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達耙着用拖拉機耕的土地，他站在一百來斤重的木製的鐵釘耙上，農村叫抿耙，用來把土地裡的坷垃來回檔開用的。

在邊上那頭老黃牛朝着天空叫着，好像在尋找新生命救命草。它突然停住不走了。

焦海燕擡頭看着王利達在訓喊着這頭大黃牛。

：“駕！駕！大黃牛又不聽話了。”王利達朝着焦海燕：“會明嫂！你看這大黃牛怎麼了，怎麼在尿血水啊！”

焦海燕走到大黃牛身邊，她看看大黃牛：“壞了，是不是大黃牛要生小牛了。”

“肖麗紅！趕快把你老公叫過來。”王利達拍着自己腦袋：“這王老頭，他說還不到時候。他奶的！真是一亂加一亂。”

肖麗紅走到小勝利拖機機身前，向拖拉上的肖金柱擺着手。

小勝利踩下拖拉機離合器，摘下拖拉的擋位，右腳鬆開踩着的機器油門：“叫金柱回家做飯啊！現在才幾點啊！”

“做飯！做你個頭。”肖麗紅在拖拉機上拽下肖金柱：“你光知道吃，天天吃還和幹蝦似的。”

肖金柱扒拉開肖麗紅的手：“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幹嘛拽拽搽搽的。”

肖麗紅指着遠處的王利達：“你有種，你就別過去。你捱過去不過去，反正我叫你了。”肖麗紅嘟着嘴走了。

王利達把大黃牛身上牛梭子卸下來，牽着大黃牛到了田間的河套裡，這河套沒有水。

肖麗紅來到河套岸前：“利達哥！我叫了。”肖麗紅走到河套岸處，看着大黃牛哞哞地叫着。

焦海燕指着王利達：“你牽着牛繮繩慢慢地走走。不走動不行，牲畜和人一個樣，都是一個道理。”

肖金柱來到河套邊，看到王利達牽着大黃牛在走着：“隊長！你在叫我。”

“趕快跑着回牛院裡，告訴王長埂。說大黃牛在地裡生小牛了。”王利達指着肖金柱：“趕快點去。讓王長埂再牽頭牛來，好耙地啊！一上午不耙，這一地坷垃你肖金柱砸啊！”

肖金柱一路小跑着，來到生產隊牛院裡。

“長埂爺！不好啦！”肖金柱喘着粗氣，捂着胸口：“大大黃牛生了。”

王長埂坐在牛院裡和門老漢鍘草，王長埂往鍘艙裡續草：“門哥！等鍘完手中草，你就牽着那頭黑牛去。”

“長埂爺快點。”肖金柱指着他倆，放鍘刀，等把牛送過去。”肖金柱拉起王長埂，把屁股底的小板凳，用腳給踢到遠處：“還鍘什麼草呢？那大黃牛生小牛呢？”

門開庭笑着，把鍘刀合上，立到草堆的牆角處，轉身朝着木樁前黑牛奔去。

這頭黑牛很聽話，在門開庭到了跟前，黑牛趴着，撅起屁股，然後再擡起前蹄站了起來。

肖麗紅在河套裡幫着牽着大黃牛繮繩。

焦海燕兩手抓住大黃牛生出小牛兩腿，隨着大黃牛用力，而焦海燕隨着大黃牛用力向外拽着。

大黃牛擡起頭哞哞地叫着，在大黃牛嘴裡流吃草白色沫沫，白沫水流在肖麗紅衣服上。

王利達到沒耕的田地找玉米杆，他抱着玉米杆向河套本去。

“利達哥！你抱玉米杆幹什麼。”小勝利指另一個地頭：“那面的玉米杆有的是，我耕到那頭時，放到拖拉機上面捎過一捆。”

“會明嫂子！讓我來找玉米杆。”王利達抱着玉米杆：“會明嫂子，說點着火給大黃牛和小牛烤烤火。”

大黃牛又是一陣陣哞哞叫，搖着腦袋。

肖金柱跑着回到河套裡，他站在岸上：“海燕姐！是全活啊！把小牛接生下來了。”

大黃牛轉過身子，張着嘴添着小花牛的脊背，然後添到小花牛的頭部。

王利達抱着玉米杆，放在離小牛旁邊，他掏出火柴點着幾根玉米杆，小小苗烤着小牛的身體。

“金柱！你烤着小牛。”王利達走上岸邊：“會明！我今天多給你記三分，麗紅和金柱多記二分。你們在保護生產隊公有財產。這頭小牛，明年秋季就能長大牛，能耙地和能拉車。在沒有機械化時，牛就是生產隊裡勞動力。”

肖金柱拿着玉杆燒着，他摸摸自己的臉：“會明嫂！這點火還真管用呢？你看那小牛毛就幹了。”

焦海燕把扎褲腿的絲帶解下來，綁着一根粗木棍，另一頭紮在大黃牛胎盤上。

肖麗紅站在大黃牛身邊，嘟着嘴，用木棍敲打着大黃牛腳前草地。

“哎！麗紅這是咋了。怎麼不高興呢？”焦海燕走過去看看肖麗紅：“誰氣服你了，給嫂子說，嫂子給你出氣。”

王利達坐在河套岸上捲起旱菸抽着， 在他嘴裡冒出一股股煙，順着微風打着旋圈刮來刮去。

“他竟氣服我。”肖麗紅指着肖金柱：“他剛罵我了。”

“罵人就不對！”王利達抽着煙：“金柱聽見了嗎？麗紅別委屈了，都是這大黃牛生小牛生的，都怨王老頭沒算時間。知道大黃牛生小牛，我就不讓大黃牛來地裡幹活。這樣一弄十天半月，大黃牛不能幹活，還得飲溫水。”

門開庭牽着黑牛順着河套岸邊走過來。

“快中午了，還來幹嘛。”王利達拿着牛梭子：“把黑牛給我套好。”

門開庭繫上牛梭子下面細繩，又黑牛外的主套繩上拉過一條繩，越過黑牛肚子，在黑牛繩套上繫住。

“好啦！家裡的牛草鍘完了嗎？”王利達擡頭看了一眼門開庭：“回去把！等回去後，告訴王老頭要飲大黃牛，要用溫水。用玉米杆放在牛院大鍋下面燒，水溫熱了再給大黃牛喝，中午給大黃牛加大飼料。”

“好！我回去就給長埂說。”門開庭轉過身，步着小碎步子往回走着。這老頭真的老了，彎着腰，看上去像十五六歲的孩子那麼高。

焦海燕坐在河套裡的地面上，叉着兩隻胳膊，腿向前伸着，看着大黃牛的胎盤。

“會明嫂！燒這些玉米杆行了嗎？”肖金柱指着玉米杆：“這些玉杆能做幾頓飯。”

“烤會！再有十天立冬了，天寒。”焦海燕指着大黃牛：“也就今天陽光充足，風不大。風大時，就用玉米杆擋風下牛。”

小花牛晃晃悠悠地站站，又晃晃悠悠地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