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起來造反啊！
陰雲籠罩天地，羣山中多了濛濛白霧，仿若浩瀚雲海遮蔽了蒼茫大地。
清水山以山清水秀聞名，是山城附近最好的踏春之地。
這裡靈氣充盈，多奇花異草。
南疆無凜冬之寒，最冷的日子也不過是短袖換長衫。
因此南疆的植被四季常青。
山腳處。
兩人端坐在繁茂大樹下。
劉賢一身藍衣，長髮簡單地挽了個道髻。
十三皇子身着華服寶衣，頭戴鎏金冠，風采絕世。
在他們身後各有數人。
劉賢身後跟着張角，陳勝，巫妙暄三人。
十三皇子身後跟着黑衣僧，以及四位身着寶甲的侍衛。
當初剿滅山城商會，十三皇子也暗暗出了不少的力氣。
只是這些東西不能放在明面上說。
從那以後，十三皇子時常會前往道門拜訪。
今日，也是十三皇子相邀，前來野外賞景。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可以看到一片片鬱鬱蔥蔥的農田，呈階梯狀，頗爲壯麗。這裡種植的是一種靈谷，普通人服用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功效。靈谷看似如同小麥，但呈紫色，仿若上好的水晶精心雕琢而成。
雖是天氣陰沉，霧氣瀰漫，但依舊可見大量衣不遮體的百姓在農田中努力工作。
汗水浸溼了僅有的短衫，也不敢有絲毫的休息。
孩童們天真無邪，光着屁股在田邊嬉戲打鬧，無拘無束。
也有一些稍微年長的孩子跟隨着父母的腳步，在農田裡除草，捉蟲，辛勤勞作。
一副非常普通，非常常見，也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百姓的日常。
早出晚歸，日夜忙碌於農田之中。
然而這雖是靈田，但去掉沉重的賦稅，剩下的口糧賣掉了所能得到的銀錢，也僅僅夠全家人生存所需。
至於靈谷，他們是不吃的，也吃不起。
“劉公子可曾明白，爲何修行者將普通人視爲牲口螻蟻？”
十三皇子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仿若無波的湖面，聽不出任何感情，似乎只是闡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普通人即便日夜勞作，所能得到勞動成果還是太少了。一千個普通人的勞作成果，僅僅能供養一位二境神宮境界的修士。十萬個普通人的勞作成果，甚至不足以供養一位通神境界的修士。”
“天下普通百姓雖多，但他們創造的價值，遠遠不如數量不足普通人萬分之一的修行者。”
十三皇子的話很平靜，很殘酷。
但揭露了天下修士將普通人視作豬狗牲畜的根本原因。
價值！
普通人所能創造的價值太低了！
紡織，種田。
這幾乎是天下絕大部分普通人所能做得事情，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他們種的糧，紡的布，相對修行者而言價值太低了。
高難度的工作，他們又沒有能力完成。
如此一來，修士們如何會正眼看待普通人。
劉賢沉默片刻，大笑起來。
這一切總結起來，不過一句話。
他斟酌道：“殿下的意思，無外乎普通百姓的生產力低下，與修行者而言已經不處於同一層次。他們生產出來的產品，對絕大多數的修行者來說屬於無效生產。”
“修行者對普通人的依賴很小。”
“他們所需要的生活物資，修行物資，需要修行者來完成生產。長此以往，普通人與修行者的世界幾乎完全割裂，也就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這些問題可以總結爲，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十三皇子雙眸微亮，呢喃自語。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這句話總結得很好。
生產力，經濟基礎，一些有意思的詞彙。
不過這次邀請劉賢前來，並不是討論這個淺顯的道理。
他見劉賢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隨即說出了真正的來意。
“公子既然明白這些道理，也應當知曉，普通人對修行者意義不大。即便公子在這裡造出槍炮法寶，但這些法寶消耗甚大，所能武裝的普通百姓又有多少？”
“修行者不熟悉這些法寶的能力，或許會中了招數，但修行者若是早有準備，不正面與裝備了武器的普通人相爭，以普通人的力量又該如何防備修行者的暗殺？”
劉賢神情淡定，脣角微翹。
他在歷史幻境中所研究的類似槍炮的法寶，不過是最低端，最低等的試驗品。
一些小小的嘗試。
那些嘗試讓劉賢瞭解到，這個世界雖然與藍星不同，但很多道理是相同的。
且不說這個世界的煉器技術有多高的上限。
以這個世界的煉器術走藍星的研發路線，能夠獲得多大的成果。
僅僅說藍星的科技武器，在武器破壞力方面已經足以與法相境，甚至天象境的修行者比較。
當然，也正如十三皇子所言，修行者不瞭解這些武器的能力，初次交鋒可能會有些茫然。可一旦他們研究了這些武器的原理，以及這些武器的性能，攻擊有效範圍，有太多辦法對付持有這種武器的普通人。
