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間,危機已過,江然與小龍女卻是端坐於堂中,靜待陸無雙與那青衣女子下來。未過多久,就見兩人攜手而出,此時的陸無雙好像換了一個人般,神情已不像下午那般悲楚,明眸閃動之間多了幾分天真少女的青春神采。
江然見她們二人攜手而下,自然知道她們已經彼此相認,因為下午江然就已從那青衣女子的裝束猜出她便是程瑛。所以當那青衣女子要求去房中和陸無雙相談時,江然卻是好好的撫慰了一番陸無雙這個小妮子,這才讓她將信將疑的跟在程瑛的後頭進入房中。
陸無雙來到樓下,見江然與小龍女二人正坐在桌旁,等候着自己與程瑛,心情舒暢之下,她很開心的將程瑛拉到二人的面前,開心道:大哥,這就是我從小失散的表姐程瑛。
小龍女聞言,卻是一臉好奇,忍不住對程瑛說道:你便是程瑛。江然見小龍女與程瑛各自一臉好奇的看着對方,心中頓知大事不妙,想起昔日自己的言語,此時他已經窘得恨不得打個地洞鑽了進去。
倒是程瑛很是謙恭知禮,微微猶疑之後卻是對小龍女襝衽一禮,道:程瑛見過龍姐姐,龍姐姐聽說過我的名字么?
小龍女瞥了江然一眼,見他臉色頗為尷尬難堪,卻也知道這背後必有緣由,但她也知曉自己此時若再問下去,必定會讓江然下不了台,一念於此,小龍女卻是輕笑道:我不認得妹妹,只是曾經聽有人提過。說到這裏,小龍女似笑非笑的看了江然一眼。
程瑛與陸無雙的眼神隨着小龍女一起看到江然身上,只見江然臉色發紅,有些坐立不安的向四處看去,程瑛與陸無雙見他一臉的不自然,卻是很默契的將這份疑惑放在心間。
見眾人不再繼續,江然心舒一口氣后,卻是忙不迭的大聲叫喚道:小二,上菜,來一壺酒。
待那些酒菜上完,陸無雙從桌上接過那壺酒來,在江然,小龍女,程瑛與自己杯中各自都滿滿的斟上了一杯,斟完之後,卻見她端起酒杯,對江然與小龍女敬道:今日無雙以此酒謝大哥與姐姐助我解圍,若非大哥與姐姐,恐怕無雙今日便要在這裏丟了性命。若非大哥與姐姐,我也將不能和表姐相見,請大哥和姐姐滿飲此杯。說罷,她卻是首先一仰而盡,倒是頗見幾分江湖兒女的豪情。
江然與小龍女互視一眼,微微一笑,卻也是各自一飲而盡。陸無雙敬完之後,程瑛也是接着站起身來,說道:我也敬江大哥和龍姐姐一杯。
待幾杯酒下肚,幾人關係卻是熱絡了許多,陸無雙此時終可放開心胸與眾人說笑在一起,倒是程瑛言行端莊,一舉一動之間多有溫文爾雅之意,只是時不時的插上兩句。
陸無雙飲完幾杯酒,小臉已是紅撲撲的,卻見她轉頭對江然嫣然笑道:大哥,那日你在客棧中扮的那個絡腮男子與書生可真像,把我騙得好慘啊。大哥,我心裏一直有一個疑問,你是怎麼曉得我的身世的?
小龍女與程瑛二人顯然對陸無雙這個問題也是十分的感興趣,江然見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朝自己看來,卻是苦笑了一下。這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不過江然對此卻早有準備,於是便瞎編了一通如何從客棧陸無雙的打鬥中猜出她的師門,然後自己當年又如何從楊過那兒聽說過江南陸家莊的慘案,雖然這番說辭也有幾分合情合理,但在眾人心中的反應可就不一樣了,小龍女自是全部相信了,而陸無雙是相信了大部,而程瑛看着江然在那侃侃而談,卻是含首淺淺一笑。
江然在那大吹牛皮的時候,偶然瞥見程瑛的反應,卻是馬上猜出程瑛這個心思細膩的女子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心有尷尬之下,他趕緊住嘴,裝作低頭喝水,掩飾一番,省得越說破綻越多,徒讓他人空自取笑。
這時,那陸無雙似乎酒意逐漸上揚,雙眸迷離之間,她昂着小腦袋,對江然嗔笑道:大哥,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也是認識我的表姐啊。表姐,你說是不是?
程瑛見陸無雙揚頭沖自己問來,卻是有幾分羞道:無雙不要亂說,江大哥怎麼會知道我呢?
陸無雙見程瑛此時還帶着那個人皮面具,卻是嘟起小嘴,一把就將程瑛所帶面具給取了下來,撒嬌道:表姐,這裏都沒有外人,大哥與姐姐都不戴了,你還戴什麼?
