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這事，蘇嫣次日一早就去尋了任李氏，聽她說後，看了她一眼，斟酌道：“縣城的商戶人家不會跟你過不去，除非是縣令那兒。”
“縣令的閨女到了出嫁的年齡，怕是看上你家那口子，那女子我見過，水靈又嬌俏，不過比不得你。”
“這事要是真的，你也別怕，現在整個縣城的生意基本掌在你這裡，我公爹他們不會讓你出事。”
蘇嫣笑了笑，不擔心出事，“我不擔心出事，我就是想來問問縣令家是做什麼生意？”
任李氏一猜就知道她怕是要從縣令大人府上的生意下手，“怕是不行，我聽說縣令夫人家裡世代經商陶瓷，縣城最大的窯子就是他們家的。”
“每月初就會往不同地方送貨，算是把整個縣城的瓷器都壟斷了。”
蘇嫣眼睛一亮，嫣然一笑，任李氏一愣，“你不會連陶瓷生意也會吧？”
蘇嫣以前涉及的生意很廣，什麼有錢她就做什麼，有一段時間陶瓷賺錢，她就一個人去窯子生活了一年多。
陶瓷是需要樣式，師傅手藝好，樣式能做出來，自然不愁賣。
古代瓷器樣式並不多見，做工也比較粗糙，還不如現代精緻。
不過有可能是地方小，價格不高，自然不會精細。
黃泥胚子不難尋，窯洞也不是問題，只要尋到合適的師傅，她就有法子賣。
再者香水瓶子日後也可從自家窯洞出，不會虧。
“你要是無事的話我們兩個可以搭夥。”
她的意思是隻要她不怕得罪縣令，就可以一起做生意。
任李氏雖然有些忌憚縣令夫人，但轉念一想，任家已經是跟蘇嫣一根繩上的螞蚱，做與不做都一樣。
“成，我就厚臉皮來分一杯。”
“我讓人也去查一下，看是不是縣令夫人的手筆。”
如果不是自然不能平白無故得罪人。
“好，麻煩了。”
蘇嫣一出門，東子就立馬跟上來，左看右看，生怕有誰把她搶走了。
她好笑道：“老爺跟你說啥了，把你嚇成這樣？”
東子撓了撓頭，“老爺說了要是夫人出啥事，我也不用活了。”
“沒事，在縣城暫時出不了事，等會買了肉，你就去辦做個夜裡說的那事，務必快些。”
蘇嫣這種時候還惦記着給自家那口子做肉乾，做燻肉。
事要幹，自家那口子也是要惦記。
肉買回家，蘇嫣就埋頭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擔心曬不幹肉，她就讓火烤，手在火上過來過去，都幹出印子了。
張秀想幫忙，她也不讓幫，“你自個好好休息，過幾日做個美新娘。”
張秀頓時臉紅，“夫人，你甭打趣我。”
蘇嫣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頭上的簪子，“東子送的？眼光還不錯。”
“一早他給我的，說是在路邊買的。”張秀擡手摸了一下簪子，面露小女子的神色。
“東子這人挺不錯的。”
蘇嫣這話一落，東子的聲音就從外透進來，“夫人，查到了。”
下一刻，東子氣喘吁吁的進來，看見張秀本能的把身板挺直，喘息也小了點。
張秀舀了碗水，遞給他就出去了，東子一口喝完，“孫賴子旁邊的駝背招了，說是縣令夫人讓他們這麼幹的。”
“說是昨個的惹惱縣令夫人了，還會想法子對付我們。”聞言，蘇嫣反而不着急，“找到人就好，我們沒有消停日子，他們也別想有。”
“東子你去看山頭哪塊地方有黃泥胚子，看好了就拿銀子去衙門買下來。”
“要是衙門問幹啥，你就說主人家的事你不知道。”
“好。”東子轉身就走。
……
花了兩天時間薰了一大包肉，合着一封信送去京城，蘇嫣想着秦安能吃上，心裡就歡喜。
窯地的事還沒着落，寧易就先找來了。
蘇嫣帶着他去書房說事，寧易一開口就給了她喜事，“秦安中了，如今就等着過兩月的殿試。”說到後面語氣帶着佩服。
秦安可是實打實的泥腿子，短短几年就能考到京城，才學不一般。
不過他心裡清楚，沒有蘇嫣，秦安沒有這麼大的福氣。
有蘇嫣這樣的賢內助，想差也差不了。
一聽中了，蘇嫣就喜上眉梢，眉眼盈盈，“你可看見他？他身體咋樣？”
“見過一次，照舊。”
寧易眸子微閃，喉嚨有幾分苦澀，他錯開視線，揹着手又道：“寧家的廚子進了御膳房，德妃娘娘要辦花宴，點名讓寧家的廚子做一百零八道花菜。”
“倘若做不出來，怕是會被逐出宮中，你可有什麼法子？”
蘇嫣冷靜下來細想，“怕是惹怒了德妃。”
“嗯，這次德妃孃家也有廚子一同競選。”
“花菜倒是不難，難在這德妃身上，哪怕這花菜做得再好，她也會找出錯。”
寧易自然知道，卻也避無可避，“你可有什麼法子？”
“德妃無非是想插人入宮，多個人宮裡方便，寧家若是抗不住，就短暫投誠，爲她辦事。”蘇嫣道。
一進宮門就沒有單打獨鬥的道理，必須有人結伴才能生存。
她的話點醒寧易，視線重新落在她身上，“你怎會宮中那一套，你到底是誰？”
蘇嫣不怕他們懷疑，再懷疑她也只是村裡的寡婦，“做生意和宮中差不了多少，寧家做生意沒有別人幫持能走到京城？”
“公子是聰慧之人，這些道理比我這個婦人家懂。”
寧易不信，一個沒怎麼出過縣城的婦人會聰慧到如此地步，但蘇嫣的身世已經查無可查。
“寧家能有現在，多虧你的幫持。”
“我們只是做生意，算不上幫持，花菜的方子明個我給你，不過有些花菜配合其他吃食會中毒，明個方子給你，你再找大夫將仔細覈對。”
蘇嫣自然不想寧家出事，她還需要寧家幫忙。
殿試放榜，秦安在京城的境地誰也不清楚，她有些也無力，沒法子去京城幫他。
到時候只能通過寧家幫忙。
寧易點頭，邁了兩步又停下來，“殿試一過，秦安必會被賜婚，你自己做好準備。”
殿試前三甲，京城自有官家上門提親，又或者是皇帝親自賜婚。
不論是哪一種，秦安都沒法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