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與小龍女兩人相約下山之後,便於第二日潛回到古墓中,整理了一些日後下山可能用得上的物品,諸如銀子,玉蜂針,日常換洗衣裳之類的,兩人在不經意間還從前人的舊物中找著了兩個皮質面具,卻是讓江然欣喜異常。待他倆將這些東西整飭完畢后,便在墓中與草屋各留書信一封,告知楊過兩人已經下山去了,讓他不必為自己擔心云云。
待兩人來到山下,江然手拉着小龍女,回望着身後這巍峨綿延的終南山,想及這些年來的酸甜苦辣,悲喜哀愁,只覺往事如煙,自己就像身置夢中。半晌之後,他凝神瞧著偎依在身旁,嬌美可人的小龍女,只覺心中滿是感慨滿足之意,卻是和小龍女一起轉身雙雙離去。
兩人用了不到半日,便來到了終南山附近最繁華茂盛的平陽小鎮中,只見那小鎮中人流熙熙攘攘,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還有不少行腳商人竄行於大街小巷之間,小龍女初次下山,瞧著這密密麻麻的人群,卻是半帶好奇,半有一些害怕,江然自是緊緊的將她牽到手心中,細細的和她講解這布莊,這酒樓,這藥鋪究竟都是一些做什麼的。
兩人就在街上親親昵昵的互相拉着對方前行,而許多街旁商旅行人偶一發現兩人,卻是驚訝於小龍女那絕世的容顏,或是驚異於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公然相牽相依,卿卿我我,因而朝他們指點議論不絕。
小龍女瞧見眾人的眼光都往自己身上視來,卻是有幾分不安道:然兒,他們這是瞧什麼呢?
江然在她那小小的秀鼻上輕輕的一刮,愛憐道:我家的小媳婦兒長得太漂亮了,他們這是瞧像仙子般的姐姐呢。
小龍女被江然這一刮一說,卻是眼含羞意,兩朵淡淡的紅雲不知不覺的爬上她的臉頰,一時間更是嬌艷美麗無比。
雖然兩人都不在乎這眾人的眼光,但是長久以來被眾人指指點點,猶如觀看動物園裏的動物一般,江然不禁也心生一絲不舒服,因而在尋到一家地偏安靜的客棧后,便將那兩個面具找了出來,一人一個給戴上了。
江然瞧著小龍女帶上那個面具,膚色蠟黃,面容有幾分病態之意,而自己的這個面具,帶上一看竟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魁梧漢子,不由得有些好笑的對小龍女說道:姐姐,你瞧瞧,一帶上這個面具咱們就大變樣啦,別人也再尋不著咱們了。我倒是有些奇怪,咱們祖師婆婆當年常恨男人,怎麼會有藏着一幅男人的面具呢?
小龍女見江然滿臉的絡腮鬍子,正擠眉弄眼的朝自己傻笑,也覺得十分好玩,不禁「噗哧」一笑,輕道:這男子面具是昔日王重陽輸於祖師婆婆便一塊留在古墓中的,哪是祖師婆婆藏着的呢,至於這女子面具,卻是當年祖師婆婆行走江湖用的。
江然嘿然一笑,道:也是,我竟把那祖師婆婆的老相好給忘了。姐姐,你說當年祖師婆婆與王重陽之間也互存愛戀之意,但最後兩人竟無果而終,乃至抱恨終生,這豈不是十分可惜么?
小龍女對林朝英與王重陽之間的過往情事並不十分清晰,卻是不由得奇道:然兒,你莫不是瞎說的吧,你怎麼曉得王重陽與祖師婆婆的事呢?
小龍女這一問,把江然問得一愣,只見他尷尬一笑,撓撓腦袋道:嘿嘿,我也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姐姐莫怪。
小龍女聞言,卻是輕嗔道:你不曉得也敢胡說,看祖師婆婆怪不怪你。
江然卻是心道:祖師婆婆恐怕後悔還來不及吧,哪還能怪我呢。
他想及自己與小龍女之間的經歷,卻也和王重陽與林朝英的舊事似有幾分相同之處,欣慰僥倖之餘,卻是在心頭暗暗禱告道:祖師婆婆,王老前輩,你們也莫怨,你們的遺憾,如今在我和小龍女姐姐身上已不復存在。
這江然和小龍女,一個本是全真弟子,另一個卻是古墓後人,如今竟能結為一對,讓人在感慨巧合之餘,也只能歸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半晌之後,江然卻是將小龍女輕輕摟抱在身前,柔聲說道:姐姐,不管他們了,只要我們好,那就足夠了。姐姐,你可要記住我這副面容啊,千萬不要忘了,如果我的美麗小媳婦傻傻的跟着別人跑了,我可要到哪哭去啊。
小龍女輕輕倚靠在他的懷裏,聽着他那痴痴的話語,拳拳的心跳之聲,只覺心安無比:我是然兒的美麗小媳婦,我是然兒的美麗小媳婦。小龍女不住的在心頭呢喃著這句話語,一股濃濃的胭脂紅卻是沿着她的優美玉頸淺淺而泛,便如她心花一般嫣然燦爛。
兩人就這樣滿是溫情的靠了半晌,待午時到來,兩人便走出房,來到樓下大堂中吃午飯。這客棧的午飯做得卻是極為平常,小龍女一向清心寡欲,自是不會計較太多,而江然則是邊吃邊嘆道:這廚子的手藝,也忒差了吧,如果換成是我,哪能做出如此難吃的菜來。姐姐,你還吃得慣么?如果吃不慣,晚間就由我替下那個廚子,給姐姐做飯好了。
