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院裡把王會明圍了起來，男男女女站在牛院裡，都向站在木條桌上的王會明看去。

李二麻子站在桌前，他面前站着肖金柱和王友勝三個強壯男人，他們在攔着羣衆不能靠近桌子。

“我們生產隊！有十六頭牛，算上那頭小牛崽十七頭牛。”王會明兩手比劃着：“咱們還是抓號方法。水泵和柴油機算一千塊錢。牛分到農戶，咱生產隊一共有五十家，三家一頭牛。”

王友利站出來：“如果我要牛怎麼辦？三家爲了用牛鬧矛盾。我爭取不要牛。”

王利達爬上桌子：“同志們！三家一頭牛。你不要牛，你們三家按錢折算去分開。可以來年買牛去。”

王長埂走到最前面：“我和李二輝、王會明要大黃牛。分給你們，你們用不了。”

“我同意把大黃牛分給王會明、李二輝、王長埂。”王利達站在桌子：“大家有什麼意見嗎？沒有意見，其他牛就抓揪分了。”

“我已把紙號碼弄好啦！”王會明站在桌子，彎腰拿出紙號碼箱：“你們現在可以継續商量三戶一頭牛。”

桌前的羣衆議論着，焦海燕和焦桂花走到一邊，去商量事。

“海燕姐！我想要機器和水泵，不就是一千塊錢嗎？”焦桂花嘆了一口氣：“我到玉剛哥家先借一部分款墊上。你說澆地怎麼辦呢？”

“我是沒有條件要機器。”焦海燕擡頭看着焦桂花：“這個還欠着一屁股眼賬。我欠你玉和哥七八百塊錢了。我沒辦法再給孃家人張嘴了。”

桌子前的紙箱裡擺着紙號，三戶一頭牛，他們派代表去抓紙號。肖金柱和王友勝在監督着拿紙號的人們。

王會明站在桌子上：“一號是誰？分別報上來。”

李長貴拿着紙號：“一號李長貴。”

王會明記着，一號李長貴，二號馬玉良、三號王會先、四號李慧芳、五號王友廣、六號李善祥、七號王成福、八號肖金柱、九號王友勝、十號王利達、十一號馬友寒、十二號王長工、十三號常文利、十四號賈桂明、十五號王文章、十號王會武。王會明在本字記錄着。

“會明！你是牛槽栓的牛來排的吧！”王長埂把牛按牛槽順序排開。拴在牛院牛撅子上：“今天就是按順序拴的。”

“好啦！大家牛已分了。再分機器水泵！”王會明站在桌子：“要機器和水泵者交一千塊錢。賣掉。牛院房屋有要的嗎？”

“我要水泵和機器。”焦桂花在人羣裡走出來：“別人不要，我就就要。明天交全款。”

拿一千塊錢是個天文數字，人們開始交頭接耳，在場裡沸騰炸開了鍋。

“桂花！咱哪有那麼多錢要機器水泵。”李二麻子走向抓着焦桂花的手：“你沒發燒吧！”

“你才發燒了呢？”焦桂花瞟着李二麻子：“只要我要，我就有辦法弄錢。”

“桂花！你想好了，這可是一千塊錢呢？”王利達站在桌子上：“別人是要不了，這一千塊錢交村支部了，我們生產小隊只是收收錢而已。”

“利達隊長！我要定了。”焦桂花指着王利達：“我明天下午交錢給你。”

“好！痛快！”王利達指着焦桂花：“痛快！再把生產隊大木車給送上。生產隊的豬圈也給你了。我第一次見女中強人。那麼讓家二輝把機器和水泵運走吧！還有大車。”

牛院裡的人們各自按照牛拴撅子上的編號，去牽自己分到的牛。

焦海燕牽着大黃牛，

走到王長埂面前：“長埂爺！你牽着呢？還是我牽着呢？”

“還是你牽着吧！我家就三口人。”王長埂伸手扶摸着大黃牛：“你終於到主人家了，大黃牛在水裡時，你救了大黃牛。大黃牛那時還是小牛。牛通人性，它就是認你。有時候連我的話也不聽。”

肖金柱和李二麻子把機器擡到車上，再裝上水泵和水管等東西。

“二輝哥！你賺了。”肖金柱低下頭：“我想要，但拿不出錢來。黃河水來了，你先澆灌自己家的麥田。我們只有看着的份。再澆田，我就得給你加油和掏錢。”

“金柱！你用機器是免費的。”李二麻子拍着肖金柱的肩頭：“我得感謝你，我結婚，你幫助了我。”

“金柱！你和二輝先裝着機器和水泵。”焦桂花轉過身：“我得給淘錢去。我回娘去，到我玉剛哥那裡看看能淘多少錢。”

“你去吧！這些活有我和二輝哥就夠了。”肖金柱拽着繩子，幫着李二麻子拉着車：“過日子就是難。 這一分地，就能看出人們的實力了。有本事的家庭，什麼都有。沒有能耐的人家，只有等待着別人來幫助和挨求用別人的東西。”

王會明柱着柺杖跟着李二麻子：“二輝！這也是好事，桂花有魄力。”

“桂花賭定要了，我也沒辦法。”李二麻子拉着機器車：“我結婚留下一屁股帳，這不又拉下一屁股帳，只有慢慢地還款了。”

焦海燕牽着牛到家門口，大黃牛先在焦海燕大門口跑了幾圈，撅起尾巴跑着。

“好啦！你別跑了。”焦海燕拉過大黃牛。掏出鑰匙打開家門，牽着大黃牛進了院。

“海燕！先把大黃牛拴到西廂房吧！拿着大鐵盆給牛弄些草。”王會明柱着柺杖：“大黃牛聽話。”他伸手扶摸着大黃牛的牛角。

大黃牛瞪着眼睛，看着王會明。又看看身邊的焦海燕，它嘴裡喘着氣，搖着頭。

“他是你主人！大黃牛！我不在家，他給你添草料。”焦海燕拍着大黃牛的耳朵：“你要認識我們家裡人。”

王成揹着書包進了院裡，他走到西廂房：“大黃牛終於到我家來了，大黃牛乖！”王成攥着大黃牛鼻子。

“別攥牛鼻子啊！”焦海燕指着王會明：“你是老笨！大黃牛不認識你。還不如一個孩子。”

“巧了！它認王成！而不認我。”王會明柱着柺杖，搖着頭：“沒辦法，我這個人就不信治服不了大黃牛。”

“你走吧！”焦海燕推着王會明：“你時間長了，給牛添草料，它慢慢地會接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