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好熟悉，一定在哪兒聽過？

艾達王又是誰？

我明明叫做王艾達。

艾達王內心更加迷茫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誰？

記憶編輯技術已經十分成熟，換做之前，也許她已經想起，但她現在除了熟悉感，腦海裡一片空白，彷彿被徹底屏蔽或者刪掉了。

秦明心念一動，解除屏蔽，她原本的記憶從腦海中解鎖。

兩段記憶重疊到一起，艾達王呆站在原地，終於想起眼前男人是誰。

“秦博士。”

說這個名字時，她頭腦一陣恍惚，眼前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十分鐘後，她才消化完這些記憶。

“果然是個沒有感情的男人。”

艾達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地板站起身，冷冷地說道：“你甚至都不願意扶我一下。”

扶她？

秦明可沒這個想法。

“上次我還沒選，你就，”艾達王話說到一半停下，像是發覺哪裡不對勁，她直勾勾地盯着秦明：

“秦博士？”

“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虛假的記憶？”

“你要怎麼證明你是真的？”

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她甚至不知道那段記憶是真的。

這就是缸中之腦的恐怖之處，缸中腦在沒有外力的干擾，無法分辨現實還是虛擬。

讓人更加絕望的就是虛擬世界俄羅斯套娃，一層接着一層，你以爲自己勘破虛妄，迴歸現實，其實只是進入更加真實的虛幻世界，哪怕再次打破，也只是更高一層的套娃世界。

到頭來，就算打破迷障，真正迴歸到現實，你也會懷疑世界的真實性，陷入自我懷疑。

而且外力無法幫助伱，因爲一旦有外力介入干預，反而會助長自我的懷疑。

假如你突破層層虛擬世界回到現實，在現實中你心裡會不會擔心這個世界也是虛假，有人跑過來，說這就是真實的世界，並給出種種證據，你會認爲他說的是真的？還是認爲這又是一層套娃世界？

精神沒毛病也能給整出毛病，從中醒悟看開的人萬中無一，絕大多數人會承受不了這種絕望而自殺。

讓人陷入自我懷疑的怪圈，只有靠自己破解，外力無法幫助，幾乎無解，這纔是最爲恐怖絕望的一點。

“很簡單。”

咔！

秦明舉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周圍的環境開始模糊變換，兩人身影無限拔高，艾達王只感覺眼前一花，就來到外太空。

突然的失重感讓她很不適應。

“這是你現在生活的世界，絕大多數人都是NCP。”

艾達王身處太空，可以看到地球的全貌，經歷短暫的慌張後，她望着眼前藍色的星球鎮定下來。

“所以，這纔是真正的獎勵？”

“讓我一個人知道這個殘酷的真相？”

秦明淡淡一笑，大手一揮，三體模擬世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虛擬世界3.0。

“這是人們現在生活的世界。”

他放大，讓艾達王可以看見地球上的人類活動。

“你認爲人類生活在虛擬世界更好，還是現實世界？”

視角不停的切換。

一個老人倒在地上，身旁的年輕人毫不猶豫上前扶起，

有人剛買的新款手機掉落，身後的人撿起毫不猶豫追上去還給他。

……

普天之下，

沒有黑暗，每一處都被光明照亮，每一處都充滿溫暖和愛意。

人們生活美滿，人人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沒有壓迫，沒有剝削，沒有傷害，沒有996，007，一天只用工作8小時，中午還能午休兩小時，週末雙休，一個人掙得錢就能讓全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

每個人的素質都很好，真正做到了人人爲我，我爲人人，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就像是古代所描繪的大同世界。

“真的很美好。”

艾達王眼神迷離，但下一秒，她卻話鋒一轉，望向秦明目光灼灼：

“可是假的始終是假的。”

“無論多麼幸福，多麼美好，都只是假象，而非觸手可及的真實。”

秦明搖搖頭，對她的話不可置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得清呢？

哪怕是艾達王所認爲的“真實”宇宙——生化危機世界，或許是更高維度的，甚至是宇宙之外的【造物主】人爲創造。

小說需要邏輯，現實生活卻不講邏輯，一切不合邏輯的安排，都是造物主的劇情需要。

世界最恐怖之處在於，所有一切都包含在其中。

就像是世界套娃世界，盒子疊盒子。

你永遠無法逃脫。

神鬼也無法逃脫。

造物主也無法逃脫。

就算我們在盒子裡，造物主在盒子外，但他也在另外裡更高層的盒子，就是這麼流氓，沒有什麼能超出盒子。

就連死亡，組成你的的分子原子也還都在這個盒子之中！

你可以隨時結賬，但你永遠也離不開這裡！

從根本上闡述，這個問題永遠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