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尾巴事件落幕。
四大集團大概能猜到，這是棋組織的功勞。
他們的中高層對病域都很瞭解。
長尾巴對於病血堡壘和異盟的人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第一個折騰尾巴裝飾的公司，背後勢力就是病血堡壘。
他們追求身體上的病態，肉體越奇怪，他們越覺得傾向於進化, 甚至尾巴可以作爲武器。
但對於其他幾家來說，尾巴確實煩了點。
尤其是月亮薔薇的女性們。
所以總體上，四大集團與棋組織，處於一種微妙的關係。
四大集團一有機會一定會削弱棋組織。
但未必真就要把棋組織連根剷除。
一方面是耗時耗力，便宜了另三家，一方面則是, 棋組織有時候真的很好用。
比如這一次。
接下來, 四大集團便要開始做收尾工作。
四病學院會封校一陣子。
這件事需要壓下去，過一陣子, 隨便讓某個心區流量明星出點醜聞，把事情蓋過去，民衆們有了瓜吃，就不會對某個事情抓着不放。
於是一切就當無事發生。
在收尾擦屁股上，四大集團可比棋組織的荀饗專業多了。調動的資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這也算是棋組織和四大集團的默契。
麻煩我幫你解決了，爛攤子你得自己收拾。
只是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是哪個流量會劈腿，會吸毒，或者說會漏稅被抓了。
……
……
肺區，百川棋牌娛樂室。
回到肺區後，姜病樹沒有去二十五號的病孵所看望柳冰。
而是先睡了一覺。
因爲他急着進入夢境，急着想要知道橋修復了沒有。
一個身體異常健康的人，睡眠質量也非常好。
閉眼幾分鐘後，姜病樹就睡着了。
……
……
霧氣瀰漫的荒原之上，姜小聲感覺到了橋對面的姜病樹。
他還是和往常一樣, 站在斷橋盡頭。
橋的確修復了很多。
獨自淨化病域, 且是稀少的慢性病域，這座橋修復的距離, 比前兩次還長。
但姜病樹依舊無法看到彼端的姜小聲。
姜小聲卻難得很開心，他的眉眼裡有期待。
這座橋過於巨大，即便修復了一些，也仍然有難以丈量的距離等着去填補。
但似乎姜病樹與姜小聲靠的越近，姜小聲能夠做到的事情就越多。
他明顯感覺，自己可以和姜病樹進行更多交流，哪怕不是在病域裡。
除卻交流，彷彿還有某種東西在慢慢被激活。
但還差一點，這種感覺比上一次更強烈，越是靠近姜病樹，就越確信。
“下一個病域被淨化時，或許我能夠爲你帶來新的能力。”
……
……
肺區，二十五號病孵所。
小時候姜病樹經常來這裡。
這裡的致病師雖然背後也是四大集團的人，但不是每一個致病師，都一定會將自己看作四大集團的下屬。
大家很多時候就是單純討口飯吃，你跟我說什麼公司利益大於一切，說什麼企業文化, 行，得加錢, 該配合的表演我一定不敷衍。
後來棋組織也滲透了這家病孵所，幫助姜病樹僞造了病歷。
柳冰便在這家病孵所療養。
此時的柳冰，肌肉已然看着比尋常人怪異，就像是嶙峋怪石扎堆。
但比起最開始，她已經好了很多。最關鍵的是，雖然還坐在輪椅上，但她已經可以逐漸感受到發力點。
她正在慢慢康復。
不久之前，姜病樹受主帥之託，帶着柳冰前往病城外一條只有棋組織知道的無垢之徑。
那是周醫生的所在。一個特殊的病域。
要穿過無垢之徑，自然得有人帶路，主帥和徐曼羽都在，一路護着姜病樹。
得知這一點的時候，柳冰內心很感動。
因爲病城那個時候，還有一個讓人長尾巴的重要病域等待淨化。
可棋組織，未來最有潛力的新人，以及最強大的戰力與首領，都爲了她一個小兵，走出了病城。
知曉了經過的時候，柳冰對徐曼羽不再那麼厭惡。
她其實也知道，這種厭惡本就是不對的。
只是昔日的兵，曾經的戰友被徐曼羽無情斬殺，心裡始終無法邁過那道坎。
加上徐曼羽又是那種……和她截然不同的，女人味兒過於濃厚的人，和她這種女漢子風格完全不搭。
