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楓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徐百川與鄭耀先對視了一眼,轉身走到門前,打着哈欠拉開門:
“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有毛病吧?”
門外站着三個身穿滿洲國警服的人,對於徐百川的不滿,對方直接選擇了無視。
“啪。”
帶頭的警佐伸手按下門旁的開關,屋子裡瞬間亮了起來。
鄭耀先披着衣服坐在牀頭,一臉的不耐煩,似乎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很是有些反感。
小島楓縮在被窩裡,只把頭露在外面,怯怯的直往鄭耀先背後躲,全然一副小媳婦兒的姿態。
帶頭的警佐看了看鄭耀先和小島楓,又扭頭看了看露着兩條毛腿的徐百川,嘬了嘬牙花子問道:
“你們仨……這是怎麼回事兒?”
徐百川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棉褲套上,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啥怎麼回事兒?我們三個住一間房犯法嗎?”
警佐一咧嘴:
“當然不犯法,不過前提是這女人是個窯姐兒;可人家要是個良家婦女,你倆就得跟我回警署把事情說清楚了。”
這個警佐並沒有說謊,按照當時滿洲國的法律,瞟記的確是合法的,但強鹼可是重罪。
徐百川滿不在乎的在椅子上坐下,掏出一根菸點燃,使勁兒吸了兩口,辛辣的菸草味道頓時在狹小的屋子裡蔓延開來:
“她不是窯姐兒,我倆也沒對她怎麼樣;不過你也看到了,她看上了我兄弟,想給他當媳婦兒。
這事兒……你們管不着吧?”
警佐認真的點點頭:
“的確管不着,不過,我得確認你說的是真話;不過現在,請先把你們三個的證件拿出來。”
徐百川依言掏出證件遞過去,一旁的年輕警察也上前從鄭耀先手中接過兩本證件遞到那個警佐手裡。
警佐依次看過三人的證件,而後分別將鄭耀先和徐百川的證件還給二人,擡手指了指小島楓:
“姑娘,你的證件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爲了確保他倆沒有撒謊,你現在先跟我們回警署做個記錄。”
跟着,他又轉向徐百川:
“你們兩個先留在這兒,不許離開,否則將被視爲罪犯通緝。”
鄭耀先看了看徐百川,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他在告訴徐百川,鞋裡面有槍。
可是,徐百川的迴應卻是不着痕跡的搖了搖頭,示意鄭耀先不要輕舉妄動。
這正是鄭耀先希望看到的。
因爲他知道,眼前的這三名警察,實際上都是自己人僞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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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打給陸漢卿的那個電話,就是在通知陸漢卿立即聯繫上級,讓他們立即想辦法把人接走。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上級早已經準備好了。
與池田久保不同的是,我黨在獲知陸漢卿的情報之後立即予以高度重視,在確認了小島楓已經被成功劫走之後,立即開始在沿途布控,這其中就包括這條線路。
就連隱藏於新京方面的人員都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更別說磐石這個游擊隊發源地了。
只是,爲了確保鄭耀先的身份不被更多的人獲知,因此上級在佈置安排任務的時候並沒有告知任何參與行動的人員其中有己方潛伏的同志,只說爲了不引起日僞方面的注意,絕對不能與之發生交火,只能智取。
所以纔有了眼前的一幕。
鄭耀先了解徐百川,知道這個粗中有細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一定不會選擇硬碰硬。
雖然徐百川一個人就能確保萬無一失的幹掉這三個人,可一旦這樣做,就勢必會驚動當地的日軍和滿洲警察。
那樣的話,就算暫時留住了小島楓,能夠成功脫身的機率也小的可憐。
倒不如先讓他們把人帶走,隨後再想辦法搶回來。
按照徐百川的思維來推算,他肯定會想到這三個人的警察身份未必是真的;可不管是真是假,小島楓的身份都不再會是秘密。
如果是真的,那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日軍方面,或是直接把人送過去;
如果是假,那他們就會在得手之後的第一時間帶人離開磐石鎮。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徐百川都會在對方轉移小島楓的時候找到機會再把人搶回來。
所以,鄭耀先在與陸漢卿通話的最後,故意說了一句“讓他快點來”,這裡的“他”指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日本人。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阻斷徐百川想要把小島楓搶回來的念頭……
三個警察帶着穿好衣服的小島楓走了,鄭耀先立即抓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低聲對徐百川說道:
“四哥,咱們得立即追上去,最好能在半路就把人給劫下來!”
已經穿好衣服的徐百川再次點燃一支菸,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先彆着急,老六,咱們現在摸不準情況,如果貿然出手很可能會掉進對方的埋伏。
這樣,咱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十五分鐘之後分頭行動,你去警署,我去日本人那兒,確認那個日本娘們兒的準確位置之後立即電話聯繫老闆,請求調動當地行動組支援!”
鄭耀先略微沉吟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
“那就按你說的辦。”
跟着他便起身關了燈,打開窗子把藏在外面的槍給拿了回來。
因爲他知道,十分鐘之內日本人一定會出現在樓下。
要是就這麼死在小鬼子手裡,那可實在是太窩囊了!
而事實上,日本人的行動速度要比鄭耀先想象中的還快了幾分鐘。
六七分鐘之後,他和徐百川幾乎同時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腳步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卻瞞不過他們倆的耳朵。
那是專屬於日軍士兵腳上穿的昭五式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的獨有的聲音;鑲嵌着三十六顆鋼釘的鞋底在積雪當中半點兒都不會打滑,但卻難免會發出聲響。
徐百川臉色微微一變,看着鄭耀先沉聲說道:
“真他嗎的倒黴!還真是小鬼子!”
拉動槍機將子彈上膛,徐百川又補了一句:
“老六,你說咱們這趟任務到底咋回事兒?我怎麼感覺一直都在人家小鬼子佈置好的口袋裡兜圈子呢?”
鄭耀先苦笑一聲:
“四哥,我看咱倆還是先琢磨琢磨怎麼能活着從這兒衝出去吧,這些話等咱們回去見了老闆之後再說也不遲!”
說完,他就拎着槍來到門口,拉開門閃進了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