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
熬過幾天的陰雨綿綿，大地久違的迎來了溫暖和熙的陽光。
早上七點。
陸悠吃過早餐，騎着嶄新的深紫色小電驢，來到唐婉居住的單元樓下。
至於承載着無數回憶的粉色戰車，在歲月的侵染下，雖然還能勉強上路，但已經不能雙人同行了，多一個人都費勁。
不多時，唐婉從樓道口走出，邁着小碎步跑到陸悠面前。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嗎？”唐婉輕輕喘着氣問道。
“沒事，我也剛到。”
說着，陸悠的眼睛不自覺的在唐婉身上游移。
由於要參加成人禮，外加清北班全體三十二名學生都要上臺領獎，於是經過商討，衆人一致決定，以西裝爲班服。
說得通俗點，就是照搬霓虹的冬季校裝，有點像集體cosplay。
不得不承認，霓虹的JK受歡迎，是有道理的。
上半身白襯衫配西裝外套，下半身及膝百褶裙，正經優雅之餘，又不失青春靚麗，薄紗國服99.9%高中的校服。
唐婉注意到陸悠投過來的視線，於是湊上前，笑着問道：“怎麼樣，我這一身JK套裝，好看吧？”
“衣服倒是次要的，主要人漂亮，就是……”
陸悠伸手撫摸着唐婉涼絲絲的臉蛋，目光緩緩停留在她那筆直勻稱的雙腿上。
“穿黑絲去學校，多少有點過於引人矚目了。”
“這就不是黑絲！”
唐婉抓起陸悠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說道：“你自己摸摸，哪有黑絲是這種手感的？”
陸悠來回磨擦幾下，細細感受手掌傳來的觸感。
布料質感很好，細膩、光滑、緊緻、有彈性，與印象中黑絲的手感不一樣。
“感覺到區別了嗎？”
陸悠沉吟片刻，一本正經的說道：“還差一點，讓我再摸多一會。”
眼見陸悠的鹹豬手要往自己裙底探去，唐婉趕緊將他拍開，神情不悅的罵道：“滾你的，臭色批！在外邊也敢亂來！”
陸悠若無其事的收回手。
罵就罵唄，反正已經過了一把手癮，怎麼看都不虧。
“沒猜錯的話，你穿的應該是保暖褲吧？”
“對，就是保暖褲。沒有這東西，我可不敢大冷天穿裙子出門。”
唐婉實在無法理解，霓虹女高中生是如何做到在飄雪的大冬天光腿出門的，也不怕得關節炎。
陸悠打起小電驢的腳撐，說道：“時間不早了，走，上車，我們去學校。”
“嗯。”
這時，唐婉注意到陸悠身下的小電驢顏色貌似發生了改變。
“咦？咱們的坐騎怎麼換成小紫了？小粉呢？去哪裡了？”
“小粉老了，沒有能力撐起我們兩個人的重量，我媽讓它告老返鄉了。”
“也對！單是從我第一次坐算起，也有兩年多了。”
唐婉坐進車後椅，雙手緊緊抱着陸悠的腰，整個人貼在他的後背上。
“司機，開車！”
……
在地下車庫停好車，陸悠和唐婉並肩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
大半年沒回來，學校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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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牆而生的爬山虎，隨風飛舞的國旗，樹底下堆成小山的落葉，網兜破損的籃球框，縈繞耳邊的鳥鳴，似有似無的歡聲笑語，還有校道中間被染黑的黃色分隔線。
一切的一切，恍若昨日重現，未有絲毫更改。
“時間過得真快呀！”
唐婉看着四周熟悉的建築與綠化，感慨道：“總感覺前一天我還是初入春華的高一新生，今天就成了臨近畢業的高三老油條。”
“是這樣的。”
陸悠望向前方一點點朝自己走來的高三教學樓，說道：“夢短夢長俱是夢，年來年去是何年。回望過去，最能感知到時間的流逝。”
“出口就是《牡丹亭》，你這是要考研啊？”唐婉好笑的調侃道。
“我應該不用考，能直接保送上去。”
“死變態！”
清北班的教室內。
一生一次的成年禮，大夥都很識趣的沒有內卷。
聊天的聊天，開黑的開黑，盡情的享受高考前所剩無幾的輕鬆時光。
兩人走進教室，目之所及，清一色的JK服和黑色西裝。
唐婉側着身子，小聲吐槽道：“老公，我感覺自己穿越到了二次元裡。”
“同感。”陸悠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混在女生堆裡聊天的徐年發現了唐婉的身影，當即舉起右手，來回揮舞。
“婉婉！這邊！”
“馬上！”
唐婉回了徐年一句，隨後向陸悠詢問道：“老公，我能過去嗎？”
陸悠好笑的說道：“想去就去唄，我又沒給你拴鏈子！”
“愛你~待會下樓時記得找我。”
說完，唐婉朝徐年的方向走去。
“早上好啊，各位！幾個月不見，你們漂亮了不少呀！”
“哎喲！哪比得上女神您啊！”
“哈哈哈！跟我比肯定有不小差距的！”
“討打！”
見女生們聊開，陸悠便沒多理會，安靜的來到自己位於教室後方的座位。
因爲許久沒坐人，陸悠和唐婉的書桌以及凳子都被其他同學的書籍給佔據了。
“這把傢伙，還真就一點也不客氣啊！”
陸悠無奈的笑了笑，暫時將凳子上的書本放到書桌底下，好讓自己有位置休息。
剛坐下沒過多久，穿着一身西裝的李瑜從教室前頭來到陸悠面前，還格外騷包的甩了下西裝外套。
“怎麼樣，你哥我帥不帥？”
陸悠被李瑜逗笑了，回道：“有一說一，是挺帥的。”
陸悠並不是在說客套話，李瑜的外貌條件屬於上乘水準，身高也有一米八二，比如今的陸悠還高少許。
再加上精緻的西裝修飾，讓李瑜的身材更爲突出，放在電視劇裡，說一聲長腿歐巴也不爲過。
“不過還是不及我。”
原本李瑜的嘴角都咧到一半，牙齒也快要露出來了，一聽到後半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表情由晴轉陰。
