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然找著小龍女之後,便與楊過一同會合,重新潛回到古墓之中,待後來談起那日之事時,才曉得小龍女在被江然送回古墓之後,待傷勢稍微平復,記起江然曾說古墓石棺下有出墓暗道,後來終於放不下心間對江然的記掛,於是便按照江然所指試着出墓,只是出墓之時,她傷未痊癒,卻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待出墓之後,她只想着江然日後要來尋着自己,因此便在那出墓洞口等候着兩人。哪知,由於她不善營生,在外頭待了兩日,食物告罄,而進墓已不可能,因而便暫離洞口尋食物而去,哪知事有湊巧,她離去那日偏偏是江然與楊過兩人歸來之時,因此便憑空橫生了許多波瀾,不過總算是好事多磨,兩人卻是終於再度相逢。
江然瞧見小龍女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雙頰瘦削,自是心疼異常,聽了小龍女尋糧未果的事之後,他又是既好氣又好笑,便用了一日玩命似的在山中尋了許多野物,自己再度開灶,直把她吃得眉開眼笑,歡欣異常。
直至此時,江然才將李莫愁重新納入到自己需要防備的對象中,因而也暫不再提下山之事,卻是喝令小龍女與楊過兩人一同陪自己修習刻於墓室頂端的九陰真經,待兩人有幾分驚奇的問江然是如何得知這古墓的出路以及墓頂有九陰真經時,卻是將他問得尷尬異常,於是那個李默的絕世大俠的故事又重現江湖。只是此時小龍女對江然已經芳心暗屬,因此江然如何說,她便如何相信了,江然心中不知,卻是覺得自己僥倖非常。
只是這古墓之中的九陰真經本是王重陽為克制玉女心經所刻,因而只是九陰完本中的一小部分,而在九陰真經中起靈魂作用的總綱卻是不在,不過集中三人的苦心與悟性,於其中一些高深武學上也是參悟不少,收益匪淺。
這日離重回古墓已經一年有餘,楊過覺得身居古墓壓抑沉悶非常,因而便重新提議前往古墓外居住,江然尋思片刻,覺得若是李莫愁再來,憑着幾人全真劍法與玉女劍法的合一,應是能將李莫愁逼退,若是到時萬一出現其他意外,便相互約定再重新逃回古墓之中,據險而守,三人這才又重新離開古墓。
出墓之後,兩人於以前小龍女彈琴之所重新蓋了一座茅屋,並從山中砍下了許多翠竹松木,在江然的無盡創意之下,分別製成了碗筷,水杯,桌椅等物,因而在茅屋中,可以說是一應用品俱全,此時離他們進入古墓之時又過一年,因而又值深秋,只見漫山遍野綠草無邊,蒼松翠竹自是鬱郁蒼蒼,秋風徐徐而來,三人甫出古墓,無不覺得有種心曠神怡之感,心境自是愉悅開闊了許多。楊過其後雖偶爾有透露出下山之意,但江然卻恐小龍女不開心,自是略去不提。
而三人在終南山上定居下來,每日主要所為無非是練功,而楊過則負責起下山採購的一應事務,間或上山打些野味,下水摸些魚兒來改善大家的食口,而江然除了練功之外,卻是日日負責大家的飲食烹調,至於這洗衣打掃屋子的事務,卻是全部交由小龍女。若是夜色不錯,江然或小龍女還會到那高石之上撫曲一首,只是江然偶有唱起那首詩經·關雎·先秦之時,小龍女卻是會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奇的問江然這曲究竟是何意,每到這時,江然卻是尷尬異常,只好羞慚而退,倒是叫在一旁的楊過暗暗好笑。楊過幼時蒙黃蓉教授過不少經典子集,他自是明白這曲意中暗含男子對於女子所寄求的傾慕之情,待他偷偷的告訴小龍女這曲中之事時,卻是讓小龍女暈上雙頰,眸中帶羞。
只是他卻有一些不明白,這小龍女師傅對江然好任誰都可看出,但聽江然這曲意,卻又像是不是那麼一回事,只是三人在此時於男女情事上皆是涉世未深,因而就這樣半是糊塗半是明白,倒也相安無事。因而三人在山中生活雖未免有些單調,但卻極富溫馨與生活情趣。
這日,楊過又在山上趕了一天,回到草屋之時,他卻是手中提着一尾胖乎乎的黃兔,沖屋內的江然大喊大叫,江然推開柴扉,趕到屋外,瞧見楊過手提之物,卻是笑道今日幾人有了尚好的下酒之物。
不過一時三刻,涼月掛空,小龍女與楊過卻是半借窗外月光半借屋內燭光,一起圍坐在竹桌之旁,只等江然將兔肉端上,不一會,只見江然滿臉微笑,手捧著一盆香氣撲鼻的兔肉,橫置於桌上,這兔肉經過江然的細熬慢燉,外加醬油桂葉等佐料細心調理,入口之時鮮嫩柔滑異常,直把幾人吃得唔唔叫好。
江然與楊過先填了半肚子的兔肉,隨即各自拎起一個酒葫蘆來,直往自己肚中猛灌酒,雖說這酒是穿腸毒藥,但江然與楊過都以大男子自居,自是不會放過這致興快意之物,只是兩人的酒量實在是不怎麼樣,半壺下肚,都已經是臉上紅通通一片,而小龍女卻是不曉得飲酒過多足以傷身,眼見兩人高興,倒是很開心的靜坐一旁看着這兩個所謂的大男子飲酒。
楊過瞥見小龍女殷殷柔柔的直往江然身上視去,自是留心到其中的脈脈情意,藉著酒興,他不禁興起了調笑作弄之心,心想若是能成全起自己的師兄與師傅,這豈非是極美之事,想及師傅嫁於弟子,三人之間的輩份不知如何去算的好笑場景,他卻是故意出言道:師兄,你身居終南山十幾年,時有唱着那首關雎,恐怕心中必有所傾慕的女子吧?楊過說時,卻是偷眼往小龍女那側瞄去,而小龍女聞着楊過的言語,也是豎着一雙耳朵,眸中半含期待半含羞旎,痴痴的瞧著江然。
江然打了一個酒嗝,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楊過,醉笑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所以我不說。小龍女聞言,見沒有等到她自己想要聽的話,不禁微覺得有些失望。楊過一直等著看兩人的笑話,所以一直留意著小龍女的反應,待他瞥見小龍女眼中閃過的那絲失望之情時,卻是又滿滿的向江然敬了一口,故作不滿道:師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當着我還藏藏掖掖的,如果你是男子漢,自是敢作敢當,喜歡便是喜歡了,有何不敢開口的,莫不是在某人的面前覺得臉皮兒薄?