但如果以這個世界的煉器術研究在藍星也屬於理論的武器，諸如殲星炮，光腦，二向箔等等，其威力將會大幅度提高。
普通人所能發揮出的力量，也將遠遠超過一般的修行者。
最重要的是以這個世界的煉器術，想要造出藍星的超級科技武器，並不是難事。
十三皇子繼續勸說道：“公子如果想要發展山城，入關與禮教相爭，需得將精力放在培養修行者身上。”
“普通人的價值太低了。”
十三皇子言語誠懇，所說盡是肺腑之言。
因爲他需要劉賢，一個強大到足以亂天下的道門！
劉賢越強，道門越強，對天下的威脅越大，對他而言越好。
想到未來，十三皇子雙眸微眯，絕美的容顏透着幾許落寞，幾許惆悵。
時間不多了。
“如果普通人的生產能滿足修士的需求，還是沒有價值的牲口嗎？”
劉賢暗暗搖頭，並不認可，直言反駁。
這個時代很畸形。
修行者與普通人的世界完全割裂。
普通人過着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修士們有法寶神器，天墟靈寶，很多東西甚至是藍星也無法實現的技術。
比如天墟，傳送門，能量防護罩。
在大夏天朝還有一種專門用來操縱天氣的法寶！
可以隨意控制風雨雷霆！
這樣的技術，不可謂不強大。
而強大的修行者更是可以開天闢地，創造世界！
當然，開天闢地並不是如山海大世界這樣廣袤無垠的世界，也不是浩瀚宇宙星空。
而是一方小世界。
根據修爲強弱，對天道的理解，所能創造的小世界也各不相同。
“公子說的如果是歷史幻境的那些法寶，可曾考慮普通人駕馭這些法寶的成本？”
十三皇子早有預料，反問了一句。
自從劉賢完成數百年無人完成的雲苗之爭，天下不乏修行者研究劉賢破局的關鍵。
十三皇子也在其中。
隨着深入瞭解，他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成本！
不論是槍炮法寶。
還是那些能讓普通人開山鋪路，一人耕種傳統工作方式需要數千人才能耕種土地的法寶，無不需要消耗靈石。
而這些東西生產出來的價值，未必有消耗的靈石珍貴。
如果將這些東西交給修行者，可以得到更好的效果，並且節省大量的成本。
雲國因爲人口太少，修行者數量稀少，又在可能滅國的戰爭期間，才能不計成本，讓普通人完成修行者的工作。
可當今天下的局勢，當今天下的情況，與雲苗之爭截然不同。
如果劉賢想要走雲苗之爭的路子，十三皇子可以果斷地給出答案，必然失敗！
“殿下好眼光。”
劉賢雙眉微挑，頗爲讚賞。
他也曾瞭解天墟的情況。
看到過天墟對他雲苗之爭的評價。
很多人只看到了這些東西表現出來的威力，或者說讓普通人發揮修行者力量的表象，並沒有意識到成本的問題。
當初劉賢的研究，幾乎是虧本。
虧本的原因就在能源！
普通人沒有法力，想要驅動法寶就需要額外的靈氣來源。
靈石，這個世界天然生成的重要資源，就成了普通人駕馭法寶的唯一能量來源。
需求巨大！
成本高昂！
但這個問題並非不能解決！
劉賢也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案。
天然的靈石價格太高，但如果是人造的靈石吶！
所謂靈石，就是蘊含了天地靈氣的一種稀有礦石。
好似藍星的石油資源。
這世上存在大量靈脈，靈脈之中除了埋藏無數靈石，還會有無數的靈氣揮發到天地間。而若是將靈脈揮發的力量凝結成次一等靈石，不用來修行，直接用來供給法寶，可大幅度節約成本。
這並不是難題。
甚至早在劉賢有這個思路前，這個世界已經有人研究出人造靈石的方法。
只是人造靈石性質剛猛暴烈，無法直接用於修行。並且人造靈石遠不如天然靈石性質穩定，裡面蘊藏的靈氣揮發速度極快。天然靈石的靈氣如果不去動它，即便是品相差一些的靈石也能保存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一些極品的靈石，如果保存得當，更是會隨着時間流逝不斷成長，變強。
相比之下，人造靈石的保存時間只有幾年，最長不超過十年，就顯得無比雞肋。
正因爲如此，耗費大量成本製造靈石，也就成了虧本的買賣。
甚至在天墟上被人當成了段子。
耗費十萬天然靈石製造出來的人工靈石價值不足五萬！
虧得媽媽看了想打人。
不過經過劉賢改造後，這項技術已經變得更加完善，不論是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還是保存的靈氣濃度，雖然依舊無法與天然靈石相比，但用來供應法寶完全沒有問題。大規模生產的人工靈石，成本更是能降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晶幣，也就是一靈石。
而人工製造的靈石，成本只需要晶幣的百分之一！
即便人工靈石蘊含的靈氣無法與天然靈石相比，也無法直接用於修行。但低廉的成本，至少讓普通人用人工靈石催動法寶，成爲了利潤極高的買賣。
不過這件事目前只有劉賢自己知道。
甚至連張角等人也不知情。
所以在聽到十三皇子說劉賢的研究存在重大缺陷，張角等人無不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們之前雖然在研究劉賢的破局，以及法寶的手法，但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張角斟酌道：“如此說來，倒是個大問題。”
