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晚飯之後,李莫愁檢查了一遍江然周身的穴道后,才放心的到隔壁打坐休息去了,這間房只剩下江然,還有負責看護着他的洪凌波兩人。
屋中,紅燭點點,昏黃的燈光遍灑滿屋,在桌前椅旁留下濃濃的黑影。
經曆日間的一番悲慟,此刻的江然,心底雖有淡淡的憂傷,但情緒已得宣洩,轉好了許多;而李莫愁也言明日就要帶江然重返終南山尋找古墓的入口,江然不能隨意走動,也無其他事好想,因而只能獃獃的躺在床上,無語的瞧了瞧床頂的幕帳,然後又翻過身來,看了看正坐在桌旁的洪凌波。
自從李莫愁離開房中,洪凌波卻是放鬆不少,只見她正趴搭在桌上,藉著尖尖的下巴穩穩的頂在了桌前,正百無聊賴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尖,那雙手生得白皙明潔,修長玉潤,纖纖長長,難怪她卻是越擺弄越有味。
江然瞧着她那副深深自我陶醉的模樣,迅速在心底給她送上了評語:自戀,相當的自戀。
「喂,我說小道姑,你那雙手生得不錯嘛。」半晌之後,江然卻是眼含戲謔的看了她的雙手一眼,說道。
洪凌波聞言卻是回過頭來,玉頰上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心中卻是暗道:想不到這個傢伙也有幾分眼光。
洪凌波邊想之時,盈盈眼波卻是流向了江然,卻見這個少年側躺在床邊,眼中帶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正認認真真的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一通打量。
洪凌波不自覺間竟有幾分羞窘,揚了揚手,威脅似的說道:看什麼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珠都挖出來。
江然滿不在乎的白了她一眼,道:你有膽子就挖吧,到時候看你師傅怎麼處罰你。
洪凌波聞言為之一窒,李莫愁的手段她是曉得的,自從小時跟了李莫愁之後,她親眼所見被李莫愁虐殺之人何止數百,想及師傅的狠辣,饒她早已見識過多次,也不禁心生一陣惡寒。
「那我就偷偷的懲罰你一番,我整人的手段可是多著呢。你信不信,到時候讓你生不如死。」洪凌波見江然渾然不將自己的威脅放在眼裏,又想及在終南山之上,正是眼前這個少年讓自己身負重傷,她不由得氣上心頭,呼的站起身來,叉腰來到江然身前惡狠狠的說道。
江然見她臉上神色複雜,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卻是有心要戲耍她一番,便笑道:這我倒是相信,那你曉得男人最怕的懲罰是什麼嗎?
洪凌波見他說得神神秘秘的模樣,卻是暫時拋卻了心頭的不滿,不禁也有幾分好奇但卻佯做滿不在乎的模樣,道:哦?真的么,那你倒是說說,男人最怕的懲罰是什麼,如果你說得在理,我便饒了你。說罷,她又坐回到椅旁,臉上是一幅平淡如水的模樣,可是瞥向江然的雙眸卻隱隱帶着幾分好奇,讓江然瞧得真真切切,只覺得心中一陣好笑。
「嗯,太遠了,你近些,我這個秘訣可是獨家珍傳,千萬莫要被旁人偷聽去。」江然卻是搖搖頭,眼神似有顧忌的往四處飄了飄。
洪凌波半信半疑的往房中窗外瞧了瞧,最後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卻是往江然那邊湊了湊,江然搖了搖頭,道:還是遠了些,你需得附耳過來。
洪凌波聞言為之一羞,她雖是江湖兒女,但跟從李莫愁多年,但也從未和任何年輕男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此時江然卻是叫她貼耳過去,那豈不是讓他趁機占自己的便宜嗎?洪凌波一想於此,頓時暈生雙頰,卻是秋波流轉的瞧著江然,她只覺得這個少年亦是生得十分清秀,貼近些也算不得吃虧,便抑住心間的那絲羞窘,移步走上前去。
「近些,再近些。」江然見她雖走上前來,卻仍是遠遠的坐在床邊,便出言催促道。
