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開個方子,按時吃藥,興許能維持個一年半載,劉縣令不可過於傷神,情緒不好,也會影響病情的,你要寬慰些纔是”,孫思邈說道。
“唉,怪只怪劉某貪戀女色,流連於花柳之地,染上此病,怨不得別人,勞煩孫神醫費心了”,劉安嘆了口氣說道。
孫思邈在一旁寫藥方,寫好後交給旁邊的老漢,吩咐他去抓藥。
“徒兒,這藥方我寫了兩份,你來看看”,孫思邈對葉銘說道。
葉銘一愣,心想幹嘛給我看,我又不懂中醫,看也看不懂,但還是得照做,拿起藥方裝模作樣的看着。
“徒兒,此處太暗,你隨我外屋一觀”,說罷便去了外間。
到了外間,孫思邈將葉銘手中的藥方要了回去,說道:“別看了,你也看不懂”。
葉銘有些發懵,過道逮驢兩頭堵啊這是,於是問道:“師父,這...”。
“今天喚你跟來,主要是讓你瞭解一下這花柳病,此病是男女房事傳染,最初並無什麼大礙,不覺痛癢,但卻是個絕症,三五年內必死,這劉縣令怕是染上此病已有三年,若爲師不出手,病痛折磨之下,多則半年便要死,吃了爲師的藥,也只能撐個一年罷了”,孫思邈說道。
葉銘沒太明白孫思邈的意圖,只是瞭解花柳病嗎,不止吧,於是點頭示意孫思邈接着說。
“劉縣令的樣子你也見了,全身膿瘡,但此病爲師有所感,莫不是與你所言的微生物有關”,孫思邈繼續說道。
葉銘恍然大悟,原來在這等着自己呢,於是說道:“那是自然,此人膿瘡之處,有膿水排出,這分明是微生物繁殖與人體對抗所致,此人感染的微生物叫梅毒,也就是花柳之毒,若是我們能從那青黴菌之中提取到青黴素,此病可解”。
葉銘見孫思邈臉現疑惑,連忙搜索哪個詞沒解釋過,於是連忙補充道:“哦,青黴菌是先前弟子所言的腐爛食物上長出的青灰色絨毛。青黴素就是這種青黴菌生長過程中分泌的一種物質,這種物質能有效殺死多種微生物,包括梅毒,當然也包括傷口感染的邪毒”。
孫思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葉銘,彷彿要將他看穿,葉銘感覺自己像是被孫思邈透視了一般,不由得心底發寒。
“徒兒,你可曾遇見過什麼怪人,或者怪事,亦或是,你究竟是什麼人”,孫思邈突然用冷冰冰的語氣問道。
葉銘打了個冷顫,孫思邈的質問直擊靈魂,讓葉銘頓時手足無措起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師父您老這話什麼意思啊,弟子不懂啊,莫不是以爲弟子是那山中的精怪?”,葉銘試探着問道。
“哼,爲師雖是道家弟子,但從不信這世間有鬼神之說,但你的出現讓爲師看不透。你太年輕了,所知所學都非當世所有。你說你爲自學,這不可能,任何一門學問都要百年乃至千年加之後人前赴後繼方可完善,你纔多大,憑你自己怎可完成”,孫思邈冷哼一聲,分析着說道。
葉銘聽後心中劇震,道士竟然不信鬼神。大腦飛速思索着對策,可這要怎麼解釋,葉銘感覺此事真是麻煩,已經到了解決一下的時候。
孫思邈見葉銘沉默,於是接着說道:“怎麼,在想如何矇騙爲師嗎?”
