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海市的街頭，戰鬥的動靜越來越大，眼看着整條街道都要被炸成廢墟了。
牧九也只是慶幸Ruler那傢伙還是展開了屏蔽感知的結界，至少現如今還沒有人員傷亡。
可是，再這麼下去就說不準了。
正在使用Saber職階卡的魔法少女Ruler用力揮動了烈焰魔劍萊瓦丁，萬千火焰擴散開來，那些妄圖靠近的咒獸通通被幽冥烈焰點燃。
它們在慘叫中化爲了虛無。
將魔力全部放出之後，Rider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烈焰魔劍簡直就是無底洞，無論Rider一口氣釋放多少魔力，它都能完全轉化爲攻擊技能。
現如今，Rider體內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使用其他人的職階卡本就是一種高耗魔的行爲。
並且，在使用Saber職階卡的時候，Rider感覺到了一種靈魂相交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能夠與Saber感同身受一樣。
在Rider的心底涌起一些特殊的情緒。
恐懼，不安，厭煩，以及迷茫，就好像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在覺醒一樣。
漸漸，Rider手中的烈焰魔劍出現了特殊共鳴，萊瓦丁開始劇烈顫抖，以至於發生了破碎。
整把巨劍都破碎成最基礎的魔力光點。
隨後，正在使用的Saber職階卡被強制彈了出來。
Rider的變身也被強行解除。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牧九喪失變身能力的時候，四周那些扭曲的黑衣人已經涌了上來，似乎這就要把牧九轉化爲深淵咒獸。
與此同時。
正在與Saber對戰的Ruler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對勁的地方。
心中暗道。
這傢伙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竟然能跟自己打個不相上下的嗎？
絕對出現了不知名外力的支持。
變成惡魔形態的Saber實力越來越強了，以至於Ruler都有些吃不消，高大惡魔拼盡全力的一拳，直接砸在了Ruler的胸口。
讓Ruler整個人都像炮彈一個直飛出去。
“真的是怪物啊……”
失衡的Ruler連飛了數十米才停穩了腳步。
她回頭看着，那些扭曲咒獸已經被Rider消滅了快一半，再過幾分鐘應該很快就被全部幹掉了。
Ruler也明白，這些深淵咒獸都是實驗性質的雜兵，對於擁有職階的魔法少女並不是什麼威脅。
只是有一件事很好奇，爲什麼深淵教會開始擅自行動了。
明明慾望大賽還需要隱藏一段時間，否則提前暴露，會讓整個計劃付之東流。
是不是因爲，身爲聖王的她和奈普注意力都放在了魔法少女冥月身上，無暇顧及深淵教會，讓那些人開始覺得時機到了，能夠主動出擊了……
Ruler覺得這些事情還是需要奈普拿定主意。
既然如此，Ruler準備先行撤退了。
只是Ruler看着越來越狂暴的魔法少女Saber，體內紅光閃爍，彷彿深淵即將滿溢而出。
這說明了一件事情，魔法少女Saber已經開始被深淵侵蝕了。
按照Ruler記憶中關乎於聖王薇爾莉特的相關記憶，她非常清楚被深淵侵蝕滋味着什麼，任何物體只要感染了深淵，都會成爲深淵侵蝕現實的一部分，理智瘋狂，肉身墮落，開始追求自我毀滅，直至完全成爲深淵的一部分。
Saber活不了多久。
這是Ruler的直觀認知。
問題就在於，爲什麼Saber會平白無故被深淵感染呢？
奈普是不是還瞞着自己什麼事情。
這是Ruler現在考慮的事情。
在魔化的Saber下一輪攻擊即將到來之前，Ruler立刻起身翻轉，身姿靈活，連退數步，最後高跳在路燈之上，一眨眼消失不見。
憤怒的Saber直接仰頭嘶吼起來。
吼聲震耳欲聾。
心中滿溢而出的破壞慾望無處發泄。
惡魔瞪着猩紅巨眼，將目標鎖定在那些匍匐在地的弱小咒獸上。
暴虐的衝動讓Saber開始了一場屠殺。
任何想要反抗的咒獸都被它撕成了兩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四周由黑衣人轉化而成的奇怪咒獸都被Saber消滅，徒留下滿地血腥痕跡。
即便如此，Saber心中的怒火還沒有熄滅，本能在驅使着它繼續前進，地球上還有秩序，這片星域還有物質的存在。
深淵會吞沒一切。
深淵的意志在Saber耳旁呢喃，讓它無法自拔。
已經解除變身，喪失反抗能力的牧九被Saber鎖定。
高大又瘋狂的人形惡魔搖晃着身姿在緩步靠近。
它高舉起燃燒着深紅烈焰的前爪，意圖將牧九撕成碎片。
搞得牧九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麼Saber又莫名其妙的抽瘋了，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在紅海市的無人街道，窮兇極惡的惡魔在慢慢逼近，它微微張着嘴巴，從滿是獠牙的深淵巨口噴吐出熱氣。
