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

當一個人表現好的時候，周圍的人或許會稱讚他。

但當一個人表現好到離譜的時候，可能就會引起人的懷疑。

包子就很懷疑，姜病樹到底是不是新人？

一開始就知道黑炮在哪裡，然後自己解決不了的黑炮，被他解決了。

柳冰多次產生的感覺，包子身上也出現了。

姜病樹還不愛解釋細節。

他回想起來的路上, 自己信心滿滿，結果自己被黑炮幹趴下了，萌新把黑炮給解決了。

臉有點疼，好在包子臉皮厚，

當然，他必須得說, 姜病樹幹得漂亮。

那顆死人頭，原本還是姜病樹的樣子，但不多時已經變成了黑炮的模樣。

“幹嘛把人頭給弄掉呢，他活着的價值明明更大的。”包子疑惑。

“情況危急，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姜病樹隨便扯了個謊。

包子總覺得不太像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你姜病樹四肢健全，那邊就像個被熊孩子扯壞的絨毛玩具一樣，雙手扯斷後遠離身軀，腰似乎也被踩斷了。

你管這叫情況危急？

但這裡確實只有自己和姜病樹。他想了想，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黑炮死了，沒有帶來有價值情報，但他死了，本身也是有利的消息。

一個讓人討厭的模仿者，想必黑棋組再找到這麼一個人，也是極爲困難的。

清理完戰場後，二人迅速離開。

姜病樹下午回到了百川棋牌室。和包子的興奮相比，姜病樹很平靜。

因爲他知道，今天的成功，不代表真正成功。

明天可能還得複製今天的劇本。

……

……

次日清晨。

淅淅瀝瀝的雨聲喚醒了姜病樹。

聽到雨聲的時候, 姜病樹還在想，今天應該怎麼更效率的復刻昨天。

但忽然間反應過來——

“怎麼下雨了？循環結束了？”

姜病樹怕自己弄錯，立馬掏出手機，日曆果然動了。

這一瞬間，他第一反應是後怕。

昨天竟然真就是最後一次循環？假如琉璃沒有出場，後果不堪設想。

找個時間，一定得感謝一下琉璃。

姜病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後怕，但很快又暗爽：

“起碼不用再打一次黑炮了。”

他下樓洗漱，準備吃過早點後，詢問馬涼有沒有什麼緊急任務。

如果沒有的話，便打算前往心區第三精神系病孵所看看。

有一陣子沒見關蕊蒲磊和周淵了。

最頂層的那個人，他也很想去見見。

主帥的任務雖然沒有期限，可不知爲何，姜病樹總感覺……這個任務其實蠻緊急的。

只是主帥不好催促？

不過姜病樹弄好一切後，卻在會議室的那塊屏幕裡，見到了唐柿子。

不僅僅是唐柿子，包子，荀饗都在，只有暫時還未恢復的柳冰和在外辦事的徐曼羽沒在。

唐柿子今天穿的很樸素。

和姜病樹在會議室初見唐柿子時一樣，顯得有些社恐。

姜病樹很奇怪，唐柿子沒有精神分裂吧？也不是多重人格吧？

如果真是, 這種病反而不適合擔任士纔對。

那她爲何會有這麼大的變化？簡直判若兩人。

回憶起當初在百川酒店見到的唐柿子，姜病樹必須得說，那是真正的絕代佳人。

“你來的正好，我正打算喊你呢，柿子有話要對我們說。”馬涼說道。

見棋組織的明棋，除了柳冰徐曼羽的所有棋職者都在，柿子怯生生的說道：

“就……就是，主帥在昨天黃昏時分回來，身上帶了一些信息。”

“他……他習慣記錄東西。”唐柿子緊張的有些磕巴。

無法表達言語的人，一定會很喜歡記錄。

姜病樹猜測主帥應該是記錄了很重要的信息。

“這些信息……預示着病城外最強的兩個生物有了一場對決。接，接下來我要說的，可……可能像個故事，但或許可以解開一些謎題。與病城起源有關的謎題。“

唐柿子的話讓衆人震驚不已。

姜病樹忽然猜測……莫非與時間循環有關？

時間循環這樣的病域，或者說能讓時間發生病變的能力，一定代表着重大的事情發生。

“我利用時間循環，找到了黑炮。等於是可以在有限時間裡，重複做一件事，以求做到最好。”

