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麼？”
黑暗中手機亮着，喬鑫攀在朱昊肩膀，半醒未醒，迷迷糊糊的問着。
“明天一早我就要立即趕回恆店跟蔡藝濃他們改劇本，雖然對於寫在明史裡的人物我很熟，但劇本我可是第一次改，不做做功課可不成。”
朱昊回憶起他剛從信王登基的時光，面對各地天災和邊疆匪患，對朝政幾乎是零基礎的他只能每天扎身在案牘之中，拼了老命一面學習一面認真批閱。
雖然結果是做多錯多...
但是那時候要是我有手機可以隨時知道實際動向，或者有擺渡可以搜索各類軍事、科技知識...
就是他皇太極怎麼了，他也得給我乖乖留頭髮，都得給我留髮易服。
就是想當這球長又有何難？
你們在座的所有人！都要給我大明當狗！（P社遊戲梗，非辱）
我大明天下無敵啊！
朱昊又膨脹了，他轉頭看了看喬鑫，不知什麼時候她早就睡着了。
他輕輕一笑。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機會，永遠都留給努力和有才華的人，他沒有才華，那就只好努力了。
第二天一早，朱昊深深吻過還在睡夢中的喬鑫，開始往恆店回程趕路。
原本他以爲飛機最快，但經過酒店前臺的小姐姐和度娘提醒，他才知道原來在江東客運站附近坐出租是最快的，只要四十分鐘。
其次是坐客運站大巴，一個小時左右也能到。
既然兩種選擇時間不差太多，朱昊便下意識的選擇大巴，因爲坐大巴有更多的時間靜心思考。
或者講直白點，就是因爲便宜。
早上六點朱昊坐上了首發大巴，票價六元。
看着窗外飛馳的公路和鄉村，他卻更懷念記憶裡山清水秀的世界。
早上八點，恆店賓館。
朱昊敲開了蔡藝濃給他發過位置的酒店套間的門，開門的是一個還沒梳頭，臉上還有粉色睡痕的女人。
“哈哈哈哈，我臉上是不是還有壓痕？”
這個女人哈哈大笑着把朱昊讓進門，揉揉眼睛神情自然。
“我是劉施詩，你一定就是朱昊了。李導和蔡姐去吃飯了，一會兒就能回來。”
“我聽說了那個消息，你真是敬業的演員，女朋友都快不行了，這邊的工作也就耽誤了一個晚上...”
劉施詩坐在化妝臺前梳洗打扮，稍微畫過眉毛和口紅的她一下子就跟開門時候感覺不一樣了。
開門時候臉上雖然清白但顯得過於寡淡，只是稍加點綴，她的整張臉都變得明豔美麗。
那是一張輕點絳脣，略施粉黛後，便如畫中丹青美人一樣的俏臉。
啊？誰女朋友快不行了？
朱昊聽完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一驚。
“你來了？小夥子真太不容易了，女朋友那邊沒事了吧。”
李國利推門進來，走過朱昊身邊的時候習慣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實在有困難，你就先去陪陪女朋友，這邊我和李導再想辦法。”
蔡藝濃隨後走了進來，她真誠的看着朱昊。
看得朱昊有點不好意思...
哥，你真是我哥。幫我編的這個理由可真是太草了。
朱昊腦海裡過了一萬隻草泥馬。
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他不管不顧非要去見喬鑫的下場。
自己做的好事自己要認。
“謝謝大家關心，
我女朋友...”
朱昊忽然捂住了臉，顫抖的聲音帶着嘶啞，就好像真的經歷了一夜的過度悲傷一樣，整個人都忽然間虛弱了下去。
“呵呵。”
蔡藝濃和李國利不動聲色的看着朱昊在沙發上坐着演，她默默的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段兒表演明顯就有點浮誇了，雖然看起來也不錯，但是不如他之前演朱祁鈺的時候自然。”
“施詩啊，但你也得學着點，外面一直有人說你演技沒有進步，什麼叫進步，就是博採衆家之長，別人表演的優點你也得學一下變成自己的。”
李國利在蔡藝濃身邊，認真的評價着。
“好的李導。”
劉施詩也坐在了沙發的另一側，儘量讓自己的視線把朱昊的小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喂？蔡姐？”
一個聲音從蔡藝濃開着免提的電話裡傳了出來。
朱昊動作一瞬間就僵在了那。
“蔡姐有事嗎？我剛醒...”
慵懶的女孩子聲音繼續從電話裡傳出，這聲音朱昊無比熟悉。
是喬鑫了吧，這絕壁就是她了吧。
朱昊把捂住臉的手拿下來，尷尬的咳嗽了一下。
“咳咳，對不起蔡姐，李導，這位劉姐姐...”
