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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從西遊記歸來的路明非 - 第83章 三魔改天換地,明非早死多時字體大小: A+
     

    西方紅日起黃昏,徑轉東來落天門。

    陰陽五行爲顛倒,時光倒流歿此身。

    過往煙雲隨風去,恩怨情仇盡歸塵。

    故人相見不相識,心底空落無此人。

    話說路明非將欲打殺黑王,補全三魂,卻一時不慎,被毒霧迷住。但此霧與路明非同源,如何能中?須臾便即清明。

    卻見那黑王趁此一瞬功夫,雙臂扯住明非,奮起力道,口中唸唸有詞,即非法術,也非言靈,只聽得人心煩。

    路明非心血來潮,那一術“萌頭”驚動,警示危機。

    他心中一凜,還未及有所反應,便聽得雷鳴乍起,風嘯陡生,自背後力透前襟,從泥丸直至涌泉!

    這魔王暗叫不好,不及轉頭,只餘光瞥住,但見一柄長矛從天而降,比狂風還疾,比閃電還快,撲一下直摜入後心!

    路明非頓覺心神劇震,上下無力,四肢酥麻,竟跌了一跤,掙挫不起。

    在場衆人俱是一驚。

    正此時,卻見狂風呼嘯,驟起一陣陰風,將路明非捲住。

    這風卻不是凡風,不是東西南北風,不是和薰金朔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喚作“贔風”。

    眨眼功夫,自路明非囟門中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將那骨肉消疏,皮囊消解。

    衆人看得眼詫,只須臾間,那路明非只一魂尚在,幽幽蕩蕩,無處投身。只聽得那長矛哐噹一聲落地,立時化作一團赤色火焰,將路明非魂魄裹在當中,豔豔灼燒。

    那一魂尚自掙扎,忽作龍形矯矢,又作人形翻滾,卻難逃脫。又變作世間萬物,各形各類,你看那:

    飛禽走獸百足蟲,瑤草琪花翠芙蓉。

    山川江河險峰立,風雨雷電雲海衝。

    亭臺樓閣金鑾殿,寺廟塔城千府宮。

    耄耋老人拄柺杖,初生幼童搖籃中。

    有男有女變陰陽,有人有妖來回弄。

    三教九流官與匪,市井百態商與農。

    那一魂變作千萬份,化作形形色色,各自奔逃,卻無一能躲,盡數灼火。大火熊熊燃起,霎時間將五莊觀並一旁山林齊燒在一處。

    在場衆人見了,紛紛欲逃,卻聽那黑王冷笑道:“莫費事,這火任你逃在何處,也躲不過。”說着,以手指天。只見一輪紅日自西徑往東去。所過之處,火焰騰起,焚燒萬物。

    黑王道:“多看對方几眼罷!待須臾火過,你等恐再難相見。”衆人一時難明,不顧敵友,互相望來,卻不知下一步如何動作。

    正此時,那火焰呼嘯而至,即將衆人吞噬。

    卻說酒德麻衣與蘇恩曦二人當時尋訪村落鎮店,果有收穫。在距海不過二十餘里,便見一漁村。

    她二人相貌不俗,又是女子,當地人自然熱情。那蘇恩曦與人借了電話,聯繫本地手下。不多時,便見車來。她兩個上了車,急轉東京源氏重工。

    正行處,卻見天上紅日西升,徑往東來,一時驚駭。行至城內,果見車駕混亂,人潮涌動,個個駐足不前,紛紛擡頭而望。

    蘇恩曦蹙眉道:“這什麼情況?世界末日了?外星人攻打地球了?”酒德麻衣卻怔怔不語,擡頭望天,眉頭緊鎖。

    待了片刻,便見火起,被風捲住,鋪天蓋地,燒將過來。她二人嚇了嚇,忙教開車。

    那司機得令,一腳油門猛踩,橫衝直撞,將街上車駕撞得東倒西歪,硬生生闖出一條路來。二女扶住把手,仍顛得叫苦不迭。

    蘇恩曦道:“誰教伱開車的?”

    那司機嘻嘻笑道:“卻無人教授,自學成才。”

    此言一出,二女卻覺耳熟,只見那司機轉過頭來,笑靨如花,樂呵呵道:“姑娘們,我們又見面了。”

    蘇恩曦悚然一驚,呼道:“老闆!你不是死了麼?”那司機非是旁人,卻正是路鳴澤。只聽路鳴澤笑道:“員工尚未死,我身爲老闆,豈能……”

    話猶未了,酒德麻衣已然抽出刀來,撲一下刺透椅背,自路鳴澤後心摜入,刃出於胸。那路鳴澤卻似無事,呵呵笑道:“麻衣,不愧是忍者,還是你比較狠。”

    那二人立時面如紙白。蘇恩曦不住顫抖,問道:“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路鳴澤邊開車邊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是龍啊!”