小龍女自是將江然的一番關切之情感之於心,只是笑而不語,低頭慢慢的咀嚼著那飯粒。好不容易一餐飯吃完,江然對小龍女說道:姐姐,你先待在屋子裏,我去街上探聽一些消息,過會再回來。
見小龍女答應,江然在將小龍女送上樓后,便自己一人往客棧外急趨而去。
這次江然雖說是決意下山為師報仇,但卻有幾個事容不得他不先做打算,其一,便是那郭靖黃蓉開英雄大會究竟具體會在何時,雖然依據原書中的信息他猜應當會是在這幾月之內,但他卻不曉得這個神鵰世界是否仍和原先那個神鵰世界一模一樣。因而英雄大會會在哪一天,他只有先找丐幫的人探聽清楚,才能做出確定。其二,便是陸無雙的問題,原書中陸無雙會出現在終南山附近的一個小鎮中,但可愛的金大大並沒有說是哪個小鎮,終南山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小鎮何其多也,他也只能選一個他平常最熟悉的平陽小鎮而待,如果偶然碰到,那就出手助她一臂之力,如果在臨近英雄大會時仍未能等到陸無雙出現,那就讓她自求多福吧。
明了了心間想要弄清楚的事,江然卻是來到那平常乞丐易集聚之地,如酒樓,客棧等處,他尋來尋去,終於在小鎮直角大街的轉角之處,一座不甚大的酒樓前,遠遠的發現了一個乞丐,只見那個乞丐約摸在三十歲左右,正敲著梆子,手駐竹棍,口裏唱着討飯歌,舔臉坐在那酒樓前吆喝着乞討呢。
江然瞧著那個蓬頭垢面的乞丐,心道這乞丐不知是不是丐幫弟子。因為雖說丐幫有弟子十萬之眾,但是也不大可能將天下乞丐都包容其中吧,但是等他走近之後,卻迅速得到了答案。因為他發現那個乞丐的背上背着四個口袋,由於丐幫中的規矩是用口袋多寡來顯示丐幫弟子的身份高低。也正基於此,江然便可以確定這個乞丐必是丐幫中人無疑。
江然心道今天運氣真好,卻是大搖大擺的走到那個乞丐身前,口道:丐幫的兄弟,在下終南山廣寧子郝大通座下弟子江志然這廂有禮了。全真教自全真七子以下皆以「志」、「清」等字作為輩份標誌,江然自是知道,因而便隨意編了一個名字。
那坐於地上的四袋丐幫弟子見有人驀然發問,卻是抬起頭來,只見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正笑眯眯的瞧著自己,但他的身形卻稍顯瘦弱,與臉型有種格格不入之感,但丐幫與全真教可謂是淵源長久,他見眼前這個漢子自稱全真門下,倒也不敢怠慢,起身道:道兄,小叫花子也有禮了,請問道兄有何指教?
江然見他一副恭謹的模樣,立時博得他心中不少好感。江然想及丐幫中人的所作所為,卻是在心頭感嘆道:這丐幫弟子雖然外表顯得粗俗骯髒不堪,但卻不乏忠義有禮之人,真可謂大污大濁之下卻有大清大善之人。
心生敬意之下,江然卻是稽首道:聽聞蒙古人意欲犯我大宋,而黃幫主與郭大俠坐守襄陽多年,為我大宋子民出力甚多,今又聽聞黃幫主與郭大俠意欲召開英雄大會,廣召天下群豪共御外敵,衛我河山,我雖只是全真一俗家弟子,但卻也懂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因而也想前往參加這英雄大會。
這丐幫四代弟子見眼前這名漢子雖生得十分粗莽,但是言談舉止間卻正氣凜然,頗有文理,又見他所談之人正是丐幫引以為豪的人物,卻也是趕忙謙虛恭敬道:道兄言重了,敝幫黃幫主確實廣發天下英雄帖,於七月在大勝關召開英雄大會,道兄如有此心,敝幫將榮幸之至。
七月?現在才五月啊,還有兩個月,江然只覺心間一陣糊塗,這七月開大會,怎麼給這麼早就給通知了,但他心中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這古代交通遠較現在為落後,出一趟遠門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還不成,如果要讓天下人準時而到,卻是不得不早些通知的。
一念已罷,江然卻是沖那四袋丐幫弟子又一稽首,這才離去。一路上,他卻是在估計依這關陝之地到荊襄地區的路程,所需趕到的時間應在一月左右,那自己還可以在此地呆上一月左右,如果到時沒碰見陸無雙,那便直接往大勝關趕去吧。
至於這一月時間如何度過,他想如果重回終南山那便算了,可以考慮寄居於一民居之所,讓小龍女也好好的了解一些鄉土民俗,感受一下市井生活吧。
正當江然邊沉吟邊打算時,卻是突然見前頭街角大亂,許多身旁的鄉民卻是一起往那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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