界根本不存在的藥材。」
「本來,按照我最初的想法是,如今人類與凶獸的最大差距,就是人類覺醒者的死傷太重,極為缺少療傷藥劑。」
「於是我花了一些時間,把天命漿給研究了出來,可這時候,我又發現。」
「這根本治標不治本。」
「人類與凶獸之間的最大差距,在於實力的差距,在於死傷。」
「而死傷的本質,就是弱,就是打不贏。」
「所以我又有一個想法,若是人類在與凶獸戰鬥之前,能夠提前模擬與凶獸的戰鬥,可以親自感受一下面臨凶獸是怎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把我看到過的很多凶獸,都在這裡模擬了出來,並且給它們賦予了比外界多了很多倍的實力。」
「我的想法是,只要能夠把它們打敗,那麼,他們能夠在戰場上,更加的遊刃有餘,這才是減少傷亡的最好辦法!」
陸成說到這,微微抿了抿嘴,繼續說:
「在這裡,我可以控制一個人,真正的生死。所以危險性,還是極為有保障的。」
「而不論是天命漿也好,還是個人的實力提升也好,其實都是相對微不足道的。」
「天命漿的配方一旦面世,肯定有更多的財團,用其斂財。」
「個人實力的成長,甚至是達到了巔峰,只能說明,多了一位強者,多了一個守護神,根本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面。」
「若是把視線放小一點,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功成名就,成為一方強者,可以榮華富貴。」
「這,是可以理解的。」
「但若是這個時候把視線再稍微拉大一點。」
「就會發現,個人的成就,可能不太那麼微妙,你會發現你有一種責任,你會擔心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去擔心他們的安危。」
「再之後,你覺得他們安全了,可你畢竟還在華國。」
「你就會發現,其實,每個國區之間的明爭暗鬥,你會不自覺地去考慮這個問題。」
「而再次把視線拉大,你就會覺得,其實,和平才是最好的。」
「亂世中,命若草芥,不管你強到任何一種層次,你都沒有完全保證自己的生死,也無法完全保證家人的生死安全。」
「只要凶獸一日存在,說句不好聽的,城池,就有可能存在滅亡的一天。」
「只是,有多大的實力,才有資格去操心什麼層面的事情。」
「唉!」
陸成說到這,就直接站起來,起身走了。
……
陸成的背影消失了足足十分鐘,胡長友等人才重新恢復了明智,各自對望了一眼,面面相覷起來。
沒錯,他們現在是知道了陸成的身份,知道了陸成就是當初傳聞三人行中死了的那個三哥。
但?
他們只以為,一直隱居,為了自己保命的陸成,肯定是苟且偷生,每天就怎麼想著避免被追殺,想的都是苟活的事情。
可,現在陸成真正的第一次與他們談心,說出來的,竟然是這些話。
正如陸成所言,站到了哪個層次,才有資格操哪一份心,他們之前為了謀取天命漿的配方,不正也是在各個覺醒者工會中,身居要職,所以才想著自己的領域多一些天命漿,減少些傷亡,然後好獲得更多的功勞嗎?
雖然,或許他們的目的不純,但他們達成目的的前提條件,是減少覺醒者的死亡。
但,這一刻,他們卻是發現,即便他們心裡已經給自己做的事美化了許多倍,現如今,都是在陸成的這些話里,顯得格外渺小起來。
陸成,真的有這個資格把眼界放這麼大,考慮這麼他們聽起來就很虛偽的話題嗎?
陸成,真的就沒有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