其實還真是給楊過說對了,別看江然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但一旦涉及男女愛戀之事,任誰在情竇初開之時都會覺得靦腆羞澀起來,他也不例外,若是一個男子見着一個女子無任何反應,要麼是這女子容貌實在過於不堪,要麼就是將她看成是親人與朋友,從而無非分之心,**之欲,因而才能以平常心處之。
只是今日,藉著酒興,被楊過一激,外加心思藏於胸間已久,江然卻也有幾分想要一吐為快之感,他醉醺醺的瞧著那同樣有幾分迷離的楊過,嗝道:誰的臉皮兒薄了,要說便說,有什麼好怕的。
楊過聞言,卻是忍不住鼓掌而笑,追問道:依我看,師兄喜歡之人必定是容貌非常了吧?
江然憶起那個女子來,卻是手執酒葫蘆,灌下一大口酒,點頭笑應到:然也,然也。小龍女聞言,卻是在心中暗暗的忖道:然兒與過兒皆說過我漂亮,然兒說的就是我吧。小龍女一念之間,濛濛雙眸卻是汪著一泓秋水,看着那眉目間有幾許俊逸之色的江然,不禁心兒嗵嗵直跳起來。
楊過瞧了一眼自鳴得意的江然,又瞧了一眼情深意醇的小龍女,卻是又笑問道:那這個女子一定是精通音律吧?
江然又灌了一大口酒,夾起一塊兔肉懸於半空,搖頭晃腦道:非音律無以怡情,非音律無以知心,所以,這精通音律自是不可少。江然的這一通議論卻又是在小龍女的臉頰上添加了幾分羞喜之意。
楊過見江然承認,只覺那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便笑道:那師兄所喜歡的女子必定是身懷絕技,明派之後,而且與師兄日日相處吧。說話之時,楊過卻是若有深意的瞧了正引頸而望的小龍女一眼,小龍女此時正全神凝視着江然,自是沒有發覺楊過眼中的調侃之意。
江然聽着楊過的話,卻是晃了晃腦袋,想要清醒一下頭腦,待他尋思起方才楊過所說時。卻是有些迷糊的搖頭答道:身懷絕技。。這是自然,這明派之後。。。也大致說得過去,只是這日日。。相處,師兄。。師兄當然。。如此期望,現在。現在。。卻是沒有啊。。哈哈。哈哈。。說罷,他只覺得心頭暢快無比,卻是哈哈一笑,又滿滿灌了一大口酒。
小龍女聞言,卻是心中吃了一驚,身子忍不住一陣哆嗦:然兒不是天天與我在一塊嗎?難道然兒說的不是我?心憂不安之下,她卻是頻頻視向江然,哪知此時江然卻是已經醉眼迷糊,自是沒有瞧見小龍女眼中的焦急之意。
楊過心道:你和師傅都已經天天在一起了,怎麼又說沒有呢?心中猶疑之下,他卻是忍不住接着反駁道:師兄,你沒有弄錯吧,難道你不是日日與你心戀之人在一起嗎?說話之時,他的眼睛不斷的瞟向了小龍女。
江然連着猛灌好幾大口酒,酒勁卻是慢慢上來了,他打了一個酒嗝,眯著醉眼,瞧了曳黃燭光之下的楊過一眼,有些舌頭打結道:原來你並不。。曉得啊,卻在。。這來誑我,你真是。。好算計,好算計啊。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她確實。。。容貌不凡。。。精通。。。音律。。。而且也是。。。名門之後。。哦。你們。。小時。。也曾。。。相識。。。她叫。。。程英。。。。
待江然說出「程英」二字時,滿桌俱是寂靜無聲,只有那燭台上的火焰在嘶嘶閃動,小龍女瞧著江然滿臉的笑意,沒由得心中突然一陣絞痛,雙眸中的淚滴不禁滾滾而落,卻是呆坐在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楊過一瞧見小龍女落淚,卻是在心中暗暗叫糟,趕忙挪開位去,將江然手中的酒葫蘆給掰下,推攘着他往卧所而去,口中連連道:師兄,你看看你,又喝醉了,滿嘴胡言亂語的,我並不識得那叫程什麼英的。。。
「然兒說的是醉話?還是真的?」小龍女只覺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怔怔的坐在那兒,滿腦子卻是不斷的糾纏着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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