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借人頭一用（上）

甲板上，費爾頓、哈登、哈切森、納達爾、伍德等紅鬍子海賊團的成員都在，他們看着提着一把燒的通紅的打刀的威廉，全都感到莫名其妙。

尤其是威廉一句話，便指使往常在船上地位比較特殊的克洛，更讓他們驚疑不定。

副船長費爾頓上前皺眉問道：“你做什麼，施托爾特？”

他說完，又扭頭對正忙着放小船的克洛道：“你瘋了嗎？趕快住手！”

克洛根本不理會他，威廉也同樣如此，他掃視一圈圍觀的海賊人羣，隨即選中一名新人海賊，對他吩咐道：“船艙最底下我藏了一桶酒，你去給我拿上來。”

那名海賊新丁一愣，遲疑的看了一下面色難看的費爾頓，還是應了一聲，拽着另一個同爲新人海賊的同伴麻利跑向艙口，和克洛、威廉一樣，好像根本沒把費爾頓這個副船長放在眼裡。

船上的新人，都是卡爾馬城襲擊事件以後才招募的，他們沒經歷過船長“紅鬍子”最意氣風發的時期，剛剛上船，看到的就是一個殘暴而瘋狂的巴巴羅薩，而這期間，平日豪爽大方，時時招攬人心的威廉在他們心裡甚至要比巴巴羅薩還有威望。

畢竟威廉不會毫無緣由的就將他們絞死，然後掛在船頭當風鈴。

接連被人無視，其中一個甚至還只是船上的新人，費爾頓大怒不已，想要上前制止克洛，但剛走了兩步卻被二副哈登擋住，胸口還被哈登狠狠的推了一下。

至於對巴巴羅薩的忠心，當船上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被吊死在船頭，屍體還要成天遭受風吹日曬後，那一點忠心都不會存在了。

但膽大的，像哈登這樣每逢戰鬥都身先士卒的人物，卻直接站出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威廉拍了拍哈登的肩膀，在哈登讓開後，走到如臨大敵的費爾頓以及他的手下跟前，對他們放在腰間刀柄上的手視若無睹。

並且因爲殘暴，巴巴羅薩過人的實力反而成爲了火藥桶一樣不安分的東西，海賊畏服強者，是因爲強者能憑藉實力爲他們帶來成功、勝利與利益，一個人實力高強，卻每每都害的同伴死光，這種瘋子哪怕再強大，也沒人會心甘情願爲他做事。

所以，船上的老海賊們大多沉默的注視着兩夥人，他們既沒有明確表態支持威廉的意思，卻也沒有執行巴巴羅薩的命令，幫着費爾頓阻攔他的念頭。

威廉身量頗高，而費爾頓則身材矮小，此時兩人面對面更顯出差異，威廉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對視着費爾頓的雙眼。

“哈登，你也瘋了，敢不把船長的命令放在眼裡？”費爾頓鐵青，他的兩個親信見此來到他的身後，神色不善的盯着哈登。

接連不斷的勝利，給予了他極高的威望，這種情況下，船員們自然可以忍受他佔據戰利品極大比例的貪婪，以及包庇海雷丁欺壓船員的不公。

到現在，巴巴羅薩因爲提防手下船員，甚至不准他們與敵船接舷，這由不得他們離心離德。

簡單來說，紅鬍子海賊團，以及絕大多數的海賊，會維護一個能帶給他們勝利的強者，而不會擁戴一個實力高強的瘋子。

他們算是膽小怕事的一類，既不想出面，又有些擔心兩夥人發生衝突，他們逐漸不滿巴巴羅薩，卻又沒有勇氣明着對抗自家逐漸變得殘暴的船長。

巴巴羅薩能夠團結全船海賊，是因爲他往日能帶給全船人成功和利益，他有手腕，與岸上和官方勢力勾結，讓海賊團活的安穩而滋潤，他有實力，能擊敗敵人，降低船員的傷亡。

只不過船上的其他成員，包括老海賊這時都沒站在費爾頓這邊，哪怕他擡出了巴巴羅薩。

就像人類不會向野獸奉獻忠誠。

但等卡爾馬城接連出現意外，海雷丁身死，雷斯遇害，巴巴羅薩親自找到哲普，卻吃了一個虧讓他們逃掉，而後船隻遇襲，財富被洗劫，一連串的失敗和決策失誤，讓巴巴羅薩的金身出現了裂痕。

相反，威廉卡爾馬城事件之前表現的豪爽大方，之後則待人如沐春風，又敢和哲普衝突而不落下風，無論是待人處事，還是勇氣和實力，都更對哈登的脾氣。

哈登不滿費爾頓很久了，對他靠討好巴巴羅薩而擔任副船長，並且在船上橫行很看不起，他面對與巴巴羅薩齊名的哲普都不畏懼，又怎麼可能畏懼他眼裡的馬屁精費爾頓？

這種逆境中，船員看在以往的經歷，也許還會對巴巴羅薩有一定忠誠，可惜巴巴羅薩被憤怒擊潰了理智，或者說是因爲在東海稱王做霸太久了，他分外受不了巨大的挫折，在這種情況下，不想着盡力安撫人心，反而變得殘暴嗜殺，這讓他與船員唯一的一點情分，都消耗殆盡了。

威廉沒有說話，沉默有時是一種力量，尤其是對處於衆人視線之下的人來說，令人窒息的沉默會對人的心理造成一種極大的壓力。

費爾頓自然不敢真正的動手，刨除威廉實力不說，威廉還是船上唯一的航海士，他們現在還在無風帶附近，誰也不敢保證沒了航海士能安然返航。

幾秒過後，費爾頓受威廉氣勢所迫，有些心虛的扭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後，威廉眼珠輕轉，接着看向費爾頓的兩個親信，他淡藍色的眸子冰冷冷的，彷彿帶着某種魔力，讓那兩人也不敢對視，很快將視線轉開。

威廉憑藉航海士的身份，與哲普衝突不落下風的經歷，以及平時顯露的實力和手腕，在雷斯和海雷丁相繼死後，已經差不多成爲了船上的二號人物，他在船上早已不像剛剛到來的時候那樣無足輕重。

本來還顯得氣勢洶洶的費爾頓等人面對威廉，還不需要他開口說話就氣焰全無，其他圍觀的海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是大氣不敢喘出一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