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歌坐在雨亭之下大致看了一下園中景色。花團錦簇小徑曲深遠遠望去漂亮的閣樓彷彿亭立在花叢之中。
對着滿園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鮮花輕歌卻提不起興緻去欣賞總覺得這樣美麗卻毫無風骨的東西用作裝飾也就罷了看看也不過為飽眼福若要欣賞還不如方才來時路上所見的野花最起碼它們開出了一種瀟灑。
「秦姑娘不喜歡這裏?」展陵月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輕歌不置可否的聳肩反正哪裏對她來說都是一樣。
「跟我來!」展陵月神色微動突然起身直接抓起輕歌的手腕拉着她出了雨亭順便單手抱起亭中的一樽古琴快步穿梭在花間小路上。
「你要做什麼?」輕歌沒料到他會突然拋開自己謙和有禮的面具所以沒有防備輕易被他拉出了亭外。
「帶你去一個地方」展陵月微笑着加快了腳步。
「去哪裏?」輕歌愕然的問。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展陵月頭也不回的說着。
風拂起衣襟絲飛揚空氣中漂浮着沁人的花香輕歌抬頭恰好看清他柔和的側臉。溫暖的陽光照射輕歌偷偷綻放出一抹絢麗的笑容然後放下心思邁着腳步閉上眼跟隨着他一起奔跑。
「就是這裏了」展陵月終於停下來放開輕歌的手腕「你看喜不喜歡?」
輕歌緩緩睜開眼睛。面對着眼前一片開得絢爛無比的桃花有些恍惚。.更新最快.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眨了眨眼。確信不是幻覺之後用力的點頭「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地是桃花?」她側過臉去問展陵月。掩飾不住臉上的驚喜。
「呃?我只是猜姑娘一定會喜歡沒想到猜對了。」展陵月沖她得意的眨眼微笑「正好我喜歡地也喜歡桃花呢否則我也不會親手種了這麼多桃樹。」
「只是剛好猜到的么?」輕歌有點失落不過還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她這些天一直有些懷念師叔。想起師叔就記起神仙居后地那片桃花林那也是他曾經親手栽種。
「這麼多都是你親手種的?這得花多久的時間?」輕歌瞪大眼睛看着一眼望不到邊的桃花林「就算你喜歡也不必親自動手只需吩咐別人就可以了。」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展陵月對着面前的桃樹怔了怔然後笑笑「只不過聽這裏地守園人說。確實是我親手所種當時似乎還有一小半的土地空着是我後來才種上的。每年來此就種上幾棵倒也不覺得辛苦。熱身都不夠呢!」
輕歌神色微動。又問向展陵月「既然覺得奇怪。又為什麼要把它種完?」
展陵月抿唇思考片刻后搖頭「既然是我曾經要做的當時總該有自己的原因半途而廢總是不好的!」
「你真的失憶了!是如何失憶的?」輕歌落寞的問。他不該失憶地這樣的話起碼她在他面前會理直氣壯一些可以指着他的鼻子大聲責罵也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他償還情債!可他偏偏卻全然忘記她自己反倒成了無理取鬧落下了山崖吧幸好我命大!」展陵月彷彿毫不在意的回答然後面向輕歌優雅地輕微鞠了一躬紳士一般開口「在下獻醜撫琴一曲送給秦姑娘如何?」
「洗耳恭聽!」輕歌被他這一舉動逗得笑彎了眼。
得到美人批准展陵月展顏微笑旋身盤膝席地坐在一棵桃花樹下把琴擱著雙膝之上指尖輕觸琴弦清澈動聽地聲音立刻流瀉而出。
輕歌面對着他安靜的立着輕垂着眼瞼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她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將來若要她嫁人夫家必定得有一處他親手栽種的桃花林否則寧肯老死不嫁。
這只是句戲言她只是羨慕娘親能有師叔那麼一個痴情男子傻傻的愛着而已但卻被展陵月聽了去。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就像曾經展陵月也對她說過若想念他了只須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他就會出現。她也明知是戲言偏總是不自覺的看到月亮便會想起他來。
清冽的琴聲飄蕩朵朵桃花彷彿也聞聲起舞粉色紛紛飄落在他的上衣擺上。最後一個音節撥動之時恰好彈開了一片桃花瓣翩飛若蝶。
輕歌上前彎腰伸出手指拂落他散落上的花瓣然後又去拂衣擺上的神情自然隨意彷彿她和展陵月是相識多年的紅顏知己。
忍不住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展陵月對着她燦爛一笑「多謝!」
輕歌反應過來神色有些尷尬臉上浮現出兩朵紅暈。
展陵月看得愣住直到輕歌收回手去這才回神。
「月少爺送我曲子做為回禮我來唱支歌好了」輕歌面色恢復如常也走到那棵樹下倚著樹榦席地同他並排坐下。
「在下獻醜了!有幸能親耳聽到秦姑娘的歌聲實在是在下的榮幸!」展陵月客客氣氣的說道心中卻也頗為期盼。從聽說過秦霓衣的事迹后他早就想一聞這個女子的風采他倒要看仔細聽聽這個女人何故引得天下人為她嘆息!
輕歌微笑着開唱:
「君若天上雲儂似雲中鳥。相偎相依映日浴風。君若湖中水儂似水心花。相親相愛浴月弄影。」
歌聲婉轉低沉如情人耳語情根已深種。
「人間何由悲歡?人間緣何聚散?」
「但願與君常相守莫做那曇花一現……」
這是民間流傳著的一支情歌據說是未婚男女之間求愛時經常唱的。展陵月也曾經偶然聽到過當時沒覺得多好聽現在從輕歌嘴裏唱出來效果卻完全不同。展陵月只覺得自己心神大動手上不自覺的撥起了琴弦隨着她的歌聲為她伴奏。
鳥兒聞聲而來有些在頭頂不停盤旋有些站在樹枝上蹦蹦跳跳得十分得意。
展陵月心中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也是個凡夫俗子!
在天籟之音漸漸停歇鳥兒遲遲不肯離去就連展陵月也不忍急於開口說話之時一個不適時務的聲音響起「屬下慕容歡拜見少宮主!」
這是昨天的汗!現在才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