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蘇嫣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她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一開始她幹不過，不是意味着她忍。
看着婦人的側臉，秦安突然想到爲啥媳婦不怕他丟了她，憑媳婦的腦子，他日子不好過。
他放心不少，認真道：“媳婦，日後我對你不好，你就別讓我好過。”
蘇嫣樂呵一聲，“成，保證你一條褲子都沒有。”
不過心裡明白，要是他後來對她不好，她也不會對他咋樣，他對他們已經足夠多了。
果然，秦安找人去問齊家的鋪子賣不賣，齊家說考慮一下，但也沒有考慮多久，晚上就同意賣了，兩千兩銀子，貴是貴了一些。
但做生意也不會差。
畢竟齊家鋪面位置很不錯。
第二天，蘇嫣就大張旗鼓的讓人把齊家鋪子的門匾換成秦蘇鋪，暫時賣香水，噁心齊家。
敲鑼打鼓在縣城走了兩圈。
沒多久很多人就知道齊家沒銀錢了，把鋪子賣給對家了。
這下丟臉丟到祖宗那兒去了。
齊夫人知道這個消息，一口氣上不來，兩眼一翻，直接暈倒了。
大夫上門還因爲拿不出銀錢到處借銀錢，一時間成爲整個縣城的笑話。
也是齊家平時裡得罪的人多，這會幸災樂禍的人就多，否則憑齊家書香世家的名聲，不會沒人幫忙。
縣城幾戶人家的老爺們約在一塊喝茶。
“那婦人得罪不爭氣，齊家要不是得罪她，還能挺個十幾年，如今算是家道敗落，只看齊二能不能考中。”
“要是不能，翻不了身。”
“那可不是，說起來我還有些慶幸，沒有跟她作對到底，不然我們也跟齊家好不到哪去。”
“日後我們就得跟着她的步子走，對了，府城開鋪子的事你們覺得怎麼樣？”
“明個找蘇東家過來一塊商量，我們幾個老了。”
不是人老，是腦子老，那婦人要是個男子，怕是比她相公有出息。
蘇嫣知道齊夫人生病拿不出銀錢已經是下午的事，上午在家薰豆乾，瞅着快年節，年貨這些得弄着走。
一家子過個豐盛年節。
她聽張秀說了過後，隨後道：“怕是其他人家也在煽風點火。”
張秀經常在鋪子幫忙，自然能聽說不少，“得罪了不少人。”
很快她有些擔心道：“夫人，萬一她報復我們咋辦？”
“她還沒那麼蠢，齊家現在只能靠着考中來出頭，不敢再做什麼不好的事。”
“萬一考中？”
“他能考中，我相公也能，還能比他考得好。”
蘇嫣的底氣很大部分來自於秦安，否則她也不敢怎麼招惹齊家，畢竟官比商人大。
張秀笑了笑，打趣道：“夫人，你總是幾句離不開老爺，老爺也是。”
“你別說我，你跟隔壁家的小兒怎麼回事，我看見他給你送了好幾次東西。”蘇嫣正色道。
張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沒怎麼回事，我就是幫他撿了個菜。”
蘇嫣心知肚明，認真想了一下，“隔壁家的小兒還不錯，是個踏實人，你看你歡喜不，歡喜我就提。”
張秀連忙搖頭，拒絕道：“不歡喜。”
“真的？”
“他娶誰都比娶我這個下人好。”
蘇嫣拿着筷子翻着簸箕裡的薰豆乾，“自個看不起自個，纔會讓別人看不起。”
“歡喜就膽子大一點，一輩子也就幾十年的事。”
“你要成親，我把身契給你就是，不算下人。”
“就是自個要想好，嫁錯人這輩子就完了。”
張秀跟着幫忙，“夫人你怎麼想着嫁給老爺？”
一聽這話，蘇嫣都沒怎麼猶豫，笑道：“你見過婦人家打架，漢子還會幫忙的？”
張秀想象了一下，搖頭道：“老爺是挺兇的。”
“村裡人都怕他，要不是他，我都沒法活。”蘇嫣感嘆道。
張秀道：“夫人你是挺不容易。”
“別說我的事，你自個的事怎麼想，隔壁小兒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我家幫工，有這個意思，肯定是不在意。”蘇嫣分析道。
