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逆天，誰給你的勇氣？
上仙。
在凡人眼中，練氣境已經是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的仙神，何況修爲更在其上的築基境修士呢？
張淮喚大殿之中的御靈道修行者爲上仙，並沒有錯。
他此時眼神輕蔑的看向章立，也沒有錯。
章立只不過是尋常的鎮守弟子而已，僥倖藉助自身實力成爲世間最強存在。
可就算是號稱世間最強，能打敗贏無涯又如何？
能與修行世界到來的築基大修相比嗎？
張淮覺得，那些稷下學宮的高層都很傻。
幾位上仙到來，不是第一時間巴結投靠，還有違背上仙意願的行爲。
好在他們傻，給了自己機會。
看着一步步走向大堂的章立，張淮嘴角露出輕笑。
今日之後，這位世間第一強者恐怕就要被稷下學宮壓服住。
讓他見識到稷下學宮的真正強大。
今日之後，世人就會明白，稷下學宮纔是此方凡塵世界第一大勢力。
看着章立走進大堂，張淮面色化爲平靜。
凡塵世界，往後自己一定要離開。
見識過築基境上仙的強大，張淮已經對修行世界無比渴望。
此時，踏入大堂之中的章立腳步一頓。
“轟——”
一頭黑色半丈長的惡犬一頭撞在他身前丈外，被一道巴掌大的藍色圓盾擋住。
法器，元氣盾。
那惡犬的身軀帶着一絲扭曲，面目猙獰，似乎因爲擋在元氣盾外而不甘的無能狂怒。
剛纔的悄然襲殺，尋常的練氣五層根本發現不了。
更擋不住。
大堂上首，一位端坐的五旬黑袍道人面上露出一絲異色，揮手讓惡犬退後，目光落在元氣盾上。
“怪不得說你現在是鎮守弟子之中最強，號稱這凡俗世界的第一人，這法器確實不凡。”
目光從小盾轉到章立身上，道人臉上露出一絲輕笑：“怎麼樣，在這凡俗世界修行，與修行世界不同吧？”
這就是上位者的態度。
如果剛纔那惡犬一口咬斷了章立的脖子，那這道人一句話都不會說。
現在，章立擋住惡犬一擊，證明自己有練氣五層實力，也就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起碼，有資格站在道人的面前。
“凡俗世界修行，確實不同。”章立點點頭，輕聲開口。
從修行世界而來，又經歷地仙界中修行遊歷，章立心中對修行多出幾分感觸。
聽到他的話，上首黑袍道人面上笑意更甚，看着章立笑問道：“說說看，有什麼不同？”
他問過幾位鎮守弟子。
有人說凡俗紅塵迷亂，不如修行世界清靜。
有人說凡俗靈氣斷絕，早知如此絕不來。
還有人說，凡俗世界盡是庸庸碌碌，完全沒有修行世界的奮勇上進。
章立站在那，面上神色平靜。
對於凡俗世界的修行，他的感悟真的不少。
“凡俗世界修行，最重要還是修心。”
“繁華迷眼，入世而出世。”
兩句話，上首黑袍道人面色已經變了。
他驚異的看着章立。
這等感悟，是一個蹉跎歲月的鎮守弟子能有？
有這等感悟的修行者，不都是銳意精進，在仙道修行上成就斐然的強者嗎？
最不濟，也能是練氣境後期乃至有築基的機會吧？
“凡塵，凡人，都太脆弱。”
“身在凡塵修行，更多的是要掌一份責任。”
“凡俗修行，若不能以蒼生爲念，那不如儘早離開。”
對於揮手間就能移山倒海的修行者來說，凡俗世界是脆弱的，凡俗的天道，凡俗的生靈，都脆弱。
這種差距，猶如巨象和螻蟻之間的差距。
巨象身在螻蟻之前，自然是強大無比。
可巨象身在螻蟻之間，要是完全都是以殺戮螻蟻爲樂，鎮壓螻蟻爲樂，就覺得自己多強大，那有意思嗎？
巨象的敵人，是獅虎，而非螻蟻。
“以蒼生爲念……”黑袍道人盯着章立，雙目之中透出深邃的精光。
他緩緩起身，身上有着一道好似淵壑的凝重氣息。
氣息隨着他的腳步，向章立當頭壓來。
“你是想告訴我，你是鎮守弟子，要守護凡塵，我不是，所以應該儘早離開？”
“伱在教我做事？”
