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麻子推着小鮮魚去集市，隨之帶着焦海燕的三百枚雞蛋，木推車上一邊是雞蛋，一邊是一袋半小鮮魚。

焦海燕身穿小碎花黑色上衣，下穿一條筒子褲，腳上穿着千層底布鞋。

村裡趕集的人很多，有買的，也賣的，都匆匆忙忙地在路上走着。

在大集市上有各地開拖拉牛商販，他們運出集市市場，到另一個集市場去賣，或者送到縣城和公社點去賣，賺取中間的差價。

王成跟在焦海燕和李二麻子的旁邊，他手裡拿着一個彈弓，在衣兜裡掏出石子，拉開彈弓向樹上的小麻雀打去。

啪嗒一聲，小麻雀落在李二麻子的推車。

焦海燕用手指着王成的腦袋，向前邁着步：“你啊！把心放在學習上能行嗎？你玉林哥也懶得教你，他說你不聽話。當時是會了，過一天又忘了。你拿彈弓怎麼忘不了了呢？”

後面走着路的李長貴：“忘了拿彈弓，孩子就真傻了。小孩子都是淘氣的玩，越淘氣的孩子越聰明。你就是拿我彈弓，讓我瞄一年，也打不上麻雀。”

“奧！是長貴哥！”焦海燕扭貴頭看着李長貴：“到集市上買點旱菸抽。二輝！你在哪裡買的旱菸。”

李二麻子推着木車：“杜光頭那裡，杜光頭就是有點怪脾氣。你別問價。你問價格，他就狠要價。他耳朵好使的很。”

“杜光頭的煙是好抽。但他賣的死板。”李長貴夾着一箇舊書包：“我琢磨着今年種點旱菸。買點旱菸種，撒上就長出苗。上點大豆和磷肥什麼的，就好抽。”

“我可種不了旱菸。”李二麻子的兩腿快步走着：“咱老百姓，不能都樣樣種，你種了旱菸，我就以後買你的旱菸。你有時間。”

到集市邊上，這裡是賣雞蛋片區。

李二麻子放下推車，在木推車上提下兩大籃子柴雞蛋，放到一旁。

焦海燕站到兩籃子雞蛋裡面：“你進去擺攤吧！讓王成給你看着攤和車子。”

李二麻子彎腰推起木推車，向賣魚的片區走去。來到賣魚的一個鋪着兩片塑料袋子的攤前停下來。

一位中年婦女走了過來，伸出手：“李二輝！先把攤位錢交了。不多，三塊錢。不交攤位錢，就讓別人佔了。”

“大姐！讓我擺上魚才交行嗎？”李二麻子把推車的袋子裡的魚倒出來。然後在口袋裡掏出三塊錢：“大姐！給你錢。”

中年婦女把錢放到衣兜裡：“以後這魚攤就給你留着。因爲咱們是鄰莊，有你佔的攤位，沒有別人佔的攤位。誰都要交錢。我得給這些攤位打掃衛生呢？在我家門前就是我收錢。”

王成站在李二麻子攤前，蹲下身子：“賣魚啦！鮮嫩鮮嫩的小魚！”他用小手扒着。

一位老漢走過來，蹲在魚攤前：“小夥子！我就要小鯽魚，其他魚不要，來五斤就行。”

李二麻子站起身，在木推車提下鯽魚袋子：“大爺！這半袋子全是鯽魚，我知道你是做便方用。”李二麻子把鯽魚放到食品袋裡，用一個葫蘆瓢往食品袋裡挖着。

王成坐在旁邊看着老漢和李二麻子。有隻小貓和小狗聞到魚腥味，它們湊到木車前。王成拿起木條子向貓狗打去。

小貓和小狗被王成抽到身上，貓咪咪叫着，小狗嗷嗷叫着走開。

李二麻子提起托盤秤桿上鯽魚，低頭看着秤桿上定秤小點點，右手向外扒着秤砣：“大爺！五斤一兩，給你算五斤，你給我開了秤。

給你算三塊錢一斤。一共十五元。”

老漢遞過來十五塊錢，接過食品袋：“小夥子！脾氣好！這個集市就是你這裡有小鯽魚。”老漢提着鯽魚走了。

“姨夫！剛纔來只貓和一條小狗。”王成坐木推車上：“我給你看着魚。”

旁邊有賣豬肉大蔥蒸包的，熱氣騰騰的水蒸氣蒸屜裡冒出來。

“杜祥明！給我來三個豬肉大蔥的包子。”李二麻子站起來，拿着錢遞給杜祥明：“來三個就行，給我外甥吃。”

“好來！”杜祥明遞給三個豬肉大蔥蒸包：“吃了再拿！不拿錢也照樣吃。我和那個小孩子哥哥是同學。再送給你一個包子。”

李二麻子接過豬肉大蔥的蒸包，回到魚攤上，伸手遞給坐在木推車上的王成。

王成接過豬肉大蔥蒸包，在裡面拿出一個蒸包子吃着。

一位年青走過來，他蹲在李二麻子魚攤前：“大哥！你這小鮮魚批發賣嗎？”

李二麻子打量着青年人：“小夥子！你要多少？你是另賣去，還是做別的用。”

年青人伸手扒着小鮮魚：“我要的量大， 每天得要六十斤。你得給我把小鮮魚撿乾淨了，貴我點錢不要緊。我做油炸魚酥魚賣。”

“小夥子！你多少錢要？你說個價。”李二麻子蹲在攤前，掏出紙菸，遞給年青人一支，掏出打火機給年青人點菸：“不能下三塊錢一斤。你也知道，我打這六十斤小鮮魚得半天時間，再給你撿乾淨了，也需要時間。”

“那就兩塊八毛錢一斤。”年青人抽着：“我在這個集市買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最好長鰱魚。”

李二麻子抽着煙，看着年青人：“三塊錢！是最低價了。要的話，到張王莊，我家裡去拿。這些魚我先賣着。”

年青人抽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掉：“好！咱們就這麼定，三塊錢就三塊錢。明天中午去你張王莊拿魚。”

“小夥子！你得先交點定金吧！”李二麻子站起來：“我把魚給你收拾乾淨了，你不要了，我怎麼賣呢？”

年青人在口袋裡掏出五十元錢，遞給李二麻子：“我到張王莊找誰？你姓名。”

李二麻子指着蒸包子鋪老闆：“杜祥明！咱們可以讓他做證啊。我不可能爲了你這五十塊錢不賣魚了。”

杜祥明在遠處：“我看到了。小夥子錯不了。我的攤位能跑了，我的房子能搬走嗎？我就是這個集市村的。”

“那好！”年青人握着李二麻子的手和杜祥明的手：“這樣不就得了。咱們明天見。”

“到張王莊！就找李二輝！”李二麻子指着轉身想走年青人：“我明天中午在家。”李二麻子鬆開年青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