張秀到底是沒有蘇嫣能想，心裡下意識不敢想，隔壁人家家境不錯，還是做小生意。
這個條件找個好人家的姑娘不難。
蘇嫣見她不願意也沒有多說啥，有些事得自個想得通才行，不然嫁過去也是一地雞毛。
“在這兒看着，我出去買點菜。”
剛準備走，就看見門口有馬車，緊接着就有人下來。
四目相對，是一名年輕男子，他有禮貌道：“請問這是秦家嗎？”
蘇嫣看他穿着不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她點頭道：“有何事？”
王軒拱手道：“能否跟你相公談個事？”
“有什麼事跟我說，我家相公不在家。”蘇嫣直截了當道。
王軒猶豫了一下道：“我是爲了靈芝而來，聽聞你們還有半邊百年靈芝。”
聞言，蘇嫣搖頭道：“我們不賣。”
靈芝難買，日後家裡需要也能應急。
“我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但家中母親急需這味藥材治病，否則活不過三個月。”王軒說着有些眼紅。
蘇嫣見他這樣，就知道怕是很急，她轉身去屋裡，遞了個匣子給他，“要是有剩下的就還我們。”
沒想到她竟然直接就給了，王軒一愣，“你說多少銀錢？我給你們。”
“不用，就當給我兒子們積善。”蘇嫣想賺銀錢，但也不會在這種事賺。
聞言，王軒感激道：“等我母親病好，一定會登門拜訪感謝你們。”
說完他就跪在地上，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蘇嫣連忙挪開，“不用，剩的還我們就行。”
這事她自然會跟秦安說，夜裡收拾規整，自家漢子在看書，她坐在他旁邊道：“今個有個人來家裡要靈芝，說是給家裡母親治病，我給了。”
聞言，秦安放下手裡的書，“之前大夫跟我說過，我沒同意。”
“我也不想同意，但那人說不治病，活不過三個月，哎，誰家沒個難事，就當給家裡孩子積善。”
“嗯。”
秦安只是外冷，實則心裡挺有善意，蘇嫣看着他的書道：“還有多少沒看？”
“最後一段沒背，坐着等我一會。”
“好，不然被窩冷。”
蘇嫣現在越來越嬌氣，秦安不暖牀，她是不會去睡，有人暖牀多熱乎。
媳婦撒嬌，秦安倒是挺歡喜，“一會就好。”
等背完書後，他就脫了鞋子上牀暖被窩，暖和後才招手上媳婦上來。
一上來就雙腳夾着她的腳，輕輕來回搓幾下，他低沉道：“沒泡腳？”
“忘了。”蘇嫣摟着他的腰，手習慣性伸進他的衣裳裡。
“我去端。”秦安說完坐起身，隨後下牀，彎腰捂緊被子後纔出去。
不一會，端着一木盆水進來，放在牀邊，眼神示意她起來泡腳。
蘇嫣泡腳，漢子就去拿衣裳，緊接着披在她的身上，坐在旁邊才道：“不能斷，不然冬個腳又不暖和。”
“好。”
“光好不行，得記着，媳婦，再忘記我就收拾你。”
“你那收拾一點都不正經。”蘇嫣笑着控訴道。
秦安厚臉皮道：“收拾媳婦是這樣收拾。”
蘇嫣輕擡腳踢了他小腿一下，“一塊泡。”
“嗯。”
秦安拿了個凳子，坐在她的對面，脫鞋踩進木盆裡，他的腳輕輕落在蘇嫣腳上。
大腳直接蓋住她的腳。
蘇嫣笑了兩聲，“相公，你幼不幼稚？”
秦安“嗯”了一聲，身子前傾，嘴脣落在她的嘴上，之後彎腰給她按摩小腿。
今個夜裡像似要冷一些，一牀被子有點冷，半夜漢子起來拿了一牀被子蓋在上面。
她打哈欠道：“我去團團和二蛋那邊。”
“你去團團那裡，二蛋我去。”
團團現在是挨着翠蘭睡，秦安去自然不太好。
過了一會，蘇嫣就抱着團團跑進屋裡，秦安連忙掀開被子，“醒了？”
“嗯，看在我來了就要抱。”
蘇嫣把團團放在中間，團團伸手抱她脖子，“娘。”
“嗯，團團乖，睡覺覺。”蘇嫣哄道。
