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小妮子，你要是不開心就跟我說，我一個陌生人，年紀又這麼大了，絕對比你爸媽管用哈。”
司機這麼說，曲雲也覺得有些道理，大家都不認識，有人開導也好一些。
她現在很鬱悶，特別想找人傾訴，本來想跟媽媽說的，但既然有個現成的也不錯。
“我說了，你別笑我。”曲雲看着窗外道。
師傅自信一笑：“放心，我見過的人比你多多了。”
那好吧，她嘆氣。
“我跟他認識是......師傅，能不能別抽菸。”
“哦哦，不好意思，習慣了。”司機放下打火機，把煙放在耳朵上。
曲雲看見她有很多耳洞，卻沒有一個耳釘。
於是這一段回家路，司機開了半個小時。
說完，曲雲嘆息：“我真的覺得他滿腦子都是明星明星，這種感覺，真的不太喜歡。”
司機沉默了，顯然這麼複雜的案例她也是第一次聽到。
把人暴揍一頓，真的有這樣的男生？
不過就她這邊，還是可以提出建議的，先是冷笑開場：“呵，男人都是這樣的。”
曲雲看向後視鏡，可以依稀看出司機大嬸也曾經是個帥姐。
“想要有明星的感覺，萬人簇擁什麼的啦，他們肯定覺得很爽對不對？這樣的男人不行，你說他這麼想當，那要是有個導演想潛規則，豈不是一次就成？”
曲雲變了臉色。
司機還在輸出，“而且你想想，你們都是學生，一條裙子一千多，他竟然問都不問一下？要不是經常買，要不就是根本不在意你！”
“我問你，他當時什麼表情？”
“好像，有些不開心。”
“嘶！這是嫌棄你買便宜了，我就說嘛，說的通了！”司機一拍方向盤，曲雲問：“怎麼說的通？”
不知不覺，她已經很以這個成熟的大嬸爲主心骨。
“他啊，是不是很漂亮？”
“是。”
“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種？”
“是！”
“那就對嘛，他肯定外面有人過，那些大人嘛，給他送錢，送裙子，他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送的東西呢？”
曲雲解釋道：“他才高三！而且家很窮的，連運動鞋，裙子都是......”
她突然沉默了，拿出懷中的項鍊。
很漂亮，猛地一看是玫瑰的紅，偏斜點視野，是蔚藍色。
並且，是男款。
到達目的地，司機默默把車停下，女人的背影失魂落魄，上車前，下車後，完全是兩個人了。
“唉，又沒給錢，算了，就當花錢買故事咯。”
顯然，她收集故事的路還會持續很長時間。
——————
曲雲走後，廖小米想到那個小女孩又是一陣火大，回去可得把校服洗了。
商演已經結束，他也準備攔車走人，今天的目的就是看看明星，買裙子只是順帶的而已。
正百無聊賴的等着，周圍人要麼是低頭玩手機，要麼是......玩手機。
只有他鶴立雞羣，看着遠方的雲層思考人生，這導致一個女人很快就發現他了，大步走過來就問：“請問是你嗎？”
廖小米愣了愣，這是什麼問法？
“不是我。”
“哦，不好意思。”
那女人離開，沒過三十秒，就在廖小米要攔到車的時候，她又竄出來，氣喘吁吁道：“就是你。
”
廖小米皺眉：“不是我。”
她靠近些，低聲道：“關甜甜找你。”
這倒是稀奇，難不成是新詐騙套路，當他是那些腦殘粉嗎？
於是他也低聲，對着她的耳道：“去你媽的。”
女人：......
她大爲震撼，掏出名片和手機照片，讓廖小米看個仔細。
廖小米接過看了看，又看看她，“川眼娛樂公司，經紀人，季文。”
季文挺起胸膛，波濤洶涌，微笑：“是我，關甜甜真找你，去看看吧。”
廖小米思慮片刻，還是答應了，接觸圈子的機會嘛，他看得清自己的位置，雖然上輩子混到魔頭，但可不能在下輩子也以爲自己是魔頭。
江山易改，得不恥下問。
於是他們一起來到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麪包車外。
季文：“請。”
廖小米：“等等，我先報個警。”
季文：“！”
“開玩笑的。”不需要報警，他可以解決要搞事的人。
自從上次打狼姐手破皮了，他好隨身攜帶小刀片，在他的鞋子裡面。
不是給他打架用，是來偷襲的。
他上車，裡面開着車燈，關甜甜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小禮服，胸前一片坦蕩。
她搖晃紅酒杯，帶着墨鏡，見他也換了件衣服，冷笑一聲，對季文點點頭，車門便關上了。
關甜甜紅脣微張：“你......”