“那麼會不會，其實也有人和我一樣，利用時間循環，打算做一件事，找到破解方法？”

姜病樹的猜測，只能等待唐柿子解答。

而唐柿子講的比較慢。

社恐很明顯的唐柿子，說話都有些磕巴。

不過接下來的半小時，幾個棋職者們，都聽到了類似於傳說神話一樣的東西。

“原來主帥幹過這麼偉大的事情？”包子興奮不已。

荀饗潑了一盆冷水：

“但即便是主帥，也因此染上怪病。”

“我們根本不可能與這樣的存在爲敵，如果真有這種跟傳說一樣的存在，它只會比四大集團更可怕。”

姜病樹沒有說話，他還在回味。

唐柿子講述的故事是這樣的——

此前主帥去過一次病城外，這位號稱棋組織歷史上最傑出的主帥，並非浪得虛名。

四大集團死守着一些秘密，不讓人知曉，這些秘密想要在病城裡探尋，幾乎沒可能。

歷代棋組織的主帥也都有走出病城外過。

但並沒有人遇到病祖。

只有秦觀棋，遇到了病祖，並且成功從病祖手上逃脫。

他走出病城，和當初的聞聖人一樣，走到大霧中的極深處。

是極爲罕有的見過了病祖，卻又能夠活命的人。

至於病祖，則是唐柿子故事裡的重點。

在唐柿子的表述裡，病祖很可能是病城的起源。

也就是說，他或許是第一個得病，然後孵化病魔的人。

在秦觀棋傳來的信息裡，病祖的病魔，似乎可以製造病域。

甚至通過殺死對方，將對方轉化成病域。

這個能力也無愧於病祖之名。

病域的形成，是一件低概率的事情，病城每天有那麼多有病之人死亡，但病域也依舊很稀少。

形成病域的概率是很低的。

可無法想象，居然有人可以靠病魔能力，將出現病域的概率提升到百分之百。

棋組織衆人得知這個消息時，都無法想象會有這樣的存在。

而更可怕的是，秦觀棋得知，病祖最終的目的，是爲了走到病城裡。

將病城變成一個超大型病域。

秦觀棋曾經試圖以病祖一戰，卻也被病祖在其身上，種下了一種怪病。

主帥戰敗，不得不敗逃。這聽起來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可歷史上，能夠在病祖手中活下來的人，只有一個聞姓之人。

故事到了這裡，衆人也很疑惑。

“主帥的實力我們每個人都知道，如果連主帥都不是對手，那麼病祖應該算是個傳說了。病祖如果真這麼強大，那麼他爲何遲遲走不到病城裡來？”

唐柿子的回答，引出了另一位至關重要的人。

“是，是……是因爲輝女。”

“輝女？”

輝女是病祖的敵人。病祖的全稱，叫黑夜病祖。輝女則被稱呼爲白輝女神。

有一個說法，病城帶着某種奇特的抗病性。

儘管病城內部，也會出現病域，也會有人生各種病。

但當初那種讓病紀元之初，無數人死亡的恐怖怪病，無法入侵病城。

並且病城內部的病域，始終不會顯得很離譜。

病城內的病域雖然存在，但對比病城外的病域，就像是新手村的練級區一樣。

也因此，病城，這個死亡率很高的地方，卻最終成了人類最後的聚集地。

有這麼一則傳聞，在秦觀棋與徐曼羽多次出城，在無數無垢之徑裡蒐集到的資料表明——

當初率領人們走向病城的人，就是輝女。

輝女的使者引導人們走入病城，躲避那場毀滅世界的病變。

而輝女本尊，則朝着大霧深處前去。

無數個日夜裡，輝女與病祖，都在對決與博弈。

姜病樹聽到這裡的時候，真就感覺……很像是一個人在對抗某種疾病。

疾病毀壞了這個人百分之九十的軀體。

但最後的，能夠讓這個人活下去的百分之十，則在免疫能力的作用下，頑強的存活着。

接下來纔是重點。

唐柿子有些結巴的說道了時間循環病域。

“不久…久前，病祖似乎準備對、對輝女發起進攻，想要嘗試在同一時間下，做出不同行爲，來找到一個突破輝女的可能性。”

