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坐在車裏看着街道兩旁一家挨着一家的酒吧心裏一陣恍惚。這裏他曾經很熟悉可現在卻隱隱覺得有些陌生。
若說全上海開張過兩年的酒吧里還有周陽和馬樂沒去過的那絕對是屈指可數。
周陽和馬樂剛參加工作的頭幾年完全延續了大學時期的瘋狂對酒吧的熱愛和熟悉程度遠遠過了他們倆上班的地方。他們能夠叫出常去的酒吧里每個服務生的英文名字卻未必知道自己公司經理的中文名。
那段時間「少爺」還在上海工作也常常跟他倆混在一起三個恬不知恥的東西還自稱是「日光光心不慌」三人組。「少爺」原名邵燁周陽和馬樂的大學同學因為同音叫到最後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他本名叫啥了。那時候他們每個人都各自有女朋友三個人為了下班后能湊在一起集體活動每天扯謊的借口簡直是五花八門、不拘一格、人神共憤。「加班」這種爛借口他們已經不能用了因為太容易被戳穿。他們最常用的不回家理由是「領導下了死命令今晚一定要把這個客戶喝趴下」「今晚同事要去相親一個人害羞要我去陪陪」這類的因為這類借口有個好處時間可長可短容易控制關鍵是能喝酒即便是喝醉了也有借口。
於是三個不回家的男人就湊在了一起殺向全上海的各個酒吧。趕上星期四或者星期五人多的時候還經常一個晚上流竄幾個地方什麼時候哪裏好玩他們通通了如指掌。每一天他們都以掘新的有潛力的酒吧為樂現一個好玩或者酒好喝的地方他們就如獲至寶屁顛屁顛地與其他人分享。
三個人裏面主意最多的周陽每次都是他帶頭折騰。只不過他是個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真有mm上鈎了他就退縮了關鍵時刻頂上去的永遠都是「少爺」和馬樂。其實那段時間他們三個都還算比較本分基本沒做過什麼缺德的事情。他們三個曾經有個約法三章:未滿18歲的不碰還是黃花閨女的不碰別人的老婆不碰。這樣過濾下來最後基本上只剩下一些常常泡吧難耐寂寞的女人了目的也無非就是為了一夜情。
一開始的時候「少爺」和馬樂本着「急他人之所急想他人之所想」的原則為了解決她們的生理需要偶爾也會犧牲一下自己。只是經過了一兩次之後就都興緻缺缺了早上醒來誰也不認識誰的那種尷尬感覺他倆也不太喜歡在周陽的感召下再次回歸到純潔的隊伍當中。後來他們三個就只聊天喝酒偶爾言語上調戲一下漂亮的服務生不再從事下半身的勾當。
這樣的日子一直進行到「少爺」離開上海去了南京工作剩下的兩個人才開始漸漸消停下來偶爾才出來活動一下活動的地點也固定在了enge1a工作的那家酒吧。
馬樂把車停在路邊和周陽倆人下了車他倆的目的地到了。周陽抬頭看了一眼紅色的霓虹燈招牌――「夜未央」這裏就是小悠的媽媽許諾開的那家小酒吧。白天是咖啡館晚上才變身為酒吧。周陽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直覺這個小酒吧將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改變。。。
周陽和馬樂推開門走了進去在一個角落裏坐了下來很快有個服務生上來招呼他們。周陽要了兩瓶啤酒開始打量著這個地方。許諾的這個酒吧很小隻有大概2oo多平米因為燈光太昏暗看不清全部只是感覺擺設還比較有格調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酒吧里客人稀稀落落靠近吧枱的牆上掛着一個飛鏢靶兩個人正在比賽旁邊擺了一張桌球桌沒人在玩。音響里放着craigdavid的新歌客人們都三三兩兩坐在一起低聲聊著天。
周陽很喜歡這裏沒有那些大酒吧里震耳欲聾的舞曲也沒有很多小酒吧里隨處可見的兼職小姐輕快的R&B音樂着裝統一整齊的服務生讓他感覺很舒服。馬樂看起來感覺也不賴一邊喝着酒一邊興緻勃勃地四處張望着。
很快坐在吧枱上的一個男人引起了周陽的注意。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背對着他坐着獨自一個人在喝着一杯雞尾酒整個吧枱只坐着他一個人。周陽直覺這個男人不像是這裏的客人他捅了捅馬樂用手指了指那個男人低聲道:「這應該就是小悠說的那個人了吧。」