道人一步步前行，那凝重的氣息好似山河崩塌，向着章立壓來。
但章立站在原處，紋絲未動，腳步，面色，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讓黑袍道人目中多了一絲閃動的流光。
“稟羅錦上仙，楚國朝堂派禮部官員到來，詢問大祭酒繼任當日慶典流程。”
就在大堂之中大戰一觸即發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身穿青袍的蘇林快步走進大堂，然後向着黑袍道人躬身。
隨着他的到來，大堂之中的氣氛化爲平靜，原本動盪的布幔，也回落原處。
名叫羅錦的道人看一眼蘇林，又看向章立，然後目光落在大堂外。
“就按照你們凡俗的流程來吧。”
說完，他轉身，穿過大堂，直接離開。
“凡俗世界，確實該有凡俗世界的規矩。”
羅錦道人的聲音從後堂傳來，帶着一絲虛幻。
大堂之上，章立轉頭看向一旁的蘇林。
蘇林向他拱拱手，然後示意他往外走去。
兩人走出大堂時候，立在門口處的張淮打量一下章立，看他身上毫髮無損，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化，有些失落。
蘇林目光掃過張淮這位即將接任的大祭酒，無絲毫尊敬之意，直接無視，徑直離開。
走到百丈外，蘇林方纔回身，向着章立一禮。
“多謝章先生能親自來稷下學宮，也多謝章先生願爲我稷下學宮出頭。”
深吸一口氣，蘇林直起腰身，壓低聲音：“先生放心，我稷下學宮傳承數千年，歷盡滄桑，絕不會改變自身的堅守大道。”
說完，他再一禮，然後快步離開。
看着蘇林背影，章立目中透出一絲光暈。
看來，有些事情暫時不用自己來做了。
擡頭看向天穹，章立面上露出微笑。
這就是凡塵世界的修行。
怪不得朱元真君會告訴自己，不要太過干涉凡塵之事。
有時候，真正拼盡全力的勇氣，纔是真正讓人心頭震顫的力量。
“我大概查探了一下，來到凡俗世界的御靈道人一共十三人。”
章立身後，敖金的聲音響起。
“十三人當中築基境的四人，其他都是隨行的，築基境之下。”
不少了。
這麼多築基境來到凡塵，已經算是很重視的了。
“他們都是從盧陽洲北域之地直接來的，據說是因爲他們接了什麼任務，不少人在北域。”
“因爲遠離宗門，沒有辦法派出強者來此。”
盧陽洲開發北域章立知道。
雲嵐道宗在北域也安排了不少人手。
當然，這樣的開荒任務，不會有多少真正強者去。
強者都是要坐鎮一方的，哪裡會去這等荒涼之地？
以後開發好了，或許會有一兩位去摘桃子。
“四位築基境中，這個羅錦算是比較溫和的。”
“其他三位築基已經帶着大多數人去東海。”
去東海與東洲之人談判，談如何分配牧雲島利益，甚至是整個凡俗世界的利益。
對於來到此方凡塵世界的御靈道修行者來說，他們只是爲了來撈一把好處而已。
至於會不會給這凡塵世界帶來災難，這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嗎？
“去了東海……”章立沉吟一下，點頭道：“那等這裡的慶典結束，我們直接去牧雲島。”
反正這裡離牧雲島比去東海尋那些東洲來人更近。
而且在章立看來，自己不動，天道恐怕也會推着自己動。
東洲天道之力會隨着東洲入侵而而來，會吞噬碾壓此方天道。
最着急的，該是此方凡塵天道纔對。
搖搖頭，章立回到自己小院，閉門不出。
除了赫連吉舒等幾位大宗師境來拜訪，其他人根本見不到章立的面。
這纔是一位修行大佬該有的樣子。
赫連吉舒雖然沒有入明王州修行，但他在凡俗世界天道晉升之中也得到不少好處，如今實力提升不少。
他對武道的見解，在凡俗世界之中也就比贏無涯差一些。
他與章立論證武道修行之路，讓隨行的大宗師們都感覺受益良多。
當然，章立時不時輕描淡寫的一句提點，更是讓衆人茅塞頓開。