牧九哆哆嗦嗦站起身來，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自己當前是絕對逃不過Saber的追擊，已經是死路一條了。
在這關鍵時刻，有人在慢慢靠近，雖然腳步很輕，微不足道，但是兇惡的惡魔卻突然停了下來。
它歪着猙獰的頭顱向一旁望去。
在街道轉角處，出現了一個又瘦又小的可愛身影。
少女臉色慘白，整個人顯得極其虛弱，似乎一陣風吹來都能把她吹倒。
現在明明是如此炎熱夏天，她卻在身上披着厚實的棉外套，腳下也拖着厚厚的羊毛拖鞋。
她摸着牆角在偷偷露出頭顱。
戰鬥的動靜終究還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隨着，Ruler的離開，屏蔽感知的結界也就此消失。
普通人開始知道在這附近到底出現什麼事了。
王凡凡就是其中一位……
本來她和姐姐王茜一起在家準備晚飯，可是王茜突然感知到了什麼事情，趕緊跑了出去，很久都沒有回來。
搞得凡凡也很擔心。
在家裡來回踱步，還是有些不安心。
生怕與自己相依爲命的姐姐出現意外。
這不是，凡凡忽略了姐姐禁止她出門的禁令，前來查看相關情況了。
入眼所見。
她看到了極其特殊的畫面。
在滿是殘骸和血肉，如同修羅地獄的場景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惡魔意圖攻擊倒地的大姐姐。
強烈的視覺衝擊撲面而來。
凡凡雙腿發軟，被嚇倒在地。
而失去理性的Saber也像是出現了某種特殊反應。
它開始雙手抱頭慘叫起來。
理性與本能發生了衝突。
“妹……妹……”
某種強烈的執念化爲對生的希望。
Saber強行壓下了自己體內暴走的魔力。
作爲代價，它渾身上下都爆出了血花，深受重創，這頭兇獸雙膝跪地，在血色光亮中，Saber解除了變身，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位長髮披肩，神情痛苦的冷酷少女。
因此，牧九也看到了Saber的真實樣貌，距離最近的她，看得真切，同時也感到了一些虛幻感。
王茜，自己的同班同學，兩人關係不好不壞，至少過去還能說上話。
與此同時，Saber也睜開了雙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兒。
她同樣有些意外。
“你是牧九……啊？”
當然，最震驚的還是扒在牆角偷看的王凡凡。
她表情呆滯。
彷彿整個三觀都碎成碎片。
在突發戰鬥結束後，王茜邀請牧九到家中一坐。
心中有很多疑惑確實需要兩人交流一下情報。
同時，王茜也不知道該怎麼向自己妹妹解釋來龍去脈了，有牧九的協助，好像更方便一點。
可是兩人真正坐下來好好談一談，Saber的大腦卻像是僵硬住了一樣。
“等一等，我大腦有點卡，讓我重啓一下。”
王茜盤腿坐在牀上不斷揉按着自己的太陽穴。
很難接受牧九對她說明的這些。
本來男孩子的牧九突然被奈普忽悠着成爲魔法少女，又慘遭娘化什麼的。
這種展開未免也太超現實了吧。
不過……
自己的經歷也好不到哪去……
王茜的心頭突然泛起哀愁。
坐在牀上的她手臂抱住雙腿，將臉邁入膝蓋中。
微微帶有自然捲的長髮披在肩頭，眉頭緊鎖，臉上愁容怎麼也無法消散。
王茜成爲魔法少女的事情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現如今，不僅真身被人發現，還是被熟人發現。
王茜真的有些尷尬，隨後也冒出很多問題。
殺陌生人和殺熟人所要的難度是幾何倍提升的，王茜真的很難過這種心坎，而且如果Saber想要獲得遊戲勝利，那麼其他職階的魔法少女都是需要幹掉的敵人。
那麼，自己能殺掉牧九嗎……
還有一件事，王茜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先前的暴走絕對不是偶然，事至如今，她都能聽得到那些來自萬年前的詛咒。
自己堅持不了幾天了。
如果徹底暴走，別說救自己的妹妹，可能想要保護的妹妹都在死在自己手裡了。
這是王茜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必須想個辦法。
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如果不能呢……
在這瞬間，王茜想了很多很多事情，最後她發現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個幫手了，至少在王茜失控之後，還願意去照顧自己妹妹的人。
然而，王茜性格孤僻，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朋友。
牧九已經算是極少數她可以信賴的人了。
假如牧九願意答應自己的請求，那麼自己又能給她什麼報酬呢……
王茜的思維很簡單，爲了自己妹妹的未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犧牲自己。
她想的也很單純，凡事有舍纔有得，別人不可能會施加無理由的善意，她也不需要別人可憐自己。
那麼王茜再次捫心自問，自己需要付出什麼才能讓牧九願意接受自己的請求呢。
王茜思考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伸出用手指戳戳牧九的胸口。
