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明、焦海燕、焦桂花、李二麻子四個人走進供銷社。
李二麻子在提包裡拿出一件花色的碎花的上衣,和一件黑色下面穿的褲子。
張琴在櫃檯遠處走了過來:“同志?你買什麼?我給你拿。”她看着焦海燕。
李二麻子拿着衣服:“我們是一起的。我和她定婚買的褂子和褲子穿着小些,你能給換換大點行嗎?”
“我當不了家。”張琴擡手指着褂子和褲子:“是剛買的嗎?不是剛買的恐怕調換不了。”
焦桂花拽着李二麻子的胳膊:“把你買衣服的手據拿出讓她看看。”
李二麻子在口袋掏出買衣服的單據遞過去:“當初給你講的能調換。爲什麼現在又說不能調換了呢?”
張琴接過收據看着,指着收據:“你是九月十六號買的,現在是十月九號了,半個月了纔來調換。當初幾天爲什麼不讓你對象穿着試試。”
焦桂花把李二麻子扒拉到一邊:“你這個同志怎麼不講道理呢?她是拿着我衣服來買的。我就試了試,我試着不行,脫下沒有再穿。你怎麼不講理呢?”
“是我不講道理,還是你不講道理。”張琴瞪着眼睛:“你這樣態度,我還真調換不了。這不是你想換就能換的。是誰賣給你的,你找誰調換去吧!”
王會明推了一下焦桂花:“她說話有點急,請同志諒解。”王會明指着衣服:“不就是一身衣服嗎?不換也不要緊,如果是你買了一身衣服,你不能穿,你是怎麼想。你是拿着去調換呢?還是把衣服直接扔了。把事情放到自己身上衡量一下。”
“姐夫!不給這婆夫講道理。”焦桂花直接向櫃檯的小門走去:“供銷社主任在嗎?供銷社經濟經理在嗎?你們供銷社還有喘氣的嗎?都出去弔喪了。”
供銷社主任在後門走出來,他指着焦桂花:“怎麼回事?你吵吵什麼?大中午的,別人在休息,影響別人休息。”
張琴指着陳曉利主任:“大哥!我主任來了,你給我主任說吧!”
李二麻子拿着褂子和褲子走到主任面前:“主任,我那天買衣服時,說是能調換的。再說我們也沒穿啊!就是試了試身。”
陳曉利拿過褂子和褲子看了看,又拿過來收據看了看,指着李二麻子:“你懂規矩嗎?當初幾天爲什麼不來換,我沒穿的新衣服,我賣出一年再換,我都能換,我這供銷社怎麼開呢?我們供銷社規定在七天之內,可以拿着沒用的產品來調換。你們超規定了。”
焦海燕過去拉着焦桂花的胳膊,焦桂花站在櫃檯邊喊着:“供銷社是爲人民服務的,弄髒了我能來換,買一年沒穿,我就扔了也不來換。你供銷社是怎麼服務的。你供銷社休息,我們老農民就權利退貨嗎?把你的經理叫出來,我家男人沒有買過女人衣服。”焦海燕抓着桂花的胳膊向供銷社門口拉着。
李二麻子看看王會明:“會明哥!你說怎麼辦?”
王會明一瘸一拐地走到供銷社門口,他跺着腳:“人家有規定,咱不能破了他們的規定。”
供銷社櫃檯的電話鈴響了。
張琴抓起電話:“喂!我是張莊供銷社,你找誰?”
焦玉剛在另一個供銷社打來電話:“我是劉橋供銷社的焦玉剛,我找劉文秀經理。”
張琴放下電話,走到陳曉利身旁:“陳主任,一個劉橋供銷社的找咱劉經理。他說他是焦玉剛。你認識嗎?”
陳曉利拍着櫃檯:“我認識啊!我就是在那裡調過來的,
是我的經理。”
陳曉利跑到電話機前,他急忙抓着電話:“劉經理!劉經理。”
陳曉利抓着電話:“焦經理!我是曉利,你最近不是上調了嗎?”
“噢!是曉利啊!”焦玉剛在電話笑着:“找劉經理也不是大事,就是家庭事。我唐妹去你供銷社調換一身衣服。她沒有穿過,試試身不合適,我就找你們幫着給調換一下。按照縣供銷社規定可以調換,下面改成過一個星期不能調換了。我就爲這事。”
李二麻子拿起櫃檯上的衣服,把收據裝到衣兜裡,轉身向門口走去。
陳曉利抓着電話:“好的!玉剛哥!我就照你的意思辦。”陳曉利放下電話,走向張琴,在張琴耳邊說着俏俏話。
“哎!小夥子!”張琴向李二麻子擺着手:“我經理來電話了,他在開會,說可以調換這一次。下次爲例。”
“桂花!桂花!”李二麻子站在櫃檯邊:“他們答應給咱調換了。”
焦海燕指着供銷服務員,小聲在焦海燕耳邊:“這幫犢子!一會不給調換,一會給調換,把人弄得暈頭轉向的。好人也給折騰瘋了。”
焦海燕領着焦桂花到櫃檯前,焦海燕指着上面掛着的褂子和褲子:“同志!拿下那身衣服,讓她試試合身嗎?”
張琴拿衣杆挑下掛在上空衣架上的衣服,遞給焦海燕。
焦桂花脫下外衣,穿上新外衣在櫃檯前走了幾圈。又走到隔壁牆鏡子前照了照,大量鏡子中的自己。
焦海燕指着衣服:“挺合適的,就要這身衣服吧!”
張琴拿過收據單:“要這身衣服就要添錢,再給我兩塊錢,一尺布票。”
一位老頭拿着醬油瓶子走到王會面前:“老夥計!你來供銷社幹嘛呢。這種地方你從來不見你的影子。”
王會明指着焦桂花:“我和我老婆給唐妹調換身衣服。供銷社不給調換。”
杜光東指着張琴:“張琴!是你不給調換。還是經理劉文秀不給調換,這是我兄弟。我們一起抗美援朝的老兵,我是他領導。”
張琴笑着:“大爺!是超期限了。你等會,我把這份客戶服務好啦,再給你打醬油。”
“光東哥!”王會明指着櫃檯:“這不是給調換了嗎?咱按規定辦事。”
杜光東用柺杖戳着地面:“規定是可以改變的,敵人來了,我們端着槍不能不打啊!以後再有事,找我,我就不信小劉不講道理。”
陳曉利擺着手:“大爺!你打多少醬油。”
焦海燕在衣兜裡掏出兩塊錢和一尺布票,遞給張琴。
李二麻子把錢和布票往焦海衣兜塞着:“你也不是家庭多富裕。供五個孩子上學不容易。”
王會明拍着杜光東的胳膊:“光東叔!我回去了,下午還要去耕地呢?”
焦海燕抓着焦桂花的胳膊,把衣服遞給李二麻子:“剛纔那個電話,是不是你玉剛哥打來的,他也在供銷社。”
焦桂花眨眨眼睛:“玉剛哥!他知道我要來這裡換衣服。他們雖然一個系統,但是不是一個公社啊。”
王會明拉着李二麻子的手:“今天啊!這衣服換不了,我們才把臉丟大呢?”
焦桂花打了李二麻子後背一拳頭:“都怪他,自己不了,就別買。等我以後來了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