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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軍事歷史 » 臥底寧國府» 四十、山不就我 我去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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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底寧國府 - 四十、山不就我 我去就山字體大小: A+
     

    馮天壽不缺糧,不僅不缺,還很富裕。

    調走賈瓊,唯一目的就是賈珍暫時還不能死。

    要不是還需要賈瓊參贊軍機,馮天壽真有心讓賈瓊回京城運糧去,一來一去小半年,賈珍不就能多活這半年了,有什麼問不出來呢。

    賈瓊則覺得包括聖上在內的所有人,在對賈珍這件事上,多少有些脫了褲子去放屁。

    問賈珍是誰放的他,簡直不可思議,賈珍又不傻,不說才能活,說了就得死,那他幹嘛要說。

    有空問他,還不如從金陵大理寺的牢獄中開始調查。

    正好,馮天壽塞給自己一個枕頭,扭捏兩下,也就從了,哪睡不是睡,早日回金陵,睡得更好,睡得更香。

    胡路渺追着賈瓊屁股後面要糧,馮天壽可捨不得給他,那是要賣錢的,不是給他吃的。

    “老胡,要飯能吃飽嗎?”

    “那我怎麼辦,先要來再說唄。”

    賈瓊一指鎮南關外:“翻山過去搶,你的子民一不是我北明子民,二不是南洋番邦子民,連統軍的王爺都懶得管你,如此之妙的局勢,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胡路渺真的傻了,若論官場傾軋、江湖險惡來說,他是遊刃有餘。

    但他讀過的書,見過的人,處過的事來說,從來都是搶自己人的一切,這要去搶番邦屬國,卻有些畏手畏腳,生怕惹出麻煩來。

    賈瓊把他好一通的罵,汝連本族之人尚不談憐憫,卻對這些異族尊聖道行王化,汝爲其子乎?其爲汝之祖也?

    夫子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賈瓊雲:道理只在我彈弓的射程中。

    於是乎,調集鐵匠打造工兵鏟,質量先放一邊,能用就是好的,五萬流民與山民,能湊出兩千精壯來,拎着鐵鍬去挖山,這總不犯國法吧。

    萬一挖出些糧食和女人還有錢,只能說運氣不錯,誰敢說不是君子所爲,真當五萬流民與山民是肯聽夫子話的人?

    這也是造鏟不造刀的緣由,賈瓊要是敢在後軍中私造武器,沒走到金陵,腦袋便沒了。

    一把鏟子,一把彈弓,南安郡王理都不理,只要他沒看見鏟子砍到腦袋上,這便不算武器。

    說起彈弓來,甚得全軍將領的喜歡,此玩物的來歷大大有名,況且此彈弓非彼彈弓,一根樹杈兩根皮筋的叫繃弓子,絕非彈弓也。

    昔日越王勾踐伐吳,范蠡繼舉薦了西施後,又舉薦了楚國一位遊俠叫陳音,陳音對越王說道:“弩生於弓,弓生於彈,斷竹、續竹、飛土、逐宍(通肉)。”

    可謂七步之內彈弓快,七步之外彈弓又準又快,爲暗器之首。

    形制比步弓短一半,甚至更短,賈瓊原有一把彈弓都能藏進靴子中,可見做的精巧,現被薛蟠拿走了,做什麼用可想而知。

    起意弦木,以丸爲矢,合竹爲樸,漆飾以沾,不用筋角。

    賈瓊特意還設計了一個彈窩,偷偷拿神武軍的火槍彈爲矢,越練越好玩,越練越準。

    用過彈弓之人數不勝數,二郎顯聖真君彈打孫大聖,西遊途中又打九頭蟲,算的上用彈弓之第一神人也。

    莊子休,蹇裳躩步,執彈而留之,打過一隻異鳥。

    漢班超,三十六人出使,以蒿矢彈丸爲用。

    宋真宗,御園打金彈,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拾到金彈者,夜伴君王。

    在弩出現之前,此暗器一直伴隨弓手護身,所謂長短弓手,便是指的步弓與彈弓。

    可惜,弩箭尤其是手弩的出現,彈弓沒了用武之地,賈瓊不敢做弓,也不敢做弩,只得又把這件古物請出了山。

    南安郡王都有一把在手,時常與衆將做賭嬉戲。

    彈弓是消耗了些弓弦,也在情理之中,真要一點損耗都沒有,馮天壽也不幹吶,不損耗,怎麼報虧空,不喝兵血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再不虛耗些虧空出來,他是想當徵南軍的異類不成。

    扭捏了十天,送走第一批去挖山的勇士後,賈瓊才重又帶隊回返金陵,薛蟠自然要跟着,賈環也跑不了。

    車不走空,四百車的甘蔗打包整齊,賈瓊想試試能不能提前整出甘蔗糖來。

    如今的糖是糖菜熬出來的,北方還用高粱杆榨糖,吃着發苦。

    要是能成的話,此生富庶無憂也。

    走了十天後,周全收到一封密報,湘南有夥“土匪”要異動,目標則是賈瓊。

    出大帳牽馬奔後軍,相隔五里,轉瞬即到,下馬進營,馮氏兄弟聞訊相迎。

    “咱家聽聞挖山的回來了?特意來瞧瞧樂子。兩位將軍不必多慮,撿能說的說說,勝負如何呀?”

