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聽到這裡如遭雷擊,李世民也是大吃一驚,二人幾乎同時暴喝出聲說道:“你說什麼”。
程懷默見這架勢,更覺惶恐,此二人,一個是長孫衝的父親,一個是岳父,那眼神中透露的凌厲之色,幾乎讓程懷默氣絕,但他又不得不說,於是戰戰兢兢地說道:“陛...陛下,趙國公,駙馬都尉被...被害了”。
長孫無忌再次得到肯定的回覆,立馬上前抓住了程懷默的衣領,奮力將他提起,憤怒地說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給老夫如實說來”。
程懷默被這麼一拉,差點被拉倒,雙手抓住長孫無忌的胳膊才勉強支持住,李世民見狀,連忙說道:“輔機,莫要衝動,聽他說”。
長孫無忌此刻雙眼泛紅,內心震怒無比,但看了一眼李世民,還是放開了手,說道:“給老夫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程懷默整了一下衣襟復又跪好,將在錢塘城外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聽的越來越憤怒。程懷默說罷,長孫無忌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倒在地上,旁邊的另一名大臣房玄齡本欲去扶,但見長孫無忌擺手也就作罷,長孫無忌囈語着說道:“我兒...我兒竟這般歿了”。
隨即長孫無忌又大聲怒道:“氣煞老夫了,好一個太原王氏,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不成,便要殺人滅口,他們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陛下嗎”。
李世民見狀也是大怒,但他是天子,該有的威儀還是要有,李世民怒聲說道:“輔機,你且冷靜一下,朕自會爲你討回公道”。
長孫無忌聞言連忙跪下叩頭,哽咽着說道:“陛下,你定要爲臣做主,衝兒不能就這麼死了,還有那葉銘,他何德何能,竟讓衝兒爲他送命,臣不服啊”。
李世民眉頭緊皺,他又何嘗不憤怒呢,長孫衝一死,長樂公主便要成爲寡婦,長樂公主纔剛嫁過去一年,孩子尚在腹中。李世民越想越焦躁,頓時啪的一聲,一掌拍在案牘上,衆人嚇得頓時一個激靈,隨即李世民大喝道:“來人”。
甘露殿外一個宦官連忙從門側站了出來,拱手說道:“奴婢在”。
“宣,禮部尚書王珪、大理寺卿劉德威,前來覲見,等等,把宿國公也叫來,還有那葉銘,都給朕叫來”,李世民大聲說道。
那宦官也是嚇得滿頭大汗,得令後立馬去辦,葉銘離得最近,第一個來到了甘露殿前,隨後便是見到王珪和劉德威聯袂而來,最後是宿國公程咬金前來。
四人到齊後,相互對視,除了葉銘,其他三人誰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見四人到齊,那宦官連忙來到近前,一一見禮後,說道:“兩位大人,宿國公,陛下已等候多時,快些覲見吧”,說罷那宦官便欲上前帶路。
“唉唉唉,張公公,不知陛下召見我等所謂何事呀”,程咬金急忙跟上後問道。
“大事啊,奴婢也說不好,陛下盛怒,宿國公當謹慎對待呀”,張公公說道。
程咬金聞言一愣,陛下盛怒,跟自己有關?沒道理啊,近段時間以來,自己可沒幹混事啊,帶着疑惑進了甘露殿,此刻葉銘就如同個透明人一樣跟在後面。
在來時的路上,葉銘已被告知,沒有陛下的允許,君前素民不可擡頭。但葉銘還是忍耐不住地擡眼往前望,此刻的李世民明黃龍袍加身,相貌堂堂,眉目沉靜銳利,天子威儀一覽無餘。
進了大殿,程咬金看見自家兒子跪在殿內,
邊走邊用眼神詢問程懷默,程懷默也看着進殿的父親,皺着眉搖了搖頭。
