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照着亮光,他看着李二麻子、金柱、友勝:“謝謝!謝謝三位叔叔!我長大了,掙了錢給三位叔叔買酒喝,買肉吃。”
肖金柱放下糧食布袋,走到王成面前,摸着王成的臉蛋,擡頭去看焦海燕:“教子有方啊!這麼小的孩子說話,這樣懂事。好孩子,就評大侄子這話,咱們也幫會明哥把糧食放好,入到倉裡。今晚上先放到廚房裡。”
李二麻子把木推車的繩子放到推車上,然後在手電筒照亮下,把裝糧袋子放到車上。
“二輝叔!我也跟你去推糧食。”王成站在李二麻子身邊,轉身又走到王友勝推着的木推車前。照着亮光把布袋和繩子扔到推車上。
肖金柱拉着王成的小手:“去牛院子裡,那麼多牛,你不害怕嗎?”
“我不怕,我爹帶我暢去牛槽看牛。”王成打着手電筒,在李二麻子和王友勝身後照着亮光。
來到生產隊牛院裡。喂牛的王長埂拿着竹篩子,在牛房門口着碎草和灰塵,篩完草端着篩子給牛去添草。
肖麗紅來到牛院子,她臉上帶着審問肖金柱的眼色:“肖金柱!你長着夜眼啊!還能看見過秤嗎?”
“麗紅來了。金柱好呢?”王利達伸手去拉肖麗紅的手:“沒有人敢搶你家金柱,他這是在幫你會明哥運糧食。你會明哥被王友利用木棍敲破頭了,耽誤點事。金柱回家晚,你着急了,就這麼回時間等着急了。”
王成打着手電筒照着推車。
“正好!來的正好,你坐在那個推車上,讓二輝裝上糧食。”王利達拉着肖麗紅的手:“咱倆挨着,我扶着友勝這輛推車,裝上這些糧袋子就完活了。”
“會明哥家沒少分糧食啊!”肖麗紅看着李二麻子、肖金柱、王友勝搬糧食袋子:“可也是!會明哥七口人呢?光玉米就千把斤。”
王長埂給牛添上草,他也倒揹着手,走到倉庫門口。
“王成來了。”王長埂指着王成:“王成這孩子膽大,那大黃牛的牛蛋蛋,王成就敢去摸摸,你們誰敢呢?”
“真的嗎?”王利達看着王長埂:“我用牛幹活,我從來不敢用大黃幹活,那次大黃牛發了彪,差點給禍害了。”
“什麼叫禍害了。”王成看着王利達問。
“就是把我開膛給挑了。”王利達扭過頭,他鬆開肖麗紅的手:“金柱啊!你婆娘的手是軟。”
“隊長!你摸摸手管啥用呢?”肖金柱樂着:“我不吃醋,證明我老婆有魅力白。那是我肖金柱的富份。”
李二麻子彎腰架起推車,推着向走。
王友勝關上倉庫的兩扇門,隨後卡上大鎖。
“哎!回家做飯去。”王利達拍了一下肖麗紅:“要不給我做飯去吧!帶着你家金柱,酒和菜,我管夠。”
“我纔不去呢?”肖麗紅轉着去給王友勝的推車拉繩子:“金柱!追上前面那輛車,給二輝哥拉車去。”
李二麻子幹活是好手,黑乎乎地,他推車糧食重車,和大白天一樣走。邁着穩健的步子,肩頭跨着車杆繩套,繩套掛在脖子上,小個小坡,一推鼓着勁就過去了。
“友勝啊!友利那脾氣早晚出大事。”肖麗紅拉着王友勝的車:“今天分不到,那麼就等明天。生產隊這麼多家,得一家又一家的分糧食。早晚都少出不了事。”
王友勝推着糧食推車,兩條腿不斷地來回紐着,穿着開懷中裝,他走夜路腳沒有根,兩腳打叉走着。
王成在最後面照着手電筒,他膽大,夏季時拿着手電筒爬樹摸知了,下河套摸個魚,到房沿下找麻雀蛋,誰家杏樹上的杏熟了,他也去光顧一下,後來給王會明和焦海燕找了很多麻煩事。
李二麻子推着糧食車進了長達一百多米的小巷子,小巷子裡的看家狗都在柵欄門內叫着,各家各戶正是開飯時間,有微弱的煤油燈光在房間門縫裡射到院內,有一道亮光在每家院裡眏着。
王成在小巷進口處的地上撿起土塊,隨後間向叫着的看家狗砸去,接着就看家狗吱吱地叫着,夾着尾巴向房門跑去。
肖麗紅聽到看家狗叫着,她臉上笑着:“王成這孩子!不怕狗,我一聽見狗叫,我大腿根就發麻,萬一有狗出來,把我咬了怎麼辦?”
“沒事的!”王友勝推着車,臉上見了汗:“王成!過來照着我和你二輝叔腳下面。”
王成小跑着到了王友勝面前,:“也給你二輝叔照着路。”
“我二輝叔腳步好使。”王成拿着手電筒:“有幾次我在牛院裡睡着了,我爹走夜路不行,是二輝叔把我抱回家的。”
“王成記憶真好。”李二麻子推着糧食推車在前面走着:“再有一家就到會明哥家了。”
焦海燕站在大門外等着李二麻子和肖金柱、王友勝三個人,後來在大鍋竈裡多炒了點白菜,家裡還有焦玉和來時拿來的兩瓶酒。
李二麻子推着糧食車拐進王會明的柵欄門, 各家各戶百分之七十的家裡都是柵欄樹條門。
“麗紅也來幫忙了。”焦海燕趕忙接過肖麗紅手裡繩子拉着:“看看!你會明一個受傷,勞累這麼多人,麻煩這麼多人幫忙,我心裡過意不去。”
李二麻子放下推車,接着往廚房裡搬糧食袋子,焦海燕給他扶着推車杆。
另一輛推着上,有肖麗紅扶着車,肖金柱和王友勝往合擡着糧食袋。
王成站在廚房門照着亮光:“金柱叔、友勝叔、麗紅嬸、二輝叔!你們卸完車,就在這裡吃飯,我小舅拿來的好酒,給你們拿出來了。”
卸完車,王友勝推起推車向大門前走去。
王成跑過去攔住了王友勝的車:“叔!你給我家幹活,就得在我家吃飯。”
“孩子聽話。”王友勝放下車子,來到王成面前扒開他的小手:“聽話!等會你嬸過來叫我的,你奶奶還需要翻身呢?一天了,我回家給我媽換換褥子。”
“哎!苦命人啊!”焦海燕在門口喊着:“王成!就讓你友勝叔回家吧!”
肖麗紅拉着肖金柱的手:“咱也趕快回去。兒子一個人在家害怕。我把飯做好了,孩子還等着我們回家吃飯呢?”
“會明嫂!就讓二輝哥在這裡吃飯吧!”肖金柱拉着肖麗紅的手:“二輝哥!你回家再做飯,吃飯就半夜了。以後多給會明哥家幹些活就有了。”他夫妻倆個消失在朦朧的月光中。
李二麻子蹲下身子,挽起袖子,在洗臉盆裡撩出水,洗着黑乎乎的手,然後捧着水往臉上蛋上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