但聽柿子說，徐曼羽爲了她低聲下氣求一個病魔執念的時候，柳冰莫名有些難過。
這個連四大集團都忌憚的女魔頭，何曾如此卑微。
看着自己的肌肉，儘管還是很嚇人，周圍的病人明顯看向她的時候，都感覺畏懼。
但柳冰必須承認，這個周醫生確實很厲害。
三度深化之後的自己，竟然硬生生被救了下來。
其實原本一次就可以，但周醫生擔心姜病樹跑了，於是治療也開始分批次治療。
“誒，雖然你在一點一點好起來，但是你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模樣？”
“你以前的樣子好歹還能嫁人啊……雖然人家扒開衣服一看，你的肱二頭肌可能比他的臀部還誇張……但也只是金剛芭比嘛。”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
“閨女啊，這結婚就是交易，就是買賣。實在賣不出去就降價處理，實在買不到就增加預算。我覺得小姜這個俊小夥是指望不上了。”
“要不包子吧？”
柳冰習慣了這種嘮叨，病魔會汲取部分記憶來模擬最想見之人。
有些病魔和擁有者之間的關係會很好，會真的渴望自己就是他最想見之人。
會真切的代入那個角色。
當然，大多數病魔成爲最想見之人，是爲了方便蠱惑擁有者。
柳冰與自己的病魔，關係很親密。
她也喜歡聽母親的嘮叨，畢竟真正的母親嘮叨，再也不可能聽到。
只是提到包子，還是讓她生理不適。
“那個騷包子，就算了吧，下次就算舉例也不要用他舉。”柳冰小聲的說道。
這幾天柳冰都是和自己的病魔對話，排解消遣。
不過今日例外，她話音一落，便聽到姜病樹的聲音忽然傳來：
“冰冰姐，什麼騷包子？”
柳冰一愣，一眼順聲望去，就發現姜病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後不遠處。
“你怎麼來了？”
正常情況，柳冰是可以感知到姜病樹靠近的。
不過她現在控制肌肉都困難，就更不提病衍波動的感知。
而且姜病樹的呼吸，腳步，似乎更輕了。
柳冰詫異姜病樹的變化。
這才種下刻印多久，這小子似乎變強了很多。
“嘿嘿，馬上要出任務了，出發前過來看看你怎麼樣。看起來好了很多啊！過幾天再去找一次周老頭，冰冰姐你應該就可以回覆到以前的狀態了。”
姜病樹見到柳冰氣色越發正常，心裡由衷高興。
柳冰是爲了他才變成如今的模樣，如果不能將柳冰拉回正軌，大概會內疚一輩子。
“是什麼任務？”
一聽到任務，柳冰慣性的關心起來，眼神都變得凌厲了些。
但很快想到，自己這個狀態是沒辦法執行任務的，又不由得沮喪。
“在胃區似乎出現了鬼，但根據包子哥的說法，這個鬼，可能是黑棋組的……黑炮。”
“黑炮？有他的線索了麼？”柳冰一怔。
這是要和黑棋組正面對上麼？
“不知道，但他作案了，主帥讓我和包子哥一起行動，準備調查這起案件。”
柳冰皺起眉頭：
“怎麼確定是黑炮的？”
“還沒有確定呢，案件是這樣的……”
姜病樹開始簡單講述這起案件。
兩個兵之間的日常，就是交流任務。
不久前胃區的一戶住宅裡，剛結婚不久的一對夫妻，妻子被丈夫殺害。
根據目擊者提供的說法，屋子裡只有那對夫妻。
屋子的門打開時，明顯可以聞到屍體的臭味，顯然屍體已經死去多時。
而最後走出屋子的，是那對夫妻裡的丈夫。
這似乎是一起丈夫殺死妻子的案件。
一般來說，會聯想到家暴之類的，並不特別，在病城很常見，丈夫虐待妻子，妻子蹂躪丈夫，都不是新鮮事。
但值得注意的地方有兩點。
第一，丈夫虐待了妻子很久。根據案發地附近居民的說法，丈夫出來的時候，屍體已經發臭。
也就是說，這個丈夫在女人死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案發現場，而是仍舊和往日一樣生活了一陣子。
第二點則不僅僅是值得注意，而是整個案件最離奇的地方。
案件明明是丈夫殺死妻子，並且有目擊者表明，的確看到了兇手離開。