馬樂打量了幾眼那個男人伸手叫過了一個服務生。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馬樂掏出皮夾抽出幾張一百塊塞到了那個服務生的口袋裏笑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願意回答的話。」
服務生有點兒驚訝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才轉過身來道:「您想問什麼?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回答你。」
「謝謝你」馬樂笑着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吧枱的方向道:「那個男人是你們老闆嗎?」
服務生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啊他不是我們的老闆但是我們老闆的朋友也算是這裏的常客。」
「那你們老闆呢平時都不在店裏嗎?」
「我們老闆出車禍了聽說現在還在醫院裏沒醒過來呢。」
「哎~~」服務生忽然嘆了口氣道:「我們老闆真是個苦命的女人這麼多年一直是單身一個人不但要辛辛苦苦地經營著這個店還要獨自撫養女兒現在又出了這種事兒真是可憐。我們幾個老員工打算明天一起去醫院看看她。」
周陽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們也算有心了那這段時間都是誰在打理酒吧的生意啊?」
服務生用嘴朝坐在吧枱上的那個男人努了努道:「就是他老闆出事後一直都是他在管每天的賬也是報給他。」
周陽和馬樂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問道:「你們老闆這麼信任他啊錢也交給他來管?」
服務生點頭道:「是的他和老闆的關係不錯以前老闆生病的時候也是他臨時管賬的。老闆對他很好。」
馬樂笑道:「他不會是你們老闆的男朋友吧?」
服務生也一臉曖昧地笑了笑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能隨便在背後編排老闆的是非嘿嘿~~」
「哦對了你們老闆的女兒來過店裏嗎?」
「聽說來過幾次但我沒見過。我們老闆好像不喜歡她來這裏。」
「好的謝謝你」馬樂又抽出幾張鈔票塞到他手裏「要是我再想起來什麼可能還要麻煩你。」
「沒問題儘管找我就是了」服務生看起來很高興畢竟回答一些問題就拿到這麼多小費這樣的機會不是常常有的。「不過你們問這些事情幹嘛?莫非你們認識我老闆?」服務生一臉狐疑地道。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們對你老闆絕對沒有惡意就是了。今天我們問你的話要保密哦不能告訴別人。」
服務生答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了。
「怎麼樣?我沒猜錯吧。」馬樂喝了口酒慢條斯理地道:「我就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有問題。」
周陽沒吱聲一邊喝着酒一邊盯着那個男人心裏琢磨著對策。
下午在醫院裏的時候周陽仔細問了小悠關於許諾的一些事情小悠東拼西湊地回憶著總算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情況。小悠說幾個星期前她有天放學后想去找許諾要錢買書走到酒吧後門的時候看到許諾正在跟一個男人爭吵倆人爭吵得很激烈。後來小悠問許諾那個男人是誰許諾告訴她是這家店的合作夥伴。可是據小悠說幾年前許諾就開了這家酒吧了從來沒聽說有什麼合作夥伴。
這個事情引起了周陽的注意他告訴了馬樂並讓他幫忙查一下那家酒吧的營業執照。結果查到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這家酒吧的所有人和法人就在一個月前剛剛改成了一個叫周傑的陌生人名字!
馬樂一口斷定這個叫周傑的男人有問題只是周陽還有點兒確定他打算先到酒吧來看看弄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