軟乎乎又硬邦邦。
實際的佔地面積似乎比視覺上看到的還要多。
果然牧九真的變成女孩子了……
看樣子出賣身體的行爲行不通了。
王茜又自顧自思考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的動作卻惹起了牧九一陣驚呼。
“咿呀……”
“咿呀？”
王茜歪着頭滿臉疑惑。
“喂，你做什麼啊！”
牧九紅着臉怒嗔道：“女流氓！手能不能不要亂動！”
這時候，王茜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多麼不妥了，扭頭躲過牧九那想要殺人的目光，撓着頭乾笑起來。
“那個，你聽我解釋一下……”
“你自己不是也有嗎？！去摸你自己的贅肉啊！或者你自己也試試被人使勁捏的感覺有多難受啊！”
惱羞成怒的牧九一翻身便把王茜推到在牀上，居高臨下，用雙腿將王茜的掙扎死死按住。
這讓王茜變得慌張起來。
望着眼前嘴角微微翹起的牧九，心中咯噔一下，莫非……
“你要幹什麼。”
“哼哼，幹什麼？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呼吸逐漸急促。
王茜神經緊繃，瞪大了雙眼。
“是傑拉特嗎？”
忽然，一個幼女的聲音響在王茜腦海中。
“不是……是冒牌貨啊……”
幼女的聲音有些失落，莫名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對，我感覺到了混球奈普的氣息。”
就在聲音消散之際，幼女突然警覺起來，語氣也變得很認真。
王茜還注意到似乎說話的聲音已經變得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身邊。
她眨眨眼。
在自己面前，牧九已經閉上了雙眼，等到牧九睜開雙眼。
黑色瞳孔完全變成了豎菱形的赤紅色龍瞳，頭髮也由髮梢稍微帶一點紅色，變爲着閃爍着魔力寶石光澤的水晶紅。
克麗絲託強行佔據了牧九的身體主控權。
她在冷漠說着。
“深淵在吞噬你的靈魂，現在放棄變身能力還來得及。”
而牧九隻能迴歸到意識之海，她心中也很焦急，不知道克麗絲託想做些什麼。
王茜說過她變身只是爲了給自己妹妹治病。
而牧九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說，王凡凡身纏一種叫做冰凍症的怪病，無法感覺到任何熱度。
全身上下像是要被徹底凍結一般。
周圍時時刻刻都有一股莫名的寒冷在襲擊着身體。
據說最嚴重的一次，她全身被冰層覆蓋，就連血液幾乎被凝實，四肢無法突破冰層，心跳緩慢，隨時都可能停止跳動，就連大腦之中的神經也無法再思考。
所以，有人說這其實並不是常規醫學上的病狀，而是一種惡毒的詛咒。
而家人們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治療王凡凡，只能讓她在家裡靜養，等待上天賜福有所轉機。
直到，在一年多之前，王茜突然被選中爲魔法少女Saber，得知了參加慾望大賽能夠治療自己妹妹的事情。
因此從那時候開始，王茜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她會戰鬥到死卻一無所獲。
牧九現在已經清楚認知到了一件事情。
從一開始，慾望大賽就是一個幌子，是用來騙人的東西。
這遊戲根本沒有勝利者。
所有人都是讓賢者文明覆蘇的容器，每一個參賽者體內，都塞了一位遠古賢者的靈魂，戰鬥的越久，靈魂與肉體容器的融合度也就越高，直至兩者融爲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牧九也不例外。
好在克麗絲託的目標也很清晰，她不想讓奈普褻瀆自己同伴的靈魂，她對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抱有敵意，恨不得將所有人手中的魔導器封印起來。
所以，在牧九的分析之下，克麗絲託想做的事情也很簡單了。
將烈焰魔劍萊瓦丁徹底封印，甚至直接將王茜和奈普簽訂的靈魂契約覆蓋和抹除。
這確實是一種解決事件的好辦法。
問題是，克麗絲託到底用什麼手段做出這些事情呢？
“你在幹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變身能力。”
“幹什麼？當然是簽訂靈魂契約了。”
克麗絲託態度明確，她要眼神微眯，伸手摸着嘴脣。
這時候，王凡凡嘴中哼着小曲走進屋，手裡還端着一個水果拼盤。
蒼白小臉上的笑容，如同冬中的暖日一樣，融化了冰雪，也融化人心之間的隔膜。
雖然不知道姐姐身上發生了什麼，姐姐又爲什麼變成了那種惡魔。
凡凡心裡想的其實很簡單。
自己姐姐變回來就好。
平平安安就好。
“九哥哥，你和我姐姐……”
王凡凡進入屋中，還想詢問什麼。
可是，在她看清楚屋中到底是什麼情況時，手中果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王凡凡開始用手指着以一種曖昧姿勢糾纏在一起的牧九和王茜。
滿心歡喜。
“原來你們兩個是這種關係啊！”
“是個屁！”
王茜回頭怒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