“有事？啊，是你啊，假唱的那位。”
廖小米比她還囂張，穿着裙子張開腿，恍惚間關甜甜彷彿看見了他脖子上的紋身。
不是，這人是混道上的？
她撇了一眼門把手，穩住心神：“你好，我相信你已經認識我了，就不自我介紹了，當時在現場，你好像對我的唱功很不滿。”
“當然，太吵了，難聽至極。”
見廖小米好像沒抓到重點，她不得不直話直說，“你就說你是誰的人，要多少錢吧！”
廖小米一下就知道這人可能是誤會什麼了，於是抱起手，好不自信，“你猜。”
關甜甜黑着臉，“難道是何慕，我都給她多少錢了，還不放過我！”
廖小米哼哼唧唧的不迴應，關甜甜說：“一千萬，我最多出一千五，順便出現關於我假唱的事幫我壓下去。”
廖小米現在對國內局勢一竅不通，再說幾句準得漏餡兒，於是敷衍道：“知道了，我跟她說就是。”
說完就要下車。
切，還以爲什麼事呢，結果只是一個神經緊張的明星在玩角色扮演。
掃興。
“唉等等，你再跟她說，最近天冷，多穿衣服。”
見廖小米還是點點頭，關甜甜臉色一變，罵道：“你爸的狐假虎威，老孃就猜你是個犯賤的，還給我裝，看我不辦了你！”
一聲驚呼，車身晃盪。
車外，季文抽着煙，看着搖擺的車胎，嘆息了一聲，原來不是何慕的人，那就好辦了。
不過這關甜甜也是，有粉絲大把的給你還挑三揀四，拿個路人在這兒着玩？
要不是有後面的大人物兜底，她早就不管這個行走的炮筒了，想到她假連唱都失誤，季文忍不住揉着眉心。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良久，門慢慢打開，廖小米揉着拳頭，氣喘吁吁的走下來，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提着有些破的袋子，好不狼狽。
雪白的皮膚上還有紅印，看着就讓人心疼。
季文早就鐵石心腸，就當沒看見，卻見他走過來，還招了一下手， “你過來一下。”
季文有些疑惑，這人都不哭一聲的，關甜甜什麼時候有這等技巧？
於是好奇的走過去想看看他要說什麼，卻是背對監控，將他擋住了，下一秒，下體便是一陣鈍痛，刻骨銘心。
“我抽......”
她的臉扭曲起來，捂着那地方跪倒在地，煙落在地上，被廖小米一腳踩癟。
季文看見那雙破舊運動鞋上的緊緻的腳踝，竟然是移不開眼。
爺爺的，這麼好個男生被關甜甜糟蹋了，造孽！
廖小米看了眼監控，揉了一下鼻子，卻是鼻血流個不停，滴滴答地掉在地上。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離開，季文才終於是緩過來，苦笑一聲，弓着腰慢慢走到車邊，罵道：“姓關的，你到底做了什麼啊，他火氣不小，我這可得算工傷。”
打開車門，看清映入眼簾的車內的繁榮景象，她頓時啞了火，說不出話。
眼皮抽搐着，她反應過來拿出手機：“我報警來。”
“你瘋了，別報警。”
關甜甜的嗓子沙啞，腳在座位上面，腦袋抵在座位上，整個人被安全帶綁着，看着就呼吸困難，而地上旁邊全是她的秀髮，上面滿是打翻的紅酒。
她紅着一隻眼，鼻子歪了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是舔了舔嘴脣，說道：“其實，這還挺夠勁的。”
季文手中的手機滑落到地上，卻沒有在意。
她看着一臉回味的關甜甜，大受震撼，忍不住罵出一聲粗口，在地下車庫迴盪，久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