    馮天壽麪色詭異:“呃~~~也還行吧。”

    “這叫個什麼說法?”周全故作不悅。

    馮天壽略有爲難:“挖來不少東西,還打聽了一件事,本將正猶豫要不要稟告王爺和公公您呢?”

    “咱家來的還真是巧了,不來也就聽不到了。”周全發了句牢騷,南安郡王防他如防賊,想知道些事情,還得偷摸的找賈瓊問,這傢伙人頭熟面子廣,知道的消息比他還多。

    馮紫英賠笑道:“還不確定,故此不敢妄報。安南升龍府正在鬧政變,兩夥打的不可開交,其中還有西洋人的影子。”

    周全嘿了一聲:“嘿!這是打哪挖出來的消息?”

    馮天壽苦笑:“他們挖到升龍府附近去了,還帶着一批流民回來。”

    周全吃了一驚,賈瓊搞得這支挖山隊,原本大家就是瞧個稀罕熱鬧,誰也沒當回事,只當着是這位世家子弟無聊時的把戲。

    眼下看來,絕非如此簡單,這哪是挖山隊啊,簡直就是斥候隊!

    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不能讓這個消息傳到南安那裡,這支兩千精壯的挖山隊,得給賈瓊留下來,或許能有大用。

    要是南安知道了詳情,勢必會給搶過去,絕不能如此。

    把臉一沉:“荒謬!軍國大事,豈能如兒戲一般,一羣山野流民,他們懂什麼是朝政嗎?還政變?簡直是一派胡言!兩位馮公子,咱家也是爲了你們好,這等的話要是傳到了王爺那,可就不是如咱家這麼好說話了,軍中無小事,謊報軍情什麼罪過,可不要給王爺拿住把柄呀。慎言,慎言!”

    馮天壽攔住馮紫英,滿臉堆笑稱是,請他去看看“山貨”,周全拿了一塊縣印走,說是鑑賞鑑賞,這玩意可是成祖爺年間的寶貝,不知怎麼跑這來了。

    “對了,咱家想起一件事來,說是湘南出了一夥土匪,打家劫舍鬧得挺兇。也不知地方上是幹什麼吃的,這等事也鬧得出來,就不怕丟了烏紗帽?咦,這塊玉也是老坑的,咱家盤好了再給送回來吧。”

    送走了這位周監軍,馮天壽重重呸了一口,那印當然是成祖爺時吏部鑄的官印了,那時的安南還是安南都統司呢,所屬之縣印,自然是朝廷規制。

    可惜,宣德年間成了屬國,所謂的仁宣之治,也不過如此。

    “哥哥。”馮紫英突然喊了一聲:“賈老六有難!”

    “誰?”

    “賈家六哥哇。”

    “他有什麼難?”

    “您沒聽方纔監軍說的話嗎,湘南有土匪,這消息都傳到咱們徵南軍了,必定屬實。而賈瓊正在趕回金陵,必過湘南...”

    馮天壽一拍紫英的肩頭:“兄弟,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

    馮紫英左右看了看一大帳的玩意們,訥訥言道:“挖...挖山...挖來的。”

    天壽嘆了一口氣:“山野流民拿着鐵鍬和彈弓,把一個縣給挖沒了,賈老六身邊可是他一直帶着的輔軍...”

    馮紫英泄了氣, 自己還是跟着人家學的打仗,怎麼還替他擔起心來了,應該擔心那些土匪纔是,天知道賈老六會如何對付他們。

    “派幾匹快馬追上去報個信,剩下的不管了。”

    “誒!尊兄長命。”

    將在外,君命都有不授時,賈瓊打着徵南軍的旗號徵集糧草去,不開眼的只管往上碰,真殺了賈老六,就是造反了。

    當然,禍害都長命,馮天壽對賈瓊很有信心。

    連薛蟠都不帶怕的,摟着一個精神小夥給他指點“江山”:“小柳啊,瞧瞧,仗要這麼打纔對。你傻了吧唧的拎把寶劍就衝上去,那是送死。”

    彈丸飛出,敵兵慘嚎,真沒料到還有這種手段,後悔沒帶弓箭來,爲首蒙面者恨恨盯了一眼拿個千里鏡看自己的賈瓊,喊了聲風緊,便扯呼了。

    賈瓊收起千里鏡傳令:“慢慢跟上去,他要進山,我們也進,他要進城,我們就攻城。把徵南軍的旗子多打一些,不必通知地方。”

    被薛蟠親切稱爲小柳的冷麪三郎柳湘蓮聞言吃了一驚:“六哥,攻城可不是玩笑。”

    “我沒開玩笑,亂兵進城,我不得綏靖地方嗎。”

    “亂兵?他們不是土匪嗎?”

    賈瓊嘿嘿一笑:“已經不是了,他們是勾結茜香國的亂兵,意欲截我徵南軍的糧草。湘蓮那,留下來給我做個掌固吧,衛若蘭、馮紫英與我同在一處呢,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必能成就一番功業。”

    柳湘蓮腦子一熱就答應了,薛蟠翻翻白眼撅着屁股去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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