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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底寧國府 - 三十六、一貴一賤交情見字體大小: A+
     

    初夏夜,晚風微暖,甚是愜意。

    賈瓊看着與軍漢們一起賭錢的薛蟠,嘴角不禁上翹。

    “六叔笑什麼?”秦可卿守在一旁好奇。

    這個女人真是絕了,她太懂男人了,總能在你心防最鬆軟之時,悄悄把自己擠進去。

    比如此時,河畔、營火、夜晚,她安靜的坐在你之旁,時刻注意着你,不討你厭,也不討你嫌,看你開心時忽然來上這麼一句,你還能拉下臉說她多嘴?

    賈瓊歪頭看着秦可卿笑:“歇息去吧,我要找薛蟠談些男人家的事。”

    秦可卿臉一紅,垂首卻挺胸的走了。

    “老薛!”

    “誒!”

    “聊聊!”

    “好嘞!”

    薛蟠也不管自己輸贏,留下幾兩碎銀子讓軍漢們去搶,哈哈笑着過來坐在了賈瓊身旁。

    “那是秦可卿剛坐過的地。”

    薛蟠還故意的蹭了蹭:“看的見吃不着,最是心癢了。”

    賈瓊抓了一顆石子丟他臉上:“差着輩呢,要點臉。我有話問你,真這麼當一輩子的活死人?”

    薛蟠躲開石子後,往地上一躺,雙手墊在腦下:“那我還能怎麼着?當初爲了能早些離開金陵,還不是任由賈雨村那個混蛋擺佈,他說怎麼着便怎麼着,我年齡也小,哪懂公門裡的彎彎道。現在想起來,唉~~~悔不當初呀!”

    賈瓊看着薛蟠沉默起來。

    薛蟠是紅樓書中惡的代表,他惡在表面,爲搶一個女人,縱使家奴打死了人。

    然後呢?

    賈瓊有些迷糊,他還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麼?

    個人興趣愛好你能說什麼,反正賈瓊的三觀裡,這夠不上批判,只能說個人不喜歡。

    吃花酒?好賭?打小老婆?

    也不知是古人的道德水準太高,還是今人的包容性更高,這些是不對,但也至多是個治安處罰,批判一下他的道德算的上社死了。

    可在眼下,這是特孃的社會主流,這你去哪說理,怪不得要推翻的三座大山裡有眼下這麼一座呢。

    有句話說的好,不管是交男朋友還是交女朋友,最好帶着他(她)去旅行,一路上的各種繁瑣與不測,最能驗證你與他(她)之間是否契合。

    這麼幾天的路走下來,賈瓊冷眼看薛蟠,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沒人告訴他對錯,也沒人教導他該怎麼辦,全憑着自己一股子浪勁往前涌,走到哪算哪,愛誰誰。

    “文龍,你不能這麼下去了。我娶不娶你妹妹咱們另說,但你身上得揹着一個字了。”

    “是我的薛字吧,我妹妹總這麼說我。可我不知該何去何從呀六哥。我草他賈雨村十八輩的祖宗,我的一輩子,全讓他給毀了。”

    “你打死那個什麼來着,人家一輩子呢,剛開始,就沒了。這是你的報應!”

    薛蟠嘆一口氣,雖說不是他動的手,但那也是自家奴僕下的手,這口鍋一定得是自己的。

    賈瓊終究不忍,指指費勁拎着一桶熱水回車廂的秦可卿:“她姓甄。”

    又指指薛蟠:“你那個小妾也姓甄。”

    比劃了兩根手指對在一起:“瞧出什麼來了嗎?”

    薛蟠錯愕不已。

    賈瓊拍拍他的大腿:“傻子,從一開始你就中了人家的圈套,那都是故意準備好送到你身邊的人。”

    推了一把傻了眼的薛蟠:“起來,我帶你去找一個人去,你這事,沒有他不知道的前因後果。

    ”

    “那個被你抓來的秀才公?”

