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裡咕嚕。”

莉莉歐說：嘰裡咕嚕。”

自吹自擂和被誇誇，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凱瑟琳和兩兄弟，對果汁和畸變者族羣的事均有所耳聞，但在莉莉歐補充更多細節後，他們才越發覺得眼前這黑髮青年神秘起來。

黑旗喝了口啤酒，面無表情。

自己這般謙遜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一聲聲稱讚中迷失自我？

唔……這啤酒怎麼一點不苦甚至有點甜。

兩兄弟對黑旗有了大概的印象。

建造廉價食品工廠，造福窮苦居民，有擔當，且有野心。

立志追隨白銀兄弟會精神的他們，當即毛遂自薦起來，一個叫湯姆一個叫湯米，在廢土上只靠兄弟互相依靠，也闖出一些名聲來。

“任何不用用腦子的事，派我們兄弟去就行。”哥哥湯姆語氣還有些驕傲。

他們履歷豐富，各種委託都完成過，尋回貨物、埋獵變種熊、偵查危險基地……算是一枚可以靈活挪用的戰力棋子。

黑旗舉杯，欣然接受了二人。

還需再招四十人。

這樣他就能把老員工，換到鐵堡那邊保密性更高的崗位，新人則跟着希爾、拜佔、老麥，慢慢學習管理、拾荒、守衛。

他對新人的要求不如兩兄弟高。

剛入行，聽話即可。

能力太強的不好管束，而且薪資預期更高，現在各方面支出都要靠工廠，而兩項產品的利潤並非無窮無盡。

和凱瑟琳說完想法。

老闆娘用瘦長而粗糙的手指，輕敲桌上酒單價目，表情有些遲疑。

“能來酒吧喝酒的，都是有一定積蓄的老手，我能幫你問問其中的工頭，但說實話，像你這樣要求品德的很少……我儘量吧，但想招到合格的得費點時間，還要給工頭們點中介費。”

黑旗想起那家傭兵教所。

由於專業培養，中介費肯定也不低，凱瑟琳靠着酒吧的人脈確實能給他省不少精力。

他點點頭。

但由於放心不下鐵堡，不可能在這一直等。

便和凱瑟琳商量好。

等快招夠人就派人去花園鎮通知他，屆時希爾會通過天線的私密頻道聯繫他過來。

正準備通過終端先墊給凱瑟琳部分佣金。

黑旗鬼使神差地開口道：“你們避難所這麼多酒館裡……最便宜的啤酒，是怎麼賣的？”

“黑水牌，七瓶蓋一瓶。”

湯姆搶先道，隨後又解釋：“老闆娘你消沉的這段時間，B4層生活區那家紅鞋酒吧，推出了這一款，雖然我覺得很難喝……但它配合脫衣舞娘，確實吸走了不少手頭拮据的傢伙……我沒有您不如脫衣舞娘的意思。”

凱瑟琳一愣，看向黑旗的表情有些歉意。

酒吧客戶確實流失不少。

可能自己還償還不上，這年輕人帶回莉莉歐的恩情了。

黑旗沉默片刻，開口道：“我手裡，剛好有幾個啤酒配方。”

吧檯旁三人，均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這些啤酒的原材料，用廢土上那些野草就行。”黑旗波瀾不驚地補充着，似乎極有自信。

七瓶蓋一瓶啤酒？

真黑啊。

三人這纔想起來。

巨大茶壺的神秘之處。

也是居民津津樂道的一點。

便在於，他們家的產品，用的都是輻射環境下長出來的廉價材料！

某些經營農場的勢力爲謀取利益，

也搗鼓出了部分植物的吃法，雖然口味和性價比，都打不過巨大茶壺就是了。

凱瑟琳商業頭腦轉得飛快：“你是想用廉價酒水，吸引更多底層傭兵？”

“酒精本就是被生活操完的宣泄方式。”被廢土洗禮後，黑旗粗話張口就來，他聳聳肩：“比起在酒桌上虛情假意的精英們，窮哈哈們纔是真正需要廉價好喝酒水的人。”

