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淘氣地拉着焦海燕的手走到生產隊的牛院裡排着隊，排隊的人們人仙人海，過年了到生產隊裡分上幾斤豬肉。

李長貴站在一排豬肉前，等着王利達的吩咐：“誰割肉那麼準呢。不是少一兩，就是多一兩。”

“把多的一點割下來，要不不夠分。”王利達扭頭盯着王會明的眼睛：“這幾頭豬殺的豬肉統計好了。”

王會明坐在木凳上，把賬本放在桌子上：“統計好了。過春節了，把生產隊裡豬圈裡的幾頭豬殺了分給下去。人口少的多些豬肉，不分豬下貨。”

“那好！”王利達拿着杆子秤，用秤鉤掛住豬肉：“王友勝家的，葛玉蓮來了嗎？”

葛玉蓮在前面盯着王利達：“在你面前一個大活人看不見嗎？”

“這是按正規辦事，公私分明。”王利達擡望着王會明：“王友勝家要分多少斤豬肉呢？”

“應分十八斤豬肉，每人三斤豬肉。”王會明低頭看着賬本：“根據王會勝對生產隊出工數，和超長出工獎賞，應分兩個豬肝，或者分兩個豬蹄加一個豬心。讓王友勝選擇要什麼？”

王友勝走到葛玉蓮前面：“利哥！不是，隊長！我要選擇十八斤豬肉和豬肝。”

“小鬼頭！看你表現好。爲生產隊多工，應該得的。”王利達掛上豬肉秤着：“十七斤六兩。長貴哥，再給少割點，就六兩重。”

李長貴拿着刀，在豬肉割下來放到王利達秤上，那秤桿稍微搭下些：“葛玉蓮，王友勝拿豬肉和豬肝回家吧！”王利達叼着煙。

“第二位肖金柱，肖金柱來了嗎？”王會明拿着賬本：“王友勝過來簽名。別回來再說沒分到豬肉。這是規定。”

王友勝走到王會明賬本前簽上字：“我相信你兩位大哥。”他拿着油筆簽上了名字。

“金柱家也是十八斤豬肉。加兩個豬蹄和一個豬心。”王會明擡頭看着肖金柱：“你和王友勝一樣的。”

李長貴在豬肉上量了量，然後割下一塊豬肉下來，遞給王利達：“利達！秤秤這塊豬肉多少斤。”

王利達秤鉤掛上豬肉，右手提秤繩，左手扶着秤砣：“這割的正好。金柱啊！你讓麗紅拿着吧！再割一下塊送岳母娘，讓你長貴叔給割開。”

肖麗紅走向接住豬肉：“就這樣，金柱拿着豬心和豬蹄回家。”肖麗紅在前面向後面走着。

王會明喊着賬本上名字：“王長埂！分九斤豬肉。”

王長埂擠到前面：“好啦！我到了。”他拿着九斤豬肉走了。

王成隨着王長埂到了牛屋裡，在牛屋排着一個石頭牛槽子，牛槽裡面有幾根木柱在土裡埋着，在木柱上面綁着橫着許多木棍，是來栓牛用的和擋牛頭用的。

“長埂爺！你怎麼給牛篩這麼多草啊！”王成好奇地看着王長埂走進睡覺房內。他伸手小手在攪拌牛槽裡的草。

“孩子！牛吃的多才能幹活啊！”王長埂和一位老汗在往牛槽裡篩草：“快中午了，牛要吃飯了。”

一到中午點，拴在牛木柱上的牛都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等待着喂牛老漢把自己牽到石槽上吃草。

大黃牛是第一個站起來的，它瞪着眼睛，撅着尾巴，看着在牛屋走來的王成。

王成走到大黃牛跟前：“你兇什麼？不想吃草了，老實的點。”他伸手抓着大黃牛的鼻前繩子。

大黃牛後蹄向後彈去，一腿把剛下崽的大花母牛崽踢到一邊。

焦海燕聽到小牛哞哞地叫着，

她扭臉看去：“王成！你瞎鬧什麼？讓大黃牛彈着你，大過年的彈破頭就壞了。”焦海燕擠出人羣，去領王成。

來到大黃牛面前，焦海燕抓起王成的手，攔在懷裡：“讓大黃牛！讓我過去。”

大黃牛搖着尾巴，眨着眼睛看着焦海燕，把整個身體列到一邊。

王長埂走過來，彎腰解開大黃牛的繮繩，往牛屋裡牽去。大黃牛上了牛勁，它朝着焦海燕奔去。

“媽！大黃牛過來。”王成閃到一邊，周圍的排隊人也閃到一邊：“媽！這大黃牛認識你。”

大黃牛來到焦海燕面前，用牛鼻子在焦海燕身上蹭了一下。擡起頭看着焦海燕。

焦海燕伸手拍拍大黃牛的耳朵和嘴脣：“大黃！聽話，去吃草吧！你個頭太大，把別瞎跑了。”

王利達躲在王會明身後，他怕大黃牛猛過來，長着特長的牛角，誰見了就害怕：“會明嫂！你把大黃牛牽走，現在長埂爺的話不聽了。 ”

“沒事的！大黃牛最聽話。”焦海燕指着王成：“兒子把大黃牛牽走吧！以後分牛，大黃牛就咱家的了。”王成過去抓着大黃牛鼻子前的繩子，他牽着大黃牛離開人羣。

“老了！”王長埂嘆了一口氣：“連大黃牛也不聽話，犧牲通人性，犧牲通人情。一個小毛孩子治服大黃牛。”

躲着很遠的李二麻子和焦桂花看着王成：“王成！你不害怕嗎？”

“大黃牛聽話！乖着呢？”王成蹦跳着牽着大黃牛向牛屋走去，王長埂在他身後跟。

“海燕姐！你經常用大黃牛幹活吧！”焦桂花看着李二麻子：“二輝！你敢用大黃牛幹活嗎？好大的牛啊！海燕姐！咱孃家沒有。”

“李二輝分九斤豬肉。兩個豬蹄。”王會明指着賬本：“過來！在本字上寫名字。有你姐的一份肉。他戶口還在。”

“會明哥！”李二麻子撓着頭皮：“會明哥！你見我寫過字嗎？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字。讓桂花寫個名就行了。”

焦桂花走到王會明賬本前寫上自己名字。指着李二麻子：“快去前面拿豬肉去啊！”

“謝謝利達哥！”李二麻子拿着豬肉折回到焦海燕身邊。守着焦桂花站着。

“分到豬肉回去吧！”焦海燕指着焦桂花：“我一會分到。”焦海燕盯着桂花。

“姐！回家也是待着。”焦桂花拉着李二麻子的胳膊：“等着，幫着海燕把豬肉送回家。我先回去了。”焦桂花在李二麻子手裡接過豬肉，用一塊布包着，抱着離開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