只見閃閃燭光之下,一張弧圓優美的鵝蛋小臉上,滿是粉羞嫩紅,那紅嘟嘟的櫻桃小嘴旁,一隻小小的酒窩若隱若現。如水雙眸中,似有嗔喜之意,但見她眉兒彎彎,鼻若新荔,飲酒之下,那如玉如藕的皎白玉頸此時更是嫣紅嬌美,隨着她別首羞笑,竟有種說不出的天然風流。
在她取下面具的那一刻,小龍女也是微微失神,心中一陣暗贊。待她回過頭,卻發現江然正笑意吟吟的瞧著自己,目光中好似在說:你才是這世間最美麗的女子。而自己的手也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緊緊的握在手心裏。小龍女心中歡喜甜蜜之下,卻是朝江然含羞一笑。只在這一剎那,兩人的眼神中滿是一種說不出的理解與信任。
程瑛與陸無雙瞧見江然與小龍女兩人眉目間滿是脈脈的溫柔與默契,卻是在各自心頭暗暗嘆道:大哥與姐姐才是這世間最為相配的一對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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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眾人一番酣睡之後,卻是相約繼續一路南行。早在前一日,程瑛與陸無雙得知江然與小龍女兩人要前往大勝關去參加英雄大會,便合計與他們一路同行。程瑛心中的考慮是那英雄大會的主持人黃蓉是自己師傅的女兒,自然應該去瞧瞧;而她的另一層打算是這南下的路恐怕也不安全,如果有江然二人在側多加庇護,那自己便沒有什麼可擔心了。而陸無雙則純粹是想和幾人一起去湊湊熱鬧。
於是幾人或是騎馬,或是騎驢,一路南下,待越過龍駒寨之後,沒過幾日便來到那紫荊關外。紫荊關在漢時稱上谷關,東漢名五阮關,又有蒲陰徑、子庄關之稱,屬太行八陘之第七陘,宋、金時名金坡關,后因山上多紫荊樹易名紫荊關。
江然身坐駿馬,手提韁繩,小龍女坐在他的身前,兩人一路上時而放馬快跑,時而信馬慢行,衣袂翩飛之間,直惹得眾多行人為之側目。春風得意馬蹄疾,駿馬之上的江然嗅着小龍女那髮絲淡淡的清香,輕摟着她那柔滑無骨的纖腰,只覺心頭滿是快意自在,似要迷醉在這軟玉溫香之中。
小龍女則是甜甜的靠在他的胸前,美目中滿是痴痴情意的瞧著這一細心呵護自己的男子,但見他俊眼飛揚,滿是瀟灑飄逸之氣,也是一陣情迷,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這時,卻從後邊傳來一不滿的聲音:大哥,你等等我們啊。
江然勒住馬頭,回身瞧去,只見程瑛與陸無雙兩人一人騎着一隻小毛驢,在後邊追得正急,江然這才意識到自己開懷之下信馬由韁,跑得太快了。此時坐在小毛驢之上的陸無雙是滿臉的埋怨:大哥也真是的,跑得那麼快,也不管人家追不追得上。
江然聞言,卻是哈哈大笑道:誰讓你們坐驢子的,跑不快卻來怪我。其實江然一直極為納悶,他就鬧不懂為什麼像李莫愁,洪凌波乃至陸無雙與程瑛這些女子都好騎毛驢,難道毛驢晃晃悠悠,不緊不慢,更符合女子的心性不成。
陸無雙聞言,也是一臉鬱悶的應道:等到紫荊關我們便換馬來騎,到時我們再比比。她身側的程瑛聽着陸無雙使氣的話,卻是含首一笑,這一路上,她早已經習慣了江然與陸無雙二人肆無忌憚的互相打擊挖苦,而她和小龍女碰到這時候,也樂得坐在一旁看着他們兩在那鬥氣。也只有在這時,程瑛才發覺這個有時灑脫不羈的大哥有時便像小孩子一般,有一種頑皮的天性,只是她此刻卻很是享受這種無拘無束,親密無間的感覺。
江然一直等到程瑛與陸無雙趕上前來,這才慢慢的沿着那九曲長河往紫荊關行去。
隨着那關城越來越近,幾人從山頂高出放眼望去,只見那關城東有仞山,千嶺影錯聳立,峭壁懸崖恰如斧削;關城之西山如犀牛,蜿蜒而走;城北之處則是一條大河,谷寬坡陡,浪高水急;夕陽映照之下,這千山萬壑,層巒疊嶂之中的紫荊關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肅穆與雄峻。
江然在那山頂懸崖之旁勒住馬頭,凝神望去,一時間也為這雄奇偉貌之景深為震撼,心有感觸之下,他口中卻是輕輕低吟道:疆域咽喉千峰聳立,金湯玉臂萬仞天關。
吟罷,他望着那落日餘暉中的關城,卻是長嘆一聲:惜此天塹,卻落入韃子手中,不能衛我大宋一方,豈非恨哉。
這一刻,在他身後的陸無雙與程瑛只覺他那蕭索的身影,悲涼的語氣便如那邊城一般枯瑟孤寂,程瑛卻是引驢向前,來到他的身側,也是凝望着那關城道:自從後晉石敬瑭自稱兒皇帝,將這燕雲十六州獻於契丹,我大宋江山便時時暴露於胡人的鐵騎之下。說罷,她也是幽幽一嘆。
江然此時似乎看到金國,蒙古騎兵正從自己的眼前呼嘯入關,南渡黃河,他們的長刀鐵騎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血流成河,白骨遍野的凄涼之景。。。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睛卻是有些濕潤了,一股悲愴之感油然而生: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這報仇雪恨之日恐怕將永無來期了吧。
帶着那種憤懣與悵恨,他卻是手執長鞭,往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那馬兒受痛之下,卻是撒開四蹄,如飛一般向關城跑去。
遠處,陸無雙卻是有幾分疑惑的問道:大哥這是怎麼了?
程瑛瞧著那遠去的背影,卻是捋過隨風而起的幾道青絲,美目中閃過一絲哀傷,幽幽嘆道:大哥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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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元太祖成吉思汗攻打居庸關,因金兵憑險據守,久攻不下,它抽出兵力南下,一舉攻下紫荊關,在易縣境內的五回嶺大敗金兵,然後攻取涿、易二州,又由長城內側向外反攻居庸關,內外夾擊,居庸關被攻破。為了方便訪問,請牢記bxwx小說網,bxwx.net,您的支持是我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