當初在懸空寺外，章立一人演化武道之路，開通天大道，現在看看，他確實早已走在所有人前頭了。
五日之後，慶典開始。
所有人都被請到稷下學宮中心那座方圓千丈的白玉廣場上。
一位位身穿長袍的稷下學宮弟子立在那，神色肅穆。
前方的高臺上，黑袍道人羅錦肅立，面色淡然。
身穿袞服，頭髮以木簪定住的張淮在兩隊儀仗帶領下，向着高臺走去。
“張淮，你何德何能，你不配做大祭酒！”
一道高呼響起。
一位穿着青袍的四旬中年儒生一把將自己頭頂的儒冠摘下，然後向着張淮撲去。
“嘭——”
張淮身後，一位青袍道人擡手，一道長幡揮出，靈光將儒生撞開，飛落在數丈之外，不知生死。
張淮目光投向那儒生，輕哼一聲，仰起頭，向着前方繼續走去。
“稷下學宮傳承三千年，豈容你等禍亂！”
才走幾步，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快步上前，伸手朝着張淮抓去。
張淮往後退一步，身後一位道人擡手一道靈光將老者身軀裹住，抖手甩出十丈外。
好在有不少稷下學宮弟子出手將老者接住，若不然這一擊就要讓他筋骨碎裂。
“稷下學宮傳承不可斷！”
“我輩修儒學義，正當此時！”
一道道聲音響起，一位位身穿儒袍的稷下學宮弟子往前跨一步。
張淮的面色難看至極。
高臺上的羅錦神色淡然，揹着手立在那，冷眼看着。
“請朱師出來！”
臺下，有人高呼。
“請朱師主持學宮——”
“唯有朱師有資格做大祭酒——”
高呼之聲，響成一片。
一道道氣血與靈光慢慢匯聚。
這一刻，風雲匯聚。
高臺不遠處是一片觀景臺。
章立等外來賓客都看向下方的廣場。
對於很多大宗師之下來說，這等場面是第一次見，一時間心潮澎湃。
倒是大宗師們則是面色平靜不少。
成爲大宗師，至少歷經百年修行。
他們的一生，有着無數的艱險，見過多少風雲。
這等場面，對他們的觸動少了些。
人世間，從來不少這些熱血。
對於凡人來說，除了這熱血，還有什麼呢？
章立站在臺上，目光並未投向前方，而是看向天穹。
對於他來說，他更在意的，是天道的變化和感應。
“轟——”
虛空之中，似乎有云雷動盪匯聚。
天怒？
這是天道與人道相合這麼多年來的感應。
到底，天道還是眷顧凡人的。
章立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目光轉向不遠處。
那邊，一堆白髮老者身穿灰色的麻衣，快步走來。
“朱師！”
“朱師來了！”
廣場上，一位位稷下學宮弟子轉過身，面上露出驚喜。
那一隊白髮老者最前方之人身形高大，面色帶着一絲蒼白。
朱正熙。
大祭酒弟子，一直主持學宮的存在。
這位，纔是所有學宮弟子心目之中真正的學宮新任祭酒人選。
“朱正熙……”轉過身的張淮面色凝重，咬着牙低語。
前方臺上，羅錦面上帶着一絲笑意，看着快步走來的朱正熙和那些稷下學宮老者。
“我輩修行，當心手如一。”
“修己身，修大道，守此方天地，守此方萬民——”
朱正熙一步一步前行，身上有一層層的玄奧光暈升騰。
他頭頂，似乎是有一隻大手在升起。
“凡俗人道，也敢逆天？”
前方，羅錦一聲輕笑，面上透出冷厲：“是誰給你這樣的勇氣？”
“我心如一，便是我心即天心，我道，便是天道！”
朱正熙一聲高喝，頭頂的大手直接砸向羅錦。
以己道化天道，原來如此！
章立雙目之中透出晶亮神光。
朱正熙還有稷下學宮這般隱忍，其實就爲了今日借天道而化儒道！
讓天道憐惜儒道，將大道賜予。
好手段。
可惜，凡俗之力，怎敵修行大勢？
“轟——”
朱正熙頭上的大手轟然崩碎。
羅錦身上，沖霄的靈光之中有一柄淡金色的剪刀飄蕩。
“就你們這點本事，還沒有資格與老夫動手。”
他緩緩轉身，目光投向章立。
“你呢？”
“要不要試試？”
“好。”章立一步跨出，身上真元呼嘯化爲雲濤！
(本章完)