陳勝拍了拍腦袋，齜牙咧嘴。
“原來那些法寶的使用成本那麼高，我之前還沒有注意到這些問題。”
“哇，這麼說豈不是虧死了。”
巫妙暄滿臉肉疼。
雖然不是她的小錢錢，但看着小錢錢被人這麼浪費，還是痛，痛徹心扉。
“掌門，如果是這樣，我們是否改變之前的計劃。靈石是珍貴資源，這麼消耗也太浪費了。”
巫妙暄想到劉賢之前制定的諸多計劃。
其中有數量極多，讓普通人駕馭法寶完成農業，工業，建設等十數個行業的發展計劃。
想到這些計劃需要消耗的靈石，巫妙暄漂亮的臉蛋皺成了一團。
錢不是那麼花的啊。
太浪費了。
劉賢沒有迴應，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十三皇子，反問道：“殿下想要什麼？”
十三皇子表現得太親近了。
在天下諸侯聲討道門的時候，十三皇子主動向劉賢透露諸王的動向，甚至透露了他們對付道門使用的手段。
不僅如此，在對付山城商會的時候，十三皇子更是抽調了親信暗中幫忙。
而這麼多的付出，他從未提出過回報。
劉賢一開始以爲是大夏天帝的命令。
直到他無意中看到了一些未來的景象！
很有趣的場景。
造反！
禍亂天下，討伐天帝。
這讓劉賢恍然大悟。
如果十三皇子想要造反，很多事情就解釋得通了。
幫助道門就是消耗諸侯的力量。
可爲他的造反提供助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十三皇子是個聰明人，很懂其中的道理。
劉賢不在乎十三皇子爲什麼想要造反。
權勢。
美人。
又或者其他。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成爲道門的棋子！
十三皇子想要借用道門對抗諸侯，劉賢也想要用十三皇子亂了大夏這盤棋。
天下亂了，道門才更容易發展。
“問鼎。”
十三皇子沉默片刻，吐出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好似驚雷炸響，讓除了劉賢的衆人無不目瞪口呆。
張角瞪大了眼睛，撫摸長鬚的右手猛地用力，揪下了一縷寶貴的長鬚。
但此刻，他哪裡有心情在乎這些。
問鼎？
可不就是造反嗎？
十三皇子想要造反！
張角倒吸了口冷氣，只感覺頭皮發麻。
他哪來的勇氣？
黑衣僧同樣神情大變，一雙眸子眯了起來，眼神中透着殺機。
爲了此事，他們謀劃太久。
起事的時機已經不遠。
若是這時候走漏了風聲
密宗千年的謀劃啊！
殺！
黑衣僧在這一瞬間，不由對張角等人生出了強烈的殺機。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收斂了森寒的殺機，目光看向了劉賢。
“哈哈哈哈，痛快，十三皇子果然痛快。”
劉賢爽朗笑道。
十三皇子的坦白，讓他頗爲意外。
但他喜歡坦白的人。
劉賢也沒有廢話，直入正題：“十三皇子想要從我道門得到什麼？”
“支持！”
“本王需要道門的支持！”
十三皇子鄭重道。
劉賢沒有回答。
但張角等人卻是已經神色大變。
造反，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事情。
道門和禮教之爭，或許是天帝想要看到的事情。但是造反，這是要把道門推向整個大夏的對立面。
天帝能容得下道門與禮教相爭，不可能容得下一個造反的道門。
劉賢沒有表示是否同意，而是反問道：“想要道門的支持，殿下能拿出什麼籌碼？”
“本王起事之後，天下諸侯將沒有精力對付道門，到時掌門可在關外大展拳腳。可若是本王敗了，誰會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十三皇子侃侃而談，自信從容。
合則兩利！
對雙方而言，這是極好的機會。
張角等人本來神情緊張，聽到這裡也不免陷入了沉思。
道門早已經被天下諸侯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若是十三皇子起兵造反，天下諸侯必然要奉命鎮壓叛亂。到時候諸侯王哪裡還有時間關注道門，一個剛剛建立的門派。
這可大大緩解道門的壓力。
只是
“殿下有信心對付天帝？”
張角眉頭緊皺，發出了質疑。
想要造反，天帝是邁不過的檻。
不能殺了天帝，造反怎麼可能成功？
“有！”
十三皇子果斷迴應，轉而看向黑衣僧。
黑衣僧嘆了口氣，坦然道：“我密宗與墨家等教已經準備千年。”
“諸位大賢早年爲了躲避大夏天朝的迫害遠走海外，如今相繼歸來。大賢們雖未曾成聖，但天帝早年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若是加以利用，把握極大。”
張角：.
陳勝：.
巫妙暄：
三人面面相覷。
墨家？
密宗？
大賢！？
難道是那些傳說中的大魔！
千年啊！
算算時間，不正是大夏天朝與宗派之爭的時間？
原來他們早就盤算着捲土重來！
想到這裡，三人情緒複雜。
亂了。
徹底亂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