    賈瓊咧嘴哈哈大笑:“我還用抓,把我別駕的牌子給安國縣的太爺一遞,說徵辟胡路渺爲京營節度府的從事,他連胡秀才的老婆孩子都給裝在了車裡送到了城門口。”

    薛蟠坐起身挑個大拇指:“六哥,我老薛真心就服你的點子多還能辦成事。不過,這胡秀才遠在安國縣,他怎麼就知道我的事呢。”

    “那纔是最有意思的事!晾了他兩天,以他之聰慧,想必已經知道你我是誰了,尤其是你。”

    薛蟠軲轆身爬起來,連身上的草葉也不撣掉,一搖三晃的跟着賈瓊去了營地中的一輛小車旁。

    “秀才公可在,今夜月色皎潔,我有美酒,君可有令人驚奇之故事佐酒乎?”

    車門推開,安國幫閒秀才胡路渺跳下了車,衝賈瓊和薛蟠深躬到底:“不才人,見過寧國公後裔,見過紫薇舍人後裔,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薛蟠嚯了一聲:“你還真知道了我倆。”

    胡路渺起身苦笑:“想不知道也不行了,我一家老小都在二位貴人的手中,不才哪敢有些許的隱瞞。”

    賈瓊誒了一聲:“一場誤會,我是見才心喜,不忍胡兄就此沉淪蹉跎,又加上你與我薛兄弟還有一段過往,纔不得不出此下策。”

    伸手指着一處放在地上的大木箱:“別讓嫂夫人和孩子憋在車裡受罪了,那一架車廂,便是我給嫂夫人的賠罪。”

    胡路渺一嘆:“世家子弟行事,果然不同。請帶路,我正好有一樁公案要說給二位公子聽。”

    三人圍坐在一張地桌前,有酒有菜,胡路渺先自飲了一杯後,對薛蟠一笑:“薛公子,自金陵一別六年矣,未想到,天道輪迴終究逃不掉,你我竟然在這裡重逢,真是有因必有果,由不得我不念一聲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薛蟠看看賈瓊,又看看胡路渺,自己端起了酒杯:“我傻我知道,你有什麼話儘管的說。我六哥既然看重你,你以後也是我老薛的朋友,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麼,一筆勾銷算逑的了。只是別跟我玩心眼,我玩不過你,我六哥能玩死你。”

    胡路渺自嘲的說道:“本以爲自己是世上逍遙的仙,哪知一塊牌子便讓在下現了原型,不過是隻躲起來的金蟬。

    秋風一起,脫了殼也保不住小命歸西。

    罷、罷、罷!

    二位公子聽我言,我本是姑蘇葫蘆廟一沙彌,十五年前一場大火燒動了我的凡心,還俗後,投身在金陵府的府堂做了一個引事的門子,沒想到,又認出來新任府臺,竟然是曾寄居在葫蘆寺中的不第秀才賈雨村...”

    賈瓊拋下一說一聽的兩個人,揹着手走開,這樁公案是自己知道紅樓故事的第一篇課文,學的好生痛苦,根本不懂那些文字講些什麼。

    現在想想,不僅都懂了不說,還牽扯進了一樁又一樁的舊事裡。

    天理循環誠不我欺,賈雨村啊賈雨村,你做夢也想不到,你的兩個苦主竟然被我撮合到了一處,薛蟠能不能翻案做個堂堂正正的大活人,就看這位曾被你貶黜過的小沙彌了。

    胡路渺,聽聽這名字,還俗被貶娶妻立戶又考中了秀才還不忘自己的出身,他這是有多想着你。

    正感慨間,一陣香風襲來,賈瓊心中冷笑,秦可卿,你真以爲我不能吃幹抹盡你?你的世俗禮法與我的三觀不合,打倒封建殘餘,便從你開始吧。

    猛一回身,雙臂已經攬住一個軟腰,一聲驚呼中,胸口被有容頂住。

    “怎麼是你?”

    “快快放開,你要作死,我是你...”

    “你是周容,有容乃大的周容。你已經死了多年了,女鬼,顯出你的原形來!”

    抱起周容便進了一處車廂,遠處遙遙看見這一幕的薛蟠狠狠罵了一句畜生,無比悲痛地問胡路渺:“就沒個法子弄死賈雨村嗎!”

    胡路渺一怔,隨即開懷笑道:“薛公子,你難道不知,賈公子將我捏在手裡,便已經是打算弄死賈雨村了?”

    薛蟠看看那處已經搖曳起來的木房,紅着眼睛悲嘆:“怎地先是她,還一個呢,他也要收了不成!今日才知,男人都是混蛋,就不能從一而終守身如玉麼!”

