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麻子急匆匆地推門進了房內，鼻子尖上和前額是跑路跑地汗，他在代裡拿出兩包紅糖。又掏出瓷器樣的熱水暖瓷器。放到桌子上。
“二輝！你是不是去集市公銷社了。”焦海燕坐在面案板上的凳子上：“怎麼這樣長的時間。”
“是的！咱村裡沒有了。”李二麻子把紅糖袋打開，把紅糖放入飯碗裡，倒上熱水汽一碗紅糖水，兩手端到焦桂花牀頭邊：“喝了吧！趁熱喝。”李二麻子看着焦桂花。
“二輝啊！你往大鍋裡添些水。”焦海燕揉着麪糰，然後把帶面折的朝下，兩手捧着麪糰向一個方向轉着，措着麪糰，麪糰低變成圓柱形的：“你把水燒開了，我也把饅頭措好了。”
李二麻子走進廚房，頭上扎着一條毛巾，在廚房水缸裡舀出水倒入鍋裡，一共舀了五瓢水，蓋上水缸蓋和大鍋蓋。蹲下身子，伸着頭往着竈門裡，拿着一把玉米葉子放入竈門口，拿着火石打火機打着火，點上竈門裡的玉米葉子，取起燒火棍往竈裡挑着火的玉米葉。隨後再放上玉米杆，抄起樹枝和木頭添入竈裡。左手緩慢地拉着竈臺旁邊的風箱，在竈裡竄着火苗。
廚房頂着全是煙氣，在房頂向下壓着，隨着氣流向廚房門口擠去。
“二輝！好點火嗎？”焦海海揉着饅頭：“彆着急，揉完饅頭還得醒一會呢？”
“海燕姐！二輝自己燒火習慣了。”焦桂花喝着紅糖水：“他一個人生活時，不是也在做飯嗎？”
“是的！那時候做飯，生點和熟的糊了。他也得吃。”焦海燕扭頭看着焦桂花：“沒女人的男人，根本不叫家，鞋和褲子到處扔，有剩飯熱熱再吃，到房間沒有下腳的地方。我回咱孃家待了五天回來，你會明哥燒了一鍋玉米粥。那一大鍋玉米粥能喝三天的。”
“都是這樣，在分紅薯那天。”焦桂花放下糖水碗：“二輝廚房鍋裡玉米粥凍成塊了。桌子上的碗沒洗，玉米粥就幹了。我就知道二輝肯定幾天沒做飯，在你家裡蹭飯吃。”
李二麻子把木頭點着了，他起身去正房裡拿旱菸抽，他走到房門口：“海燕姐！我聽到了。我們男人一個時，做着做多了，倒掉吧！心疼糧食來之不易。因爲自己是種糧人，知道種糧食苦。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剩飯就熱熱吃了。”
“有我來，你有了家。”焦桂花慢慢遛下牀沿：“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我在家裡種地，照顧孩子。我也去地裡幹活。你把地裡活幹好，莊稼長好，再喂幾頭豬。”
李二麻子在桌子拿起旱菸，摸着捲菸紙，放上菸捲着煙：“是的！我有這麼能幹懂事媳婦，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二輝！去廚房看着竈臺裡的火。”焦海燕扭頭看着李二麻子兩個人：“今天是小年！我在你蒸饅頭，怎麼着也得蒸他兩三鍋饅頭吧！”
“你問桂花吧！”李二麻子抽着煙向房門走着：“海燕姐！我家裡，桂花說了算，她當家。”李二麻子抽着煙進了廚房。
王秀芹和王桂珍走進院子：“桂花姨！我來幫忙揉饅頭來了。”
李二麻子在廚房竈臺前扭過頭：“姨夫就盼着你們來呢？快進屋幫着你媽揉饅頭去。我在廚房燒火，今天廚房燒火的事，我包下來了。”
焦桂花走到房門：“秀芹和桂珍都成大姑娘了，趕上你媽個頭高了。”
“這倆個就是長着傻大個。”焦海燕指着面板子：“到房門臉盆架子洗洗手，下手揉饅頭。
”
王秀芹洗着手：“桂花姨！這臉盆架洗手就是舒服，不用彎腰了。媽以後咱也買一個。”
“買啥？”焦桂花指着臉盆架：“你姨不是半個木匠嗎？過一天讓你姨夫給做一個。”
焦海燕笑着：“二輝是學過木匠，那是他小時候。這麼多年，恐怕忘了。”
“桂花姨！有你在。”王秀芹擦着手：“我桂花姨有辦法，讓我姨夫想木匠活的過程。慢慢想白，就像我念書似的，學了能慢慢想起。但是說忘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桂花姨今天不舒服。”焦海燕向焦桂花眨眨眼：“昨天你姨吃涼了，肚子疼，你姨夫去買了紅糖，弄了紅糖姜水，才感到舒服些。”
王秀芹和王桂珍在焦海燕旁邊坐下來，她們都坐着木凳子。挽起棉襖袖子，在面案板上揉饅頭。
王成跑進院內， 他鑽進廚房，站在李二麻子面前，看着掛在牆角的魚網：“姨夫！你打魚時叫着我，我跟着你去撿魚。”
“當然可以。河套裡有風。”李二麻子拉着竈臺旁的風箱：“我怕凍着。我是小孩，沒有姨夫耐凍。”
焦海燕走進廚房：“王成！你來幹嘛！不在家裡，讓你哥哥教你做作業。”
“不行！”王成指着自己耳朵：“媽你不在家，我玉林哥竟捏我耳朵，他說我笨蛋。我說他笨蛋。”
李二麻子噗嗤一聲笑了，他用手指指王成：“你說你玉林哥笨蛋，他能不扭你耳朵嗎？”
“哎！大的孩子，也沒個大孩子樣。”焦海燕指着王成：“這是在家捱揍，給揍出來了。孩子多了，事就多，到年後開學，又是一部分開支。我在你玉和哥拿點錢，好給他們交學費啊。”
“沒事的！我再打幾天魚賣賣。”李二麻子添柴：“那先顧孩子上學要緊。”
在鍋蓋沿處冒出蒸氣，向房頂上升去。
焦海燕拿着大小兩層蒸屜，在上面鋪上溼水線布，隨手掀開大鍋蓋，又加了一瓢涼水。
李二麻子在竈門前，站起身子，到正房裡端來饅頭，遞給焦海燕。
焦海燕，把小蒸屜放入鍋中，拿着饅頭鉗子，一個又一個往大鍋裡拾着饅頭，把小蒸屜拾滿。又拿着大蒸屜放到鍋裡，再拾上饅頭。拾滿饅頭蓋上籠屜蓋子。
“海燕姐！我就能燒火了。”李二麻子拉着風箱，添着柴，頭上扎着頭巾：“海燕姐！你和孩子到那房裡去吧！這裡灰塵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