唐柿子講述了一些時間循環的事情。

所有人一臉懵逼。

“可我們感受不到時間循環啊？也就是說我們在同一天經歷了很多次。”包子說道。

唐柿子解釋道：

“正是因爲我們無法抵抗這種病變，所以我們感受不到。比如我說……就在剛纔，時間停止了，你相信嗎？”

時間沒有停止，但無從證明，人類，生物，都以爲時間是連續的。

可誰能證明呢？

也許在你彎腰的一瞬間，時停了一個世紀。

只是因爲時間停止，世界不會變，你也不會衰老。

而所有人，包括物質的變化，都需要時間。

當你察覺不到這些變化，時間對你來說就是連貫的。

唐柿子解釋着這些概念，並且提到病祖想要嘗試在同一個環境裡，用不同選擇來找到輝女的弱點。

只有姜病樹覺得很怪……

難不成整個病城，只有我一個健康人沒有被時間循環改變？

他大概明白了時間循環，是兩個傳說級人物在鬥法。

這樣的傳說級人物，恐怕對於車姐，對於主帥來說，都很遙遠。

但自己竟然可以和那位病祖一樣，回到某個時間點，去改變一些事情……

“姜小聲竟然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姜病樹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他昨天沒有進入那個夢境，循環的幾天裡，姜小聲也始終沒有動靜。

他忽然有點擔心姜小聲。

唐柿子也不多時便講完了過於縹緲的故事。

馬涼說道：

“所以主帥受了傷？這個故事，主帥的確與病祖打交道了。但是這次車姐與主帥一起出去，難不成又遭遇了病祖？”

唐柿子解釋道：

“不……主帥，是，是爲了找輝女治病的。因爲輝女可以抵禦病祖，所以主帥很想知道，輝女能否幫、幫他把病祖留下的病給去除。”

“月亮薔薇認爲女性……可以拯救世界，也與輝女有關。輝女很可能，與月亮薔薇的最高層有某種方式可以聯繫。”

“之前徐姐其實對月亮薔薇的秘密武器有想法，就是因爲……那個秘密武器，似乎與輝女有關係。”

“我們棋組織，想要與輝女搭上關係。”

“但這件事很難辦到。目前，月亮薔薇那邊，只有那個秘密武器知道輝女的所在。”

“病城外的無垢之徑，沒有一個詳細的無垢之徑路線圖，幾乎是不可能找到輝女的，哪，哪怕感知到了方向，也不行的。”

病城外的病域太多了。

如果沒有無垢之徑路線圖，基本不可能穿越一些地方。

主帥的確走過很遠的地方，但那條路線，也是棋組織一代代前仆後繼，開闢出來的。

而四大集團手裡，明顯有着更多的無垢之徑路線圖。

月亮薔薇可以聯繫到輝女，異盟或許可以聯繫到病祖。

這些地方，棋組織不可能知道。

也就是不久前，徐曼羽獲取了情報，得知了月亮薔薇試圖聯繫輝女，於是纔對那個秘密武器感興趣的。

這纔是徐曼羽的真實目的，至於所謂的查看月亮薔薇頂尖戰力，與對方比比誰更強，徐曼羽心裡其實很清楚結果，那只是娛樂項目。

不過即便是強強聯手，她與主帥一同出城，卻還是找不到輝女。關於那位月亮薔薇的秘密武器，線索也不多。

趕在日落前，主帥還必須回到病城內。

所以這一次，棋組織其實最大的收穫……

就是姜病樹殺了黑炮。

而徐曼羽，秦觀棋，兩個最強者並沒有得到有效情報。

姜病樹卻忽然想到：

“包哥在見到琉璃的第一眼時，感覺到了極大的危機感，並且說琉璃是月亮薔薇的人。”

“而琉璃的實力很強大，包哥解決不了的黑炮，琉璃卻可以輕鬆解決。”

“也就是說，琉璃的實力很可怕，包哥的反應卻像是完全不認識琉璃，車姐之前也完全沒有提到過琉璃這號人……”

“嘶……有沒有可能，琉璃其實就是這位‘秘密武器’呢？”

“嗯，不至於不至於，不可能會這麼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