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老爺子的情感

林夏拎着飯盒，剛出了電梯，就看到方老爺子兩隻手拄着柺杖，正對着護士臺吼。

“方太太來了！”護士臺裡的小護士看到林夏，如蒙大赦。

“您怎麼來了？”林夏將飯盒放到護士臺上，上前去扶方老爺子。

“我怎麼不能來！”方老爺子猛晃了下胳膊，甩開林夏，“她作死你知道吧？方遠呢？你們就由着她作死？”

“您血壓高，心臟也不大好，不能激動，先坐下。

“小睿奶奶的主冶醫生是劉主任，劉主任您知道的，肝膽上最好的專家了，劉主任的治療方案，您還信不過麼？再說，劉主任跟小睿奶奶是大學同學，他的治療方案，肯定是爲了小睿奶奶好。

“醫學上的事兒，咱們都不懂，應該聽醫生的，您說是不是？”林夏委婉勸道。

“我有什麼不懂的！就那麼點兒事！你看看她治什麼了？你看看那個！你去看看！就是止痛止痛止痛！止痛管個屁用！怎麼不開刀？怎麼不化療？啊！”方老爺子柺杖捅着地，吼的一聲比一聲響。

“您小聲點兒，這是醫院，都是重病人，經不起吵鬧。您先坐下，我去問問。”林夏盯着方老爺子手裡的包銅柺杖，眉頭皺起。

林夏連扶帶拖着方老爺子到旁邊椅子坐下，走到護士臺前，低聲問道：“他什麼時候來的？他看到治療記錄了？”

“小睿奶奶是二醫大畢業的，她自己的病，自己清清楚楚，治療方案是她和劉主任商定的，該辦的手續，該籤的字，都辦好了簽好了，這事兒……”

林夏居高臨下，冷冷看着老淚縱橫的方老爺子，片刻，轉身到護士臺要了幾張紙巾，遞給方老爺子，“我送你回去，中午讓阿姨給你蒸一碗雞蛋羹。”

“你想害死她？她怎麼得罪你了？”方老爺子手指點到了林夏臉上。

方老爺子手裡的包銅柺杖一下一下，重重捅着地，悲傷無比，“她說走就走了，我怎麼辦？這往後，可怎麼辦！一直都好好兒的……”

“你去跟她說！得開刀！現在就開！”方老爺子用柺杖點向林夏，一聲接一聲的吼。

“小睿奶奶的病，癌細胞已經擴散的到處都是，沒法開刀，也沒法化療了，已經沒有辦法了。”林夏看着方老爺子，乾脆直接道。

“照醫院的規章制度，小睿奶奶自己簽字就行，我也簽了。”林夏冷眼看着方老爺子，直截了當道。

“沒事兒，早就習慣了。”

“她懂個屁！是她懂還是我懂？啊！誰籤的字？我沒簽字，誰籤的字？方遠？她自己？她簽字管個屁用！這醫院有規章制度沒有？”方老爺子氣的一陣嗆咳。

林夏拽起方老爺子，扶着他往電梯過去，經過護士臺，擡手拿起放在護士臺上的飯盒，回頭看了眼虛掩的病房門。

“我去查房了，沒看到他什麼時候來的，我回來的時候，正趕上他從病房裡出來，衝過來就衝我們吼。”小護士瞥了眼方老爺子。

“你胡說！”方老爺子喉嚨哽住，眼淚下來了，“你胡說什麼，她一直好好兒的，一直都好好兒的，她嫁給我，四十多年都好好兒的，她走了，我怎麼辦？從她住院，我就沒吃過一頓安生飯，一直都好好兒的，她走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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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林夏陪笑陪禮。

林夏將方老爺子送到醫院門口，叫了輛車，看着他上了車，轉身往病房樓回去。

病房裡，宋幼林側身往裡，微微蜷縮着，正在沉睡。

林夏踮着腳出來，從隔壁病房出來的護士迎上她笑道：“宋阿姨剛剛打了止痛針，劉主任給加了點兒助眠的藥，說讓她好好睡一覺。”

“麻煩你了，那我明天再來。”林夏笑謝了小護士，提着飯盒下到地下車庫，去接方小睿放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