團團一會就睡着了，秦安抱起他放在另一邊，這樣夜裡也不會壓到他。
……
“打霜了，難怪不得冷。”院子裡的張秀看着土缸裡的荷花池道。
二蛋很是好奇的跑過來看，伸手戳了一下，上面的冰層頓時分裂，他高興的笑了一聲。
蘇嫣從屋裡出來，攏了攏頭髮，“二蛋，別去玩，這個天最容易受涼。”
“洗臉後跟爹爹一塊去買包子。”
“好。”二蛋立馬擦了擦手，噔噔噔跑向廚房。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蘇嫣走過去開門，是巷子裡的婦人。
她端了一碗熱豆腐來，“來，剛起鍋，趁熱吃，辣子就自個打。”
蘇嫣趕緊接下，“謝謝大姐。”
“謝啥，我孫子問你們啥時候擺魚餅攤子，他想吃了。”婦人笑道。
之前天熱，又出事，就沒有擺魚餅攤子。
“明個就擺，晚點我做些送過來。”
“別，明個我們來買就是，他就是嘴巴饞，纏的我耳朵疼纔來問一句。”
“沒事，今個我在家沒事，打算烙些餅子來吃。”
“那我拿點麪粉和肉過來，你教我一塊烙咋樣？家裡都喜歡吃。”
“成，拿過來就是。”
蘇嫣話還沒說完，一雙手就接過她手裡的燙碗，扭頭看過去是自家那口子。
“你去倒了，把碗洗乾淨拿出來。”
等秦安走了，婦人靠近蘇嫣小聲說話道：“我有個事跟你說，年節讓你相公教我孫兒識字咋樣，我給你們銀錢，一天一百文咋樣？”
“外面的夫子不好請，就想着你家這口子唸書厲害。”
蘇嫣想了一下，“我問過他再跟你回話。”
“成。”
婦人拿了碗就走。
蘇嫣跟秦安說了這事，秦安微微搖頭，“冬個要去山裡打獵。”
打獵比教書賺的銀錢多。
他又道：“這邊過去倒數第二家，那家人會教。”
那家人蘇嫣也聽過，說是家境不怎麼好，“我等會跟她說。”
她挺多道：“今年就別去打獵，陪團團和二蛋他們過年節。”
“往年都很忙，今年回村子不？”
“你想回去就回去，不回去就不回去，初二回去燒香就是。”
“今年不回去，縣城今年要放煙花。”
蘇嫣是想在村裡過年，日子清淨點，但那些人說話不好聽，怕二蛋和團團聽見。
等自家那口子去書院了，蘇嫣就去香水鋪子，這段時間生意很好，過年節誰家的婦人都想有面子了。
蕭掌櫃忙得喘死，好不容易送走人，“東家。”
“辛苦你了，這兩人我在找人過來幫忙。”蘇嫣有些感激道。
兩間鋪子都是他一個人在看，蕭掌櫃這人也沒說啥累不下來，自個老老實實幹。
蕭掌櫃點頭，“成，東家，香水買的人多，可以稍微漲些銀錢。”
“不成，漲銀錢了，也就那幾家夫人會買，賺得是多，但買的人少，不如多賣些人。”
蘇嫣坐下又道：“這些天有沒有人來問開鋪子的事？”
“有，我說一千兩銀子，就沒信了。”蕭掌櫃道。
“沒事，不急，這些人還在觀望，看我們生意好，還是會來。”
蘇嫣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他，又道：“這是一個月的工錢，先發給你，拿去備年貨。”
蕭掌櫃接過來看見裡面有十兩銀子，頓時一愣，“夫子，沒這麼多。”
“這段時間會累點，應該的。”蘇嫣也不吝嗇工錢，只要蕭掌櫃有能力，幹活踏實，她就捨得。
畢竟難得找到一個稱心的幫工。
蕭掌櫃很不好意思，拿東家這麼多銀錢，幹活還沒有在齊家累，“太多了，東家，你就給我工錢就行。”
“收着吧。”
蘇嫣想到什麼，又道：“齊家的來過沒？”
“沒，今個一早齊家的公子來看了一眼，沒多久就走了。”蕭掌櫃如實道。
“好，他們要是來鬧事，直接就去官府報官。”
“好。”
蘇嫣待了一會就準備走，剛準備出去，齊家的老爺子上門來了。
一身書卷味。
要不是家裡沒銀錢開支，他是不會管這些俗事。
“我用字畫把鋪子換回來。”
蘇嫣搖頭道：“我不是念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