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紅在興隆飯莊後廚房刷着盤碟子。一水池裡裝二百來個盤碟子，兩隻手戴着橡膠手套，用毛巾擦掉盤碟表面的油膩雜物，然後在把擦掉油膩的盤子，放到一旁的清水池裡。最後用淨水沖洗摞放到廚師炒菜房。
摘菜生，拿着菜在另一面水池裡，沖洗着各種青菜，沾水的工作基本上穿鞋多，讓地面上的水把鞋給泡壞了。
艾秀霞走進洗刷間，她探過身子，用手扶着門框處：“王玉紅！你來一個月啦！倪萍老闆給你今天發工資，刷完碗走時，到她辦公室一趟。”
“好的！艾姐！”王玉紅抽臉看着水池裡的碗和盤子：“艾姐！你今年咱飯店放假嗎？”他把擦乾淨的油膩碗扔到淨水池子裡泡着。
艾秀霞仰起臉：“咱興隆飯莊就放三十和初一兩天假，平常都在營業方中。”
摘菜生把洗完的菜撈入露水筐裡，在露水筐子控着水。
地板上一層水，都是摘菜生和洗碗工弄到地面上的水。
水龍頭裡的水流向水池裡，王玉紅指着地面上的水：“大姐！能不能給老闆說聲，讓老闆買大刮子，咱們把地面上的水刮一刮呢？”
摘菜生把衝好的菜都放到露水筐裡滴着水：“地面有水是常事，我以前給老闆提過，老闆說買了好幾個大刮子，但都用壞了。”
王玉紅把第一遍油膩的碗洗完，他擰開水籠頭衝着第二遍碗，用另一塊毛巾擦試着碗，而後衝着放入盛碗盤的竹筐裡。魚盤是魚盤，菜盤是菜盤，中碗是中碗，湯碟是湯碟，筷子和湯勺不算數。
廚師陳青走進去，他提着一竹籃子菜盤，向洗刷間門口拖着。
王玉紅放下手中的擦布，幫着陳青把一竹籃子盤擡到廚師房。王玉紅看着開刀師，刷刷地在菜板上切着，刀功快而準，切出的菜一樣長。
“玉紅！你是借讀來做鐘點工的。”陳青擡頭看着王超：“怎麼？想學切菜和炒菜，過一天陳哥教給你。陳哥還羨慕你呢？BJ理工大學的本科生。”
“是的！我就是看看。”王玉紅扭頭再看看暴炒菜的廚師，聞到一股股菜香味：“我以後畢業了，分到BJ單位，自己好炒菜做飯。”
陳青伸手拍着王玉紅肩膀：“好！陳哥以後教你炒菜技巧，和配菜技巧，你這個朋友交定了。這個飯店打工的就是你是大學生。”
“陳哥！我也是想減輕父母負擔。”王玉紅擡頭看着陳青：“我哥大學剛畢業，又是我和我妹妹來BJ上大學，爲了上大學是村裡給湊來的學費。”王玉紅轉身走向洗碗間。
陳青掏出五十塊錢，向王玉紅的洗碗間追去：“玉紅兄弟！咱們在興隆飯店認識就是一種緣份，出門在外都是朋友，我也是外地人。外地人打工不容易。拿着這五十塊錢。等下個月掙了錢再還我，刷碗六十塊錢已經夠多了。”陳青把錢揌進王玉紅口袋裡。
“謝謝陳哥！”王玉紅拿着碗洗着：“你是我出門在外，第一個幫助我的人。是人生當中的貴人。”
陳青擺擺手，轉過身：“兄弟們在一起，沒有這麼講究。你畢業分配工作混好了，你以後說不定是我的大貴人呢？”陳青走了。
王玉紅摸口袋裡的五十塊錢，低頭看看被水泡得發白的手指，有的已經脫皮了。咬咬牙根，一定要堅持這份工作。
倪萍在王玉紅刷到最後十個盤子時，走進洗刷間：“玉紅！我明天給你買個大刮子，把地面上的水刮刮。你的鞋讓水泡壞了吧！”
王玉紅扭頭?了一眼老闆：“倪萍姐！沒有，
沒有泡壞。謝謝老闆關心。”他刷乾淨的小碟子放入竹籃子裡。
大堂經理走進後廚：“倪總！前廳有個客戶喝多了，你看怎麼處理，他還沒有付錢呢？”
倪萍隨着大堂經理向前廳走去。
摘菜生站在洗刷間一旁摘着菜：“這個飯店醉漢多了，有的是錢不夠了裝醉，少交錢的，有的是。”
“還有這事。”王玉紅洗完碗盤，和摘菜生擡着竹籃子，把洗好的碗盤擡到廚房門口的貨架上：“着李姐幫忙。”
摘菜生是BJ郊區的BJ人，穿的十分普素，郊區農村也是很普通的。
王玉紅回到水池邊，拿着毛巾把水池裡外清理乾淨，摘掉手上的橡膠皮手套，放到水池上面的隔廚裡。
“去領工資吧！”摘菜生摘着菜：“我是按時間的，不到時間不能下班。不像你一樣，洗完多少碗盤就下班。”
倪萍坐在後廚房隔壁的辦公室內，辦公室裡擺着一臺電視機，一張寫字檯，寫字檯上放着賬本，牆壁上的職工考勤表掛在上面。
在寫字檯旁邊是一張牀，牀上有被子和褥子，牀單和褥單，擺放的十分整齊。
牀頭處放着一個保險櫃，這個保險櫃有一個人那麼高，擺立在牀頭。保險櫃和衣櫃放在一起，緊靠衣櫃的是一個套間。套間是洗刷間衛生間，牀頭桌上擺着一部電話機。
“王玉紅！你來興隆飯莊一個月了。”倪萍拿下掛着的考勤表， 她打開考勤表看着：“別人都扣押金了，因爲你是學生，學生借讀打工不容易。我不扣你的押金，你刷碗一來，證明你真幹了，別人幹你這些活用半天的時間，你呢？用兩個小時給我幹完了。我打算給你漲二十塊錢，一個月給你八十塊，再給你二十塊錢買鞋錢。你倪萍姐心裡有數，誰幹活什麼樣？”倪萍在抽屜拿出一百元錢，十元一張的人民幣交到王玉紅手裡。
王玉紅接過錢，沒有數就裝進衣兜裡。
“這孩子！你數數錢啊！”倪萍眼睛瞪着神着王玉紅：“當面銀子，對面錢，必定要數的。”
“數啥呢？”王玉紅微笑着：“倪萍姐這樣照顧我這個窮學生，我就感激不盡的恩情。來到大BJ沒有親戚和熟人求學。到處是社會主義社會的善良和溫暖。”
“好啦！回去休息吧！”倪萍望着王玉紅，遞給王玉紅一張卡：“拿着內部就餐卡，到前面交給大堂經理，可以領一份免費午餐，一盒米飯，一盒菜，你可以在這裡吃，也可以拿回去吃。這是本公司對員工的福利。”
王玉紅接過公司免費就餐卡：“謝謝倪總！”王玉紅離開老闆辦公室，向前廳走去。
大堂經理接過王玉紅手裡的免費就餐卡：“你拿回校內吃，還是在前廳吃。”大堂經理在前臺拿着飯盒遞給王玉紅。
王玉紅接過大堂經理手裡的飯盒食品袋：“謝謝經理。”轉過身子，走到門口，拉開玻璃門走了。
迎着東北風，戴上毛線帽子和手套，順着馬路人行道，一步又一步拖着身體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