    蘇恩曦再次怔住,酒德麻衣卻又抽出另一把刀,摟頭就斬。卻見那刀刃自路鳴澤頭頸穿過,斬斷椅背,他卻毫髮無傷。

    路鳴澤笑道:“麻衣何故動氣?不久後,你們又是我的女孩了。你們三個都是。”

    二女聞聽,頓覺毛骨悚然。路鳴澤卻道:“大概還有十分鐘,看在往日情分,可以提問。”

    蘇恩曦與酒德麻衣對視一眼,即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路鳴澤信守承偌,當時答曰:“用最簡單的話說,我們修改了時間線。”

    酒德麻衣聽說,問道:“‘你們’是誰?”路鳴澤笑道:“其中一個自然是我,餘下兩個是獨眼龍和老黑。”酒德麻衣一怔,旋即猜測道:“奧丁和黑王?”

    路鳴澤點頭。蘇恩曦又問道:“你們修改了什麼?”路鳴澤微微冷笑道:“將路明非,也就是蛟魔王,從新的時間線剔除。”

    蘇恩曦聽得毛骨悚然,驚道:“你們能做到這種事?”

    路鳴澤點頭又搖頭道:“可以,又不可以。我們自然不能憑空從時間線剔除一個人,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是極爲困難的。”

    說至此,他又話鋒一轉道:“所幸蛟魔王的存在本來就是錯誤的。我們三個合力,纔有可能彌補這個錯誤。”

    酒德麻衣問道:“那代價是什麼?”

    路鳴澤道:“我和黑王都將陷入沉睡,而奧丁則會以永久失明,加之被永遠困在尼伯龍根爲代價。”

    蘇恩曦一怔,蹙眉道:“聽起來,這代價並不算重。”

    路鳴澤點頭道:“因爲我之前說過,蛟魔王的存在本身就是時間線的冗餘,所以剔除他,甚至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輕鬆。”

    酒德麻衣問道:“那爲什麼你們之前不這樣做?”

    路鳴澤嘆口氣道:“你們以爲修改時間線是很容易的事麼?奧丁以卯日星官日眼中煉出的繡花針定住日頭,教光陰停滯,不再流轉。再用蛟魔王遺蛻,也就是那條肥鮎魚爲祭品,以永久失明和失去自由爲代價。而我和黑王,將永久失去一魂,陷入長達千年的沉眠。若非如此事有不諧,我們三個絕對不會動用這個辦法。”

    這二女聽了,似懂非懂,呆愣片刻,那蘇恩曦又道:“那路明非呢?作爲人的路明非呢?他並不是一個錯誤。”

    路鳴澤點頭道:“恩曦果然冰雪聰明。你說的對,他並不是錯誤,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將他抹去。但對付一個普通人,我們有的是辦法。”

    蘇恩曦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不怕催生變故麼?”

    路鳴澤聞言,搖了搖頭,笑道:“第一,你們沒有這個本事。第二,你們不會記得剛纔這番對話,也不會記得蛟魔王或路明非。”

    那二人一怔。

    路鳴澤自顧笑道:“讓一個人消失的最好辦法,就是教所有人遺忘他。”

    說罷,他一打方向,車頭調轉,徑直衝向了火潮。

    那火潮洶涌澎湃,若巨浪般摧枯拉朽,衝入東京城。漫過高樓大廈,灼遍長街小巷,盡作灰燧,復往四方而去。過大海,灼穹蒼,燒向天下。

    往東至東勝神州,滅山林,毀樓閣,蒸黃河,吞長江,浩浩湯湯,燒至夔門江上。

    卻說那諾頓早將白王伊邪那美押在爐中,綁縛在巽位,有煙無火,卻也熾熱燻人,將那白王燙醒,正破口大罵。

    諾頓卻將爐門緊閉,充耳不聞,獨坐丹臺看管,就見那芬裡厄自外急忙忙而來,開口便道:“出事了!”

    諾頓霍然起身,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芬裡厄忙扯住他道:“隨我出城,一看便知!”諾頓見他焦急,不敢怠慢,即與他到城外,分水而出,在江上冒頭。

    只見得紅彤彤遮天蔽日,卻是大火起,燒將而來,那堤壩瞬間化作灰燼而散。

    這兩位龍王心中狂跳,不敢久留江面,齊翻身而下,逃在城中。那芬裡厄問道:“你是青銅與火之王,見了這火,可有說法?”