四人上前見禮,程咬金等人在前,葉銘在後,別人跪,他也跟着跪。李世民坐在上位,看着四人行完禮,說道:“諸卿,今日召見爾等,是因爲發生了一件事,程護衛,你來說吧”。
程懷默聞言,又膽戰心驚地敘述了一遍錢塘之事,衆人聞言都是震驚不已。
程咬金還好,聽明白了事情緣由,知道並非自家小子犯事,無非就是辦事不力,頂多被革職責罰,倒不會有什麼大事。
那禮部尚書王珪聽罷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程懷默說道:“程護衛,陛下在上,可不能胡言呀,我太原王氏素來敬重宿國公府,你如此誣陷是何道理呀”。
“唉!王尚書,小兒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何來誣陷一詞,言重了點吧”,程咬金見王珪質問程懷默,連忙上前解圍說道。
“宿國公,你此言差矣,此等大罪,怎能說加於我王氏便加呢,這不過是程護衛的一面之詞,人證、物證何在?僅憑猜測又怎能讓人信服”,王珪說道。
程咬金見王珪開始狡辯,於是看了看葉銘說道:“陛下,葉銘不是在此嗎?何不問他一問”。
李世民點了點頭看向葉銘說道:“葉銘上前來”。
葉銘聞言連忙上前拱手說道:“草民葉銘,拜見陛下”。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一下葉銘,見他與常人並無二致,於是說道:“葉銘,此番朕召見你,本是爲皇后治病一事,卻沒料到途中發生劫匪一事,此事原委,如實奏來”。
“陛下,正如程護衛所言,草民的確跟太原王氏有些過節,赴京前夕便已顯露端倪。只因在下手中握有幾樣新奇物事的秘方,太原王氏曾強迫草民賣與他們,但又怕草民泄露秘方給外人,所以便派人日日監視草民。那日程護衛一行突然來訪,言及皇后娘娘病重,草民不敢耽擱,便連夜隨程護衛一行赴京。但草民實未曾料,太原王氏竟派出大量刺客前來截殺草民,草民惶恐萬分,還請陛下明鑑”,葉銘說罷又拱手施禮。
王珪聽完,頓時怒氣衝衝地說道:“葉銘,你信口雌黃,我太原王氏皆遵聖人之道,豈會欺壓良善。再者說,你一個毛頭小子手中能有何物,何必強迫於你,定是你攀附不成,反想報復”。
葉銘聞言心中有些惱怒,但又不知此人是誰,於是問道:“不知這位大人是何人,爲何爲太原王氏辯解”。
“哼,老夫是禮部尚書王珪,出身太原王氏”,王珪冷哼一聲說道。
“哦,原來是王尚書,那在下可否說出這幾物,也許王尚書也曾聽說過”,葉銘淡淡說道。
“隨你說,今日陛下在此,你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休怪老夫不饒你”,王珪惡狠狠地說道。
葉銘看了看李世民案牘上的琉璃茶杯和杯中的綠茶,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說道:“不知陛下案牘之上用的可是錢塘運來的琉璃杯?杯中之茶可是龍井?”。
李世民聽罷,看了看案牘上的琉璃杯和茶水,這兩樣都是太子前些時日弄來的,琉璃杯雖貴重,但李世民也是早已有之,只不過這支琉璃杯成色更好一些罷了,但那龍井茶當真是叫他愛不釋手,於是李世民點了點頭說道:“正是”。
“陛下,此二物便是草民創制,如今已被太原王氏強行買走”,葉銘提起這兩樣東西,心中不免有些壓抑,於是便厲聲說道。
“你胡說,琉璃杯早已有之,何須你來創制”,王珪抓住葉銘言語的漏洞說道。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齊齊看向葉銘,但葉銘並無懼色反而冷笑一聲說道:“王尚書所言不假,琉璃自然不是在下創制,但王尚書似乎還不知道吧,這琉璃乃是用河沙燒製而成,試問天下有多少人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