“不不不,弟子不想矇騙師父,只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起”,葉銘連忙擺手說道。
孫思邈見葉銘爲難,轉而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你總要告訴爲師,
你究竟是什麼人吧。爲師乃方外之人,向來厭倦名利,雖不信鬼神之說,卻尊道家禮法,你我既爲師徒,自該坦誠相待。你有何辛秘,爲師並不介意,非傷天害理之事,爲師自當護你”。
葉銘聞言,心中不由尷尬,您老都是藥王了,名揚天下,當然厭倦名利。隨後又思索了一番,心中暗下決心,既然躲不過那就說說看吧。
“師父,弟子身上確實有怪事發生,前些時日...”,葉銘將自己傷到頭,昏迷三個月的事情交代了出來。但並未說穿越的事情,這是如何解釋都解釋不清的事情,因爲他自己都稀裡糊塗。
“弟子昏迷這事,莊上鄰里無人不曉,但弟子昏迷這三月,並非全然無知,而是陷入了夢境”,葉銘說道。
“夢境?細細道來”,孫思邈說道。
“是,弟子夢中來到一光怪陸離的世界,此世界與我等之世界環境並無差異,唯獨不同之處,便是文明程度高出許多。譬如不用牛馬人力便可驅動的汽車,能載人翱翔天際日行萬里的飛機,能千里傳訊寄影的電話。然這僅爲冰山一角,所有的物事都比我等的世界要先進,包括醫術”,葉銘說罷看了看孫思邈的表情。
此時孫思邈聽得雙眼圓睜,葉銘突然停住,他便插話說道:“這...這難道是仙界不成,你所言之事,怕是隻有神仙法術方能及吧”。
“弟子可以肯定,這世界並非仙界,這世界也有國家,也有政府。其人也食五穀雜糧,也有七情六慾,亦有生老病死”,葉銘連忙搖頭說道。
“這...這...不用牛馬人力如何能驅車?”,孫思邈有些語塞地問道。
“其人洞悉熱水成氣的原理,利用此原理髮明瞭一種機器,名爲蒸汽機。蒸汽機只需點火燒水,水受熱成氣,體積變大,推動活塞,往復運動,再通過種種機闊類零件將運動傳至車輪,如此便實現了自行驅車的能力”,葉銘答道。
“蒸汽機,汽車,有幾分道理,真是精妙啊,那日行萬里的飛機又是何物?”,孫思邈繼續問道。
“此物更爲複雜,簡單來說,便是仿照鳥的外形制造的一隻大鐵鳥,但此大鐵鳥並不是靠揮翅飛翔,而是靠尾部噴氣獲得反推力飛翔,翅膀僅是提供升力”,葉銘答道。
“不靠揮翅靠反推, 嗯,你所言雖不可全數理解,但你繼續說吧,那千里傳訊之物又是什麼?”,孫思邈捋着鬍鬚說道。
“那千里傳訊之物,是依據一種名叫電磁波的理論製造的,具體如何,弟子也無法徹底理解,只能打個類比。如那水中波紋,弟子若在池塘一面怕打水面,水波便會向外蔓延,師父若在對面,便會看見這些波紋,只是水波會隨着距離增大而逐漸消散。而電磁波是在空間中傳播,速度更快更穩定”,葉銘說道。
“嗯,倒也有幾分道理,就這些嗎?醫術呢?”,孫思邈問道。
“至於醫術,弟子僅略懂一些那世界的醫學常識,高深的醫理並未瞭解太多。如先前所言的青黴素,便是他們製備的一種藥物,但弟子只知有此藥,卻不知如何製備”,葉銘說道。
“僅常識便能救人,如此來說,真正的醫者豈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孫思邈急切的問道。
“這...並不能,他們雖說醫療手段高明,但依然不能救活死人。其實說來他們的醫術並不比師父強上多少,甚至有很多人不如師父,只因他們製造了很多醫療器械,這些醫療器械爲他們提供了很大的助力,譬如弟子先前所言的顯微鏡,便是其一”,葉銘說道。
“如此說來,倒真不是仙界,你所言爲師雖不盡知其然,但爲師卻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世界之人對格物一道感悟甚深”,孫思邈說道。
“師父言之有理,世間萬物皆有其理,洞悉其理,加以利用,格物一道方可致遠”,葉銘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