洪凌波只得將頭低下,臉湊到江然的嘴前,粉臉含羞道:那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江然只覺得有股如蘭似麝的暗香襲來,沁入鼻間,卻是讓他一陣耳暈目眩,他不禁在心中暗暗道:姐姐身上的香味淡而高潔,與生俱來;這小道姑身上的香味也是這麼濃,莫不是用上了什麼胭脂水粉了罷。
江然心中微微一笑,側眼瞧見洪凌波的一張嫩臉幾乎都能擠出水來,如玉如瑩的耳根幾乎紅透了,一直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之上,江然只覺腹內火起,竟是有幾分著魔的探起頭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
甫一接觸,那麻麻痒痒的感覺卻是讓洪凌波如中了箭的兔子一般,一個箭步便跳到了幾尺開外,使勁用袖子抹了抹臉,如若青蔥般的手指直直的指著江然,氣道:你,你,你竟然敢占我便宜。。。
江然滿不在乎的白了她一眼道:誰占你的便宜了,剛才我只不過是抬頭失誤,不小心碰着你的臉了,犯得着這麼緊張嗎?
洪凌波雖然也殺過不少人,但論到嘴皮子功夫,哪能及得上江然這張厚臉皮,她雖然氣得嘴皮子直哆嗦,但卻是不知如何說才好。眼見江然正滿臉無辜的瞧著自己,她心中一陣暗恨,卻是衝到桌旁,便要拔出劍來。
江然嘿嘿一笑,道:小道姑,莫要忘記你師傅就在隔壁啊,鬧出太大的動靜來,讓她知道你在欺負我便不好了。
洪凌波劍才拔一半,聞言只得恨恨的將長劍一合,坐在桌旁,給江然來了個不理不睬。待她心情平復之後,是才被輕輕觸吻的感覺卻又不經意間溢上她的心頭,一股又酥又麻的滋味傳遍四肢百骸,視向紅燭的流流眼波中,不知何時已滿是嬌羞之意。
江然戲耍她一番后,卻是心情愉快了許多,不久便酣然入睡而去。洪凌波聞着他沉厚悠長的呼吸聲,卻是忍不住再回頭瞧了他一眼,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便如同流水般又閃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晚江然攜憤出手的那一劍,讓她記住了江然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至今回想起來,她仍有幾分心有餘悸:那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真的是她的師傅么?還是他所戀之人?否則,他又為何會捨身而救她呢?
念及於此,那日古墓前身中巨毒、瀕臨死亡的少年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一股難言的失落又襲上她的心間。
待她將這些亂如絲,紛如縷的念頭排除腦外,重新瞧了一眼床上神色平和,嘴角含笑而睡的江然,方才自己被他偷襲親吻的情景卻又是不請自來,偷偷的蹦上她的心頭,她越瞧他含笑而睡的模樣,心中愈加羞赧的暗嗔道:這個傢伙恐怕夢中都惦記着方才戲耍我時的模樣吧。方才的自己真的是很美貌嗎?一定是,不然他也不會想要親我。。。
洪凌波心中的念頭雜雜竄竄、紛亂如潮,她邊撫摸著自己那滑如凝脂的臉頰,一邊匆匆的從包袱中翻出日常所用的那面銅鏡。鏡中,搖曳的燭光下,那個小道姑眸含春水,臉帶桃花,正粉面含春的怔怔瞧著自己。。。
洪凌波的這番心思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只是,這個世間有哪個女子,不期望自己的美麗容顏為人所欣賞,所稱慕;世間又有哪個女子,不期望世上所有的優秀男子只寵著自己一人,只為着自己一人呢。置於洪凌波身上,她自然而然會嫉妒起江然捨身為救小龍女的一幕,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喜歡上了江然,而純是心間的一股自戀慾念在作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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