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志華對何塵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畢竟何塵的身高跟相貌在教室裡算是獨一檔的存在。
哪個老師不喜歡每天面對俊男靚女？
天天看下來，心情都會好很多。
但這畢竟是學校，一個以成績爲核心的地方。
何塵這種考試沒多久就翻到背面的做法，要麼是人太浮誇，要麼就是在喧譁取寵。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張志華非常關注何塵，每次擡頭總是第一時間看一眼他。
很快他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除了翻面，後續每一次看到何塵，他都是在面對試卷作答，臉上那自信的笑容從沒斷過，彷彿在做一件對他來說很輕鬆愉快的事。
如果是喧譁取寵的人，此時他應該會時不時翻面，然後舉頭四顧欣賞大家看向他的目光纔對。
但觀察這麼多次下來，張志華髮現何塵雖然神態輕鬆，卻從沒看向其它地方。
就在張志華快放棄一開始的判斷時，讓他再次皺眉的事情出現了，何塵舉起了手。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事？”
他走下來，小聲問。
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教室裡，聲音還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也包括顏靈薇。
她滿臉疑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十點整，距離考試結束還剩一個小時。
“老師，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要去一趟廁所。”
何塵故作難受。
張志華眉頭皺得很緊，他傻嗎？
他肯定不傻啊，一直關注着何塵，他可沒看到這傢伙什麼時候難受過，忽然舉手說肚子不舒服，不會是想去廁所用手機搜答案吧？
“你確定？出去就當提前交卷了。”
學生想得到的，學校怎麼想不到，各班班主任昨晚就開始通知了，考試期間不允許上廁所，只要想上廁所一律當提前交卷處理。
畢竟這只是期中考試，學校不可能動用屏蔽信號的設備。
“沒問題！”何塵回答得斬釘截鐵，搞得張志華都有點摸不着頭腦了。
難道是我想多了？
“檢測一下寫了名字座位號沒有，確認就去吧，試卷我收了。”他問。
“寫了。”何塵將試卷遞給張志華，逃也是的衝出教室，方向正是旁邊的廁所。
何塵的行爲引起教室裡一陣騷動，不少男生心裡老爽了：
長得帥有什麼用？提前一個小時交卷，作文肯定沒寫，這成績肯定不及格了！
而顏靈薇則是滿臉擔心，以爲何塵是真的吃壞了肚子不得不提前交卷。
但很快，她就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她知道現在多想沒用，還是先考好自己的。
她看向作文題：
人生就像一場遠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風景和看風景的心情——
請以‘風景作伴去遠行’爲題作文——
‘我猜是旅行相關的。’
顏靈薇腦海裡頓時浮現這句話，心裡更是驚訝莫名。
何塵竟然猜中作文題了！
可惜了啊，他應該沒時間寫作文吧。
顏靈薇嘆了一口氣，心裡靈思泉涌，開始動筆：
去有風的地方。
就在顏靈薇認真寫作文時，講臺上，主監考老師張志華此時滿臉見鬼的模樣，仔細看着手中的試卷。
說實話，收上來試卷時，他是不想看這份試卷的。
提前一個小時交的語文試卷有什麼好看的？
各科考試裡，
許多科目寫得快的話確實可以做到提前半個小時寫完，學霸的話甚至可以提前四五十分鐘。
但語文不一樣。
考語文，你能提前十分鐘寫完試卷並保證相當的正確率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有很充足的時間查缺補漏。
能提前半個小時寫完的並保證正確率的少之又少。
所以他根本不想看何塵的試卷，擔心看了自己又生氣。
只是跟其他老師吐槽有學生因爲上廁所而提前交卷時正好無聊，便隨意掃了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吸引了張志華的注意。
他也是教語文的，這份試卷讓他來做，不說能滿分，拿個一百三十分左右還是輕輕鬆鬆的。
何塵的試卷，第一題選B，對了，第二題選A，對了，第三題選——
一眼看去，基本都是正確答案。
如果說一開始還能用運氣好蒙對了解釋的話，到後面他已經放棄了這個想法。
閱讀理解，全對；文言文理解，全對；文言文翻譯，全對——
很快，試卷正面看完，張志華的內心已經麻木。
草率了，這竟然是個學霸！
就是可惜了，鬧肚子，導致作文都沒時間寫，不然這妥妥的語文前十。
感嘆着，他翻開試卷的背面，下一秒楞住了。
作文區域，入目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字體，因爲寫字力道不重的原因，他剛纔並沒有發覺。
作文竟然寫完了？
張志華驚訝，又有點爲何塵感到高興。
他看向那篇卡着篇幅寫完的作文， 下意識想鼓掌喝彩，猛然想起自己還在監考，於是強行收住。
寫得真好，明明只是一篇寫旅行的作文，但裡面包含的一些人生感悟，竟然讓他這種成年人都覺得歸納得真棒。
意猶未盡看完，他又看向其他試題，心裡再次被震驚。
寫完了！
這份試卷在提前一個小時交卷的情況下，竟然寫完了！
字跡工整、準確度高、文筆優美——
張志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誇了，他甚至覺得，這份試卷在他的角度，完全可以給滿分！
這都什麼妖孽？
爲什麼不是我的學生呢！
————
何塵提前一個小時交卷的事情終究還是被其他同在考場的同學傳出去了，跟他交好的紛紛過來勸慰。
“你竟然想搶我吊車尾的身份！”陳思昊。
“沒事，反正寫沒寫完分數也差不多。”王明旭。
“問題不大，考完我們去打球。”張熙君。
“沒事的何塵，才期中考試而已，不重要的。”顏靈薇。
“身體重要，一次考試而已不用想太多。”張慶峰。
是的，連張慶峰都來安慰他了。
完全忘了他知道上廁所交卷的學生是他九班的人時，快要突破天際的怒氣。
當事人何塵一點反應都沒有，笑嘻嘻跟大家說他寫得差不多了。
大家以爲他是故作堅強，不想讓他們擔心。
直到他們再次聽到何塵提前交卷的消息。
你好像在進行一種很騷的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