“你想誇自己完全可以明着來，沒必要這樣拐彎抹角。”
陸悠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辜表情。
“你自己挑起的話題，怪我咯？”
“算了，不和你爭這個。”
李瑜很有自知之明，論顏值，自己確實稍遜陸悠，論身材，自己這坨五花肉更是一敗塗地。
與其爭論到最後自取其辱，不如趁早轉移話題。
李瑜隨手搬了一張椅子，在陸悠旁邊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邊JK羣體中，笑靨如花的徐年。
陸悠順着李瑜的視線望過去，同樣看到了在和其他女生們打鬧的唐婉。
“心儀的人穿上自己心儀的衣服，是不是特別好看？”
李瑜毫不隱瞞，坦然承認道：“確實，徐年這身JK服是真的深得我心！我能看一輩子都不生厭！”
李瑜本就是個資深二次元，尤其對加藤惠、雪之下雪乃、寶多六花、南夢芽這類女高中生情有獨鍾。
現在喜歡的女生也穿上動漫同款JK服，可以說完美貼合了李瑜的愛好。
“那你覺得，是聖人惠好看，還是徐年好看？”
“一個是二次元老婆，一個是現實喜歡的女生，兩者屬於不同的領域，不構成競爭關係”
“你這話，最好別讓徐年聽到。”
“放心，我心裡有數。”
女生纔不跟你講什麼道理，她們要的，是在你心裡至高無上的唯一地位。
陸悠隨後換了個話題。
“等下成人禮，你爸會來嗎？”
李瑜頓了一會，說道：“說是跟我媽一起來，但真來還是假來，我不清楚。”
“那你希望他來不來？”
“最好是不來，省得尷尬！”
“呵！”
陸悠輕笑一聲，不留情面的嘲諷道：“不愧是你爸的兒子，一樣的嘴硬，一樣的死要面子。”
“md！你噁心人，不跟你聊了！”
李瑜一拍桌子，起身就要走人。
然而還沒走兩步，他就停下腳步，一言不發的折返回來，重新坐到陸悠面前。
“怎麼，不是說我噁心人，不和我聊了嗎?”陸悠笑着打趣道。
李瑜一臉淡然，說道：“我們十幾年兄弟，開個玩笑而已，哪能當真？”
陸悠眯起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有求於我？”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兩人四目相對，默默的注視着對方。
“好吧，確實有事找你。”
“有事就直說，婆婆媽媽的，不像個男人。”
李瑜扯了扯嘴角，他好想給陸悠兩拳，奈何有求於人，不得不假裝沒聽到。
“我想問一下，你當初見唐婉的父母之前，有提前做準備嗎？”
“讓我想想。”
陸悠一點點回憶起第一次去唐婉家的畫面，說道：“也沒做什麼準備，就偶然碰見，說幾句好話，留下個好印象，沒了。”
“就這些？沒有其他的了？”李瑜急切的追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
突然，陸悠腦內有道靈光閃過。
“我懂了，徐年的家長要來參加成人禮，是不是？”
隨即陸悠話鋒一轉，皺着眉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但也不對啊！你跟徐年同班三年，單是在家長會，你也不止一次見過她父母了吧？”
“唉~不一樣的！”
李瑜嘆了口氣，苦惱的說道：“徐年每次家長會，都是她媽媽來的，所以，我只見過她媽，她爸我還沒見過。
況且，徐年說了，這次成人禮，不僅她爸媽會來，連她妹妹都要來湊熱鬧，一家人齊全了。
你知道的，我老社恐了，網絡上敲鍵盤我在行，一到現實，面對長輩，我屁都憋不出來一個。我真的好怕他們對我不滿意。”
“就爲了這點小事？”陸悠忍不住想笑。
“什麼叫這點小事？”
李瑜猛地起身，氣憤的說道：“他們家人對我印象如何，可是關乎我未來的的幸福生活！你作爲兄弟，不僅不幫忙，居然還滿不在乎的樣子，是不是想打架？”
“你先冷靜，聽我說完。”
陸悠擡手將李瑜按回原位，安撫道：“我的意思不是不幫忙，而是告訴你，沒必要過於在意。”
李瑜情緒依舊激動，說道：“那可是徐年的爸媽，我怎能不在意！”
“那好，我問你，你和徐年幾歲。”
李瑜心有疑惑，但還是回道：“我們都十八了。”
“在讀幾年級？”
李瑜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陸悠，說道：“高三啊！這種智障問題還要問？”
“你別管，我問你答。你們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
“九十八天。”
“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高考。”
“這不就得了！”
陸悠雙手一拍，說道：“你這次見徐年的家人，是以同班同學的身份去見的，而不是徐年的男朋友。
你最應該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像對待普通長輩一樣去對待徐年的爸媽，不親近，也不疏遠。
我相信，在高考前的緊要關頭，沒有任何一對父母，會希望見到自家孩子和其他人有一丁點談戀愛的傾向。”
隨着陸悠的述說，李瑜也醒悟過來，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先前是我魔怔了。”
“沒關係，事關自己喜歡的人，不理智才正常。”
李瑜重重的向陸悠點了下頭，誠懇的說道：“謝謝兄弟教誨！感激不盡！”
陸悠拍了拍李瑜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
“記住四個字，做多錯多。你只需展現出自己年級前三該有的模樣，徐年的爸媽自然會對你高看一眼。”
“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