“我太年輕了一時間衝動上頭了...”
做了錯事就要站好捱打，朱昊到了這一步也不用繼續編下去了，面對聰明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坦誠事實，避免弄巧成拙。
他剛纔沒看出來劉施詩和李國利在陪他演戲也就算了，就連蔡藝濃這個製片人在他面前裝作很真誠的事，他也沒看出來就有些奇怪。
莫非蔡藝濃的演技也爐火純青了嗎...
當上級把真誠待人這一套方法練習得出神入化的時候，就很危險了。
“可能也是我通知的有點急，不光是你，另外兩個我找的編輯助理也是今天才能到。”
“如果真是我們一大票人乾等你一個的話，我可就真的要罵人了。”
蔡藝濃半開玩笑半生氣的說，她指揮着也剛剛到這裡的兩個編輯助理，把資料拿到桌上鋪開，招手讓大家到桌前落座。
朱昊倒不覺得蔡藝濃可以威脅到他，對於蔡藝濃半認真的氣憤也不是太害怕。
吹鬍子瞪眼睛的大臣他見得多了，一個小妮子威懾力連他們的萬分之一都不足。
但爲了避免在工作室還不強大的時候樹敵，並最終導致敗亡，讓他重新經歷一遍自掛煤山的心理陰影，他還是決定以後做事更要多加考慮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大家將在這個套房裡朝夕相處，直到修改完畢。”
“酬勞與合同隨後會有專門的人和你們協商，這裡我不多做贅述。最終在成片編劇一欄裡，你們的名字會出現在原作張編劇之後作爲聯合編劇署名出現。”
“張編劇那邊我也聯繫了，但是她本人似乎不太願意配合，我們不管她，她愛來就來，不來也不用理會。爲了謹慎起見，改編權我也處理好了。”
“臨近開機時間緊迫，希望大家抓緊時間。”
“首先我要給這個劇本，給大家定個調。”
蔡藝濃拿着人手一份的劇本站在桌邊，聲音響亮而充滿力量與決斷，她在身旁的白板上抽出馬克筆寫了幾個字。
愛情，偶像。
“改編不能胡改，我們唐人並不想把女醫這部劇做成歷史正劇。”
“那種嚴謹但是製作非常耗時，投資特別巨大，回報率特別低的正劇不是我們擅長的方向，我們不擅長賠錢，希望朱昊你要注意一下。”
“我希望大家也是，在修改劇本的時候，一切向這兩個詞的方向修改。”
“現在一共有兩名編輯助理，我們兩兩分開，我和李導配一名助理，施詩和朱昊配一名助理。你們改動的地方標在自己的劇本旁然後彙總給助理，由助理最終整理彙總，然後拿過來我們大家一條一條的研究。”
蔡藝濃敲着黑板跟桌前的朱昊和其他人說，她還特意點了朱昊的名字，就是擔心朱昊把劇本改成一部由他默寫出來的明史。
“蔡姐？真的不能做正劇嗎？”
朱昊一臉無辜，剛纔被點名的他還真就有點不服氣，怎麼史書上的濃墨重彩就不能拍？非要瞎編嗎？
“我就怕你改得太莊嚴肅穆，高貴不可侵犯。”
“我們拍電視劇是要給觀衆看得開心的，但凡是不爽不有趣不能抓住觀衆的劇情，我們都不要往劇本里寫，還有就是要省錢。製作精良不等於大手大腳，人多的大場面儘量避免。”
“不是不能拍正劇，而是不能拍不好看的劇，我們不能忍受賠錢。”
蔡藝濃敲着黑板，在好看和不能賠錢的位置畫上了重點。
“那我明白了。”
蔡藝濃並沒有說不能拍史書上的事，只是說不能拍不能抓人眼球的劇情。
朱昊坐在桌前閉目回想，他還是朱由檢的時候，坐在大殿裡夜讀祖宗的記錄，一個個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英雄和巾幗曾在這個大殿裡，激昂慷慨聲震內外。
力挽狂瀾決心除弊的朱祁鈺，穩定朝綱的張太皇太后，還有孫太后錢皇后。
當然也少不了孤忠一片，萬年攸傳的于謙。
當年瓦剌兵鋒直抵京城，是怎樣一批赤誠勇敢，氣勢豪邁的人在這座大殿裡甘灑熱血。
千秋史筆如鐵，公道自在人心。
朱昊閉上眼睛，彷彿還能聽見於少保在大殿上叱罵的聲音。
願這些英雄，他們的光芒與勇氣在史書裡照耀萬年，神魂永世不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