    諾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望他一眼,欲言又止,卻似憶起什麼,急返顯靈宮,將那紅磚取出。

    芬裡厄寸步不離,見此物,蹙眉道:“你何時幹起瓦工活計了?只青銅,還不夠你用麼。”

    諾頓瞪來道:“胡說八道!此物乃……也罷!與你繁敘,卻誤大事……”

    正說處,忽見紅光一閃,那火已灼水而來,燒入青銅城,便至顯聖宮。

    那芬裡厄驚道:“來得好快!哥呵,有何良策,快快使來!”諾頓即上前一步,念動咒語,將那磚往空中一拋

    只見那紅火登時一滯,卻似那“避貓鼠”般不敢靠近。那兩個龍王立時一喜,可未及笑出聲來,卻見那紅火躲過紅磚,自一旁繞來,霎時捲住二龍,裹在當中,又將這宮中一切盡作飛灰。只餘下那火爐。

    原來它卻怕那真火,寸步難近,即轉他處。又將這青銅城繞了個遍,一把火燒了個煨燼。那寢宮、天牢之人,皆被火噬。他們如何暫且不提。

    卻說那火自也燒至北俱蘆洲,此乃最終之地。紅光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此處死侍、天馬、娜塔莎等皆掩在火下。

    奧丁立在原地,動也沒動,任由火焰籠在四周,面具融化,兩顆眼睛飛出,沒入紅光影裡。他仰頭嘆道:“結束了……”

    話音剛落,那天上紅日即自東方墜落,沒入地平線下。火光漸熄,天下俱暗。

    卻不知過多少時辰,那金烏東昇,躍在穹蒼,普照大地。這北俱蘆洲風雪之地,有一處尼伯龍根,名喚作“避風港”。其內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於風雪中巋然不動,正如世外桃源一般。

    這一日,喬薇尼早早起牀,梳洗已畢,化些淡妝,即下樓徑奔花圃而去。此地飛禽走獸,花樹草果,應有盡有,乃自放自牧,自栽自種。

    她摘下幾朵白菊、百合並馬蹄蓮,紮成一束,攜在手裡,即穿過長街,越過樹林,就見一座冰湖如鏡,倒映天光雲影。

    那湖畔站定一人,似早來多時,不耐吸起煙來。你看他約四五十歲年紀,兩鬢斑白,面帶威嚴,正是避風港委員長路麟城。

    他見喬薇尼姍姍來遲,蹙眉道:“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喬薇尼言語不讓,哼了一聲道:“我還以爲你會帶那個婊子來。”

    路麟城眉蹙更緊,將菸頭撇下,不耐道:“娜塔莎只是我的秘書。”

    喬薇尼冷冷笑道:“穿一步裙的秘書……”

    話猶未了,卻聽路麟城喝道:“夠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要是吵,也不該在這裡!”

    喬薇尼聞言,默然不語,只自顧自上前,到了一處石碑前。

    路麟城緊隨在後。

    只見那喬薇尼俯下身,將花束放下,輕聲道:“明非,爸爸媽媽來看你了。”

    那石碑上撰着“愛子路明非之墓,1991.7.17-2004.7.3。”

    正此時,遠在天朝國土,有一座城,毗鄰東海。那城南處有一所學府,名喚“仕蘭中學”。距此地不過三十里路程,是一座高架橋入口。

    那橋下,有一位年輕男子佇立,懷抱花束。怔了半晌,俯身放在地上,久久不語。

    卻此時,電話鈴響,那男子退後數步,接起道:“我在聽。”

    只聽電話那頭傳出沙啞男聲,說道:“楚子航,有任務……”

    那楚子航聽罷,點了點頭,收起手機,翻身來到路旁。及見一輛藍色車駕停靠,他開門上車,叫道:“啓動。”遂引擎轟鳴,轉瞬遠去。

    卻說與此同時,隔海相望,有一國名喚“東瀛”,乃海島小邦。國都喚作“東京”,繁華富足,人人鮮衣怒馬。

    只近百年來,有一幫流氓地痞,潑皮破落戶漸成氣候,結黨營私,橫行鄉里,魚肉百姓,專吃沒錢酒,地頭收租金,喜紋身花背,以黑道自居。

    其中猶以八家爲最,合稱作“蛇岐八家”。如今勢力甚大,於東京置業,以工商掩行,有一處買賣,名曰“源氏重工”。

    今日,那八家主事來人,聚在此處,商討買賣事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丁頗旺。其一人名喚“上杉繪梨衣”,正與角落處悶坐,雙眉緊蹙。

    正疑惑間,忽聽有人問道:“繪梨衣怎麼不開心?”

    她擡頭觀瞧,那說話之人名喚“源稚生”,正是這上杉繪梨衣的義兄。

    這繪梨衣天生有疾,不敢開口言語,即自懷中取出一本子,寫道:“繪梨衣做了一個夢。”

    那源稚生奇道:“什麼夢?”

    繪梨衣卻未答寫,只伸出手來,呆呆看了半晌,忽心血來潮,動了動小指。

    不期此時,那濱海城高架橋下,一隻手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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