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麻子洗完臉,擦着手和臉走進房內。
王會明在炕上嵌了嵌身體,坐起來,看着李二麻子:“謝謝二輝幫忙。”
李二麻子走到炕頭,端着坑頭煤油燈,照着王會明的頭看了看:“這個王八糕?下手夠狠的,還讓會明哥縫了幾針。會明哥!你放心,有我呢?家裡的活有我幹。明天早上我在村口水井擔水過來。”
“沒事!這點傷算什麼?”王會明坐在炕頭:“能饒人且饒人,不要和他計較,都是一個生產隊裡的,在村裡,碰頭打臉的,天天見面的沒有必要太較針。大體上過得去就行了。”
焦海燕拉着李二麻子坐在八仙桌前,扭頭看着王會明:“你在炕頭吃飯,還是坐在椅子上來吃飯。”
王會明嵌起身子,拿着炕頭的柺杖,柱着地面下了炕頭,來到八仙桌前坐着。
焦海燕拿酒瓶,使勁打開酒瓶蓋子,給李二麻子的茶杯裡倒上一杯酒,順手在拿過茶杯自己倒上半杯酒。
王會明拿着筷子夾筷子菜慢慢地放入嘴裡嚼着:“你姊妹倆個喝着,我是不能喝了,我吃着消炎藥呢?”
焦海燕端起酒杯和李二麻子的酒杯碰到一起,端着酒杯喝了口酒:“這酒真香。你玉和哥是招待別人用的,拿來給你會明哥喝的。”
李二麻子喝了口酒,酒味在房內漂香,拿着筷子夾着白菜和豆腐放入嘴裡吃着。
王成跪在凳子夾着菜裡的豆腐吃着:“二輝叔!我小舅老誇你能幹。說你有出息。”
“是嗎?”李二麻子摸着王成的腦袋:“這腦袋全是智慧和知識,將來讀好書,給二輝買好酒喝。”
“那是的!”王成拿着地瓜面和玉米兩摻在一起做的餅子,放嘴裡吃着。夾着菜,吃着餅子,然後低頭喝着碗裡的玉米粥:“滋嘍!滋嘍!”的喝着玉米粥。
“二輝!你記劃什麼時候登記。”焦海燕看了一眼王成:“結婚是人生大事,辦婚禮不要張揚了。”
“是的!海燕姐!”李二麻子在衣兜裡掏出旱菸,又拿出煙紙,放在手裡,捏出碎菸葉放到紙上。捲了起來:“怎麼說呢?雖然我歲數有點大,但是我是初婚啊!”
王成吃飽飯,他離開了八仙桌,鑽入炕上睡覺去了。
王會明坐在椅子拿着筷子:“你最好在分地前,凳記了,你知道一分地就是承包責任制,簽定合同幾年。後來再動地和調地不好辦了。”
焦海燕端着酒杯:“來喝酒,你會明哥說的對。土地承包到戶,別的地方已經承包了,就咱這個地方了,你沒聽收音廣播嗎?”
“我沒聽。”李二麻子喝了口酒:“那麼。桂花結婚,能給我要什麼呢?”
焦海燕夾着菜吃着:“買輛自行車,買幾身衣服,女人最愛要縫紉機,這些是少不了的。”
“哎!桂花姐。我手裡沒有那麼多錢,再說了。賣糧食能值幾個錢。”李二麻子撓着頭皮:“我有個姐姐上學嫁到外省了,她日子過得不怎麼樣。還不如咱農村呢?”
“辦法是有的。”王會明坐椅子上:“雖然我頭破了,但我沒有殘廢。不行去銀行貸款啊!貸款分份還啊!先瞞着桂花,以我的名貸點款,以你自己名字貸點款,你不是和金柱好嗎?以金柱名字貸點款,咱們三下貸款不就事辦了嗎?就說買牛耕地用,用途買牛。”
李二麻子喝了口酒,在座位上站了起來:“好!就這麼辦。先還利息,找別人傳傳肩的事。
就這麼辦。”
焦海燕喝了口酒:“這是個辦法好。等把耕地都種上小麥,地裡的紅薯收了,忙得就差不多了。我回趟孃家,給你玉和哥商量一下。隨便回去看看老母親。”
李二麻子把杯中酒喝乾,抽着手中的旱菸,右手夾着白菜:“桂花就是脾氣大些,不知道活到怎麼樣?長得還算是滿可以的。”
焦海燕拿着酒瓶,往李二麻子酒杯倒酒。
李二麻子捂着酒杯,去奪焦海燕手中的酒瓶:“拿來!我自己倒。倒半杯就可以。要不耽誤事情。”李二麻子自己拿着酒瓶倒了半杯酒。
王會明坐在椅子:“二輝!喝杯中酒!你酒吃飯,我疼你身體,還值得你幹活呢?”
焦海燕指着王會明:“看看你,二輝喝杯酒怎麼了。幹活看見兄弟。二輝別管你會明哥。能喝就多喝些。”
王成在炕上被窩裡爬出來:“娘!我要撒尿。”他穿着他哥替下來小褲衩,走下炕沿。
天現在已經半夜了,大概在十一點多鐘了。月亮斜掛在東南方,院外的風景特別好,在月光下,除了幾聲狗叫,整個夜空靜悄悄地。
李二麻子走出房門,在廁所旁邊給王成拿過來尿罐子,放到房內地面上。
“外面冷!”焦海燕看了一眼王成, 轉過身子:“就在炕前尿罐子裡尿吧!”
李二麻子拿着筷子夾着菜:“俗話說的好?吃飯沒拉屎的,老了墳地沒有燒紙的。孩子都這樣。我和桂花結了婚,生他兩個孩子,就是再苦再累,也是老了的依靠。我們過日子不是給王成這幫孩子過得嗎?”
焦海燕端着酒杯,和李二麻子的酒杯碰到一起:“二輝弟!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對了。我和你王會明哥年年不夠吃的,借了這家,借那家,這不?我大兒子考上了師範大學。上大學終於有國家來管了。”焦海燕流下了兩滴眼淚。
李二麻子起身到炕頭邊的大鍋裡端出鍋裡的餅子杄子,放到八仙桌子上:“餅子還熱乎着,我吃個餅子就回去。今天喝了不少酒。”
焦海燕給王會明拌開餅子,遞給王會明。
王會明拿着餅子沾着菜湯,往嘴添着,張着嘴緩慢地嚼着。
李二麻子,左手拿着餅子,右手拿着筷子,夾着菜大口大口地吃着。狼吞虎嚥地吃着,肚子裡已經沒有食了。
焦海燕看着王會明:“你不得勁吃,我明天早上給你蒸兩個雞蛋糕吃。”
“能行!”王會明往嘴裡塞着沾菜湯的餅子:“二輝又不是外人,那雞蛋還是留着到集市賣了,給孩子們上學買本字用吧?”
李二麻子吃飽肚子,擦擦嘴,喝了碗水瓶裡的熱水。站起身要走。
焦海燕吃完最後一口飯,走到炕頭邊,在王成手裡拿過手電筒追了出去:“二輝!讓我送送你,我給你提着一瓶水喝。”她提着竹子水瓶走到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