    胡路渺不知所云,薛蟠搓了一把大臉,掏出了一把銀票塞進胡路渺的手中:“拿着,好好跟着賈老六做事,等弄死賈雨村後,你娶多少小妾,都是我掏錢。”

    “這.......敢不從命。”

    是啊,敢不從命,胡路渺可是個聰明人,想通了自己的處境後,反而心安,趁着酒興與薛蟠大有徹夜長談之意。

    徹夜有些荒唐了,更荒唐的是,那兩個人似有仇一般相互擠壓對衝,害的秦可卿縮在車廂一角,夜不能寐。

    婆婆這是荒了多久?哎喲喲,嗓子都啞了還敢應戰。

    難道,人長的高大,別處也大?

    能不能別動了,我要睡覺!

    一夜過後,晴天薄日,萬里無雲。

    賈瓊下了車找水洗漱,迎來一片片喝彩之聲:“別駕馭騎之術精湛,佩服佩服!”

    賈瓊拱手道謝:“攪了各位的清夢,是我的不對,今晚擺酒算我的。”

    鬨笑聲中,尤氏睜開了雙眼,腰疼腿軟全身酸爽,短短的回味了一下,猛地扭頭看向一邊。

    秦可卿抱膝坐着看她,滿臉的糾結與幽怨。

    “婆婆。”

    “叫姐姐,我姓周,叫周容。你婆婆掉水裡淹死了。”

    秦可卿鼻孔出着粗氣:“偷小叔子,還偷在你兒媳的身邊,這還怎麼見公公啊。”

    “我改主意了,就不該聽你的,去什麼金陵啊,你跑回甄家倒是躲起來了,我呢,守墳守活寡,最後再被你偷過的公公害死?”

    “我沒讓他得逞!”

    “那他摸過你沒有?”

    “這倒是有的。”

    “這就是偷!你閉嘴,給我打水,我要沐浴。”

    秦可卿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下車去打水,聽見賈瓊再與粗漢們調笑,呸了他一聲,雙腿一顫,水灑了,溼了羅裙溼了心。

    出真定府往南過邢臺、邯鄲,這一路的官道最好走,平直通順,無有起伏。

    路無起伏,人心不平。

    薛蟠鼻孔朝天哼哼不止:“下賤!”

    賈瓊半躺在車架上踢了他一腳屁股:“差不多得了,叨嘮幾天了,她有久曠之怨又想找一個安身之所,我幫幫她也是成人之美。倒是你,回去後趕緊扶正了小妾做正房,有你的好處。”

    薛蟠似不心甘:“正房只能有一個, 不能是她,她可比你大好多。”

    賈瓊誒了一聲:“也怪,都是一夫一妻,憑什麼可以娶小妾。”

    薛蟠哈哈大笑:“小妾是玩物,不算人的。”

    賈瓊又踢了他一腳,趁着車行的慢,跳了下去。

    “六哥你去哪?”

    “我找胡從事聊聊去,你歇着你的。”

    是得聊聊了,尤氏先秦可卿一步羈絆自己,真出自己的意料,不愧是一府的當家大奶奶,不動聲色便搶了先機。

    那麼就要安頓好人家,尤其是秦可卿,絕不能讓她跑回甄家去,胡從事爲人聰明行事果決,是個能託付的人。

    他的家小也要安置,路上還能跟着,到了南洋可不行了,戰場上怎能有家小女人亂軍心。

    胡從事聽了賈瓊的問話後,反問賈瓊:“公子覺得此戰是勝還是敗?”

    “先敗後勝。”

    “那便好了,只要能勝,我就敢安心留在南洋,大軍給我掃出一塊淨土來,我自移民開疆行王化,這等的功績,用不了幾年,便能回京面聖領賞了吧。至於那兩個女人麼,就與拙荊在一處吧。”

    “果然有你的,哪怕只有一縣之地,你做好了後,都是進史書的功臣,還不用勞什子科舉。”

    “公子!”

    “嗯?”

    胡路渺摸摸鼻子,貼近賈瓊低聲言道:“要是怕她倆跑了誤事,某倒有一計。”

    “真的?速速講來。”

    “要是肚子都大起來的話,想跑也跑不成了。”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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