兩兄弟露出肅然起敬的表情。

新老闆確實能處。

黑旗沒說的是。

這也能方便自己挑選員工，順便再爲避難所添條收入渠道。

凱瑟琳仔細權衡後，也覺得這事能辦。

這行業沒有龍頭。

頂多幾家小作坊，這纔會出現黑水那種工藝糟糕的產品。

一直沒有大傢伙盯上這塊蛋糕。

畢竟，釀酒的利潤，不如軍火和藥物的一根。

二人初步商討出合作計劃。

黑旗生產，老廢土人銷售，考慮到還有招人的合作需求，他主動釋放善意，定下售出後再分成的無責模式。

凱瑟琳覺得佔了大便宜，便表示會花大錢修好莉莉歐，重擔招待和護衛責任。

“我出瓶蓋租幾個房間，如果你願意，可以派人在這兒生產啤酒。”

黑旗知道這是安全性的考量。

但若真有人盯上這些利潤，避難所的庇佑和莉莉歐的保護，用處不大，陰招有的是。

還是把酒廠建在廢土，建在他的武裝力量旁，做足準備，以直面那些牛鬼蛇神的好。

“說起來，伱挺在乎鐵堡的吧？”

凱瑟琳想起先前聽到的對話，敏銳地道，順便給三人重新滿上啤酒：“我恰好知道，是誰拿到了鐵堡的挖掘證明。”

黑旗並不否認，眼神微微好奇。

“應該是1045號避難所的管理者。”凱瑟琳的話讓他心漏跳一拍，接下來的補充更是佐證了他的猜想，“那好像是個大胖子來的。”

盧瑟。

記憶藉着酒勁陸續涌上來。

當時還想殺自己來着吧？

在盧瑟的嚴格管控下，1045號避難所堪稱與世隔絕，幾乎得不到發展，以黑旗現在擁有的武裝……不對。

光靠他自己就夠碾壓對方了。

不過人類作爲社會動物，要考慮更多，不能僅憑情緒驅使。

地城是潛在的威脅，盧瑟是潛在的威脅，某些利益集團，也可能因爲他的高利潤產品，隨時成爲潛在的威脅。

然而黑旗的朋友，或者說有合作關係的勢力並不多。

“地城的建設，還對哪些人的生活造成了負面影響？”他將酒杯有些重地放在吧檯上，嚇了湯姆一跳。

老闆的臉色……

實際上，初次飲酒，此時才臉蛋微微發紅，已是二十多的體質在發力了。

從見多識廣的凱瑟琳那打聽到一個地點和團體。

黑旗有些驚訝。

廢土之下竟然還有這樣的生活方式？

帶着好奇，將杯中殘沫一飲而盡，仰頭時喉結微微聳動。

不顧凱瑟琳的阻攔付完酒錢，也不顧此時的廢土天色已晚，便拎起射流炮朝酒吧外走去。

凱瑟琳和莉莉歐的阻止均沒有效果。

湯姆湯米兩兄弟趕緊跟上：“老闆等等……我倆先去拿裝備啊！”

好在黑旗醉得不算徹底。

他先在商店補充了電池，花掉兩千瓶蓋後，更是瞬間肉痛得清醒了不少。

……

鑽出洞，朝着廢墟低處踉蹌着走下。

在湯姆兄弟的帶領下，黑旗在寂靜的城市中穿行，陰影中偶爾有流竄的身影，但都被兄弟二人用無聲的弓弩一一射殺。

五分鐘後，三人停下腳步。

黑旗站在漆黑的夜色中，被涼風吹得有些發睏。

左邊就是皸裂坑窪的馬路，被鏽穿了的汽車骨架，橫七豎八的堵在路中間。

右手邊則是一排排廢棄已久的店鋪，各種標牌被雨水腐蝕到只剩下幾個不明意味的字母。

黑旗正站這座殘破城市，一條馬路邊的走道上。

他面前，是向下的寬敞階梯，各種雜物垃圾散落，向着黑暗無比的城市地下延伸着。

他微微眯眼，能看到旁邊有個污痕累累的“C出口”綠色牌子。

沒錯。

這裡是地鐵。

他要找的那夥人，竟是離開了舒服的避難所，生活在怪物和蟑螂遍佈的地鐵網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