也認出了這位兇手，就是死者的丈夫。
可當病監組趕到案發現場後，一番搜查，卻在洗衣機裡，看到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正好就是死者的丈夫。
這對夫妻，都死在了屋子裡。
丈夫的死亡時間甚至比妻子更久。
整個案件頓時變得鬼氣森森。
可包子得知這個案件後，立馬就想到了黑炮。
包子的原話是：
“這個案子不離奇，丈夫死了，但也有人看到丈夫逃了。說明兇手與死者長得一模一樣。”
“但世界不存在一模一樣的人，死者也沒有任何親戚。”
“這或許說明，兇手應該是靠着某種能力——讓自己和死者一模一樣。”
“於是纔有了這個案件，明明有人看到丈夫已經離開了屋子，後來卻發現他已死在了屋子裡。”
“而不久前，我恰好就遇到了這麼一個人，他媽的，跟我一模一樣，簡直像是我的克隆人。”
講述完這些後，柳冰懂了。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黑炮。
他的能力似乎是一種絕對模仿，可以連外貌都進行改變的那種。
但根據包子的說法，模仿目標必須在一定範圍內。
所以也就能解釋，爲何洗衣機裡會有這對夫妻裡丈夫的屍體。
鬼的威脅性，一般情況下不如病域。
可也有特殊情況。少部分鬼可能會比規則更可怕。
尤其黑炮在黑棋組裡很重要，如果能夠捕獲黑炮，或許就可以順便知曉黑棋組的一些秘密。
但狩獵黑炮，想必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任務。
黑炮的能力也特別棘手，頗有一點遇強則強的意思。
“爲什麼是包子陪着你，不該是徐曼羽嗎？她在幹什麼呢？”
其實包子也很強，但柳冰還是希望這種斬鬼任務，能由徐曼羽陪同。
“車姐那邊也有任務，月亮薔薇那邊，與其餘三家達成了協議，似乎要派出一名實力強大的幹部，不知道要做什麼。”
“據說是月亮薔薇的秘密武器。”
“車姐打算去摸摸底，她想弄清楚這是不是四大集團準備搞什麼大動作。”
姜病樹的回答讓柳冰很意外。
她也聽聞過一些說法，四大集團藏着極爲恐怖的戰力。
這些戰力之中，或許還真有能和徐曼羽一個級別的強者。
“有更多消息嗎？”
“還沒有，車姐只說，月亮薔薇出動的好像是一個新人，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少女。天賦出衆，因爲特殊的病，導致能力很強大。”
月亮薔薇高層戰力全是女性。被徐曼羽打得鼻青臉腫的女人一大把。
對付月亮薔薇，最適合的就是同爲女性的徐曼羽。
不過柳冰回過味來，感覺到了裡頭的不對勁：
“四大集團如果要針對棋組織，大概率是四家一起。沒有道理是月亮薔薇一家出動頂尖高手。”
“有可能月亮薔薇是爲了其他事情？與另外三家無關的那種……或許月亮薔薇是要處理一些危機？”
姜病樹覺得也是這樣。
但除了棋組織，病城裡還有什麼東西，值得月亮薔薇這樣的龐然大物，出動最頂層的那些怪物？
這個問題沒有人知道。傳聞月亮薔薇內部，掌握着拯救世界的秘密。
這個秘密和女性有關，但都是傳聞。
姜病樹感覺，大概率也跟自己沒關係。
車姐執行的那些任務，都太難了，對於現階段的自己來說，爲時尚早。
如今姜病樹的日程排的還挺滿。
他得前往精神系第三病孵所，去看望蒲磊，關蕊，周淵。
還得和包子一起前往胃區調查黑炮。
最後還要爲了柳冰能夠康復，前往病城外，穿越無垢之徑，抵達周醫生的病域。
“對了，周醫生有爲難你麼？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柳冰也想到了無垢之徑連接的病域。
她很好奇，周醫生和姜病樹說了什麼，有何約定。
姜病樹撓了撓頭，說道：
“倒是沒有難爲我，